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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醒聩 第85章

第85章

    梁启峥在心里盘算着咨询时间的收费梯度,不咸不淡地问:“我说啥?”
    温怀澜想了一会,摇摇头。
    “我问,你也不会说。”梁启峥也摇头,“你自己想不清楚,不要让我想,我不知道。”
    空气变得死寂,不远处的调酒师无声地擦着玻璃酒杯。
    隔了会,温怀澜推开面前的酒杯,起身要走。
    梁启峥突然诶了声,声音里有点揶揄的意思。
    温怀澜回头。
    “感觉你要干点什么。”梁启峥似笑非笑,“发现没有,你每次要做什么事就拉我来喝酒。”
    “有吗?”温怀澜面不改色,眼神不太集中。
    “有啊。”梁启峥点点头,“你从小到大就这样,找我也不说话,还说什么有事商量。”
    温怀澜蹙着眉,眼神不太聚焦。
    “读书也是,公司也是,其他的……我就不说了。”梁启峥声音低了点,听起来还算清醒,“每次你说要商量,实际上早就做了决定,我们说什么就是说了什么而已,开会也是,看似民主,实则专制,要么就是不作回应。”
    温怀澜呆在原地,有点反应不过来。
    梁启峥从西服内袋里抽了张工卡,递给旁边认真擦玻璃的调酒师。
    “渣男。”他给温怀澜下了定义。
    第76章 芥蒂-2
    温怀澜喝多了的时候一般没什么好话。
    他把梁启峥瞪走,在酒廊磨蹭到晚上,习惯性给冯越电话,才发现人已经跑了一两千公里远。
    新院区的出入口被进出的车辆堵死,正好是加班到点,打车报销的时间。
    温怀澜盯着红色的车尾灯,像读了一些类似警告的信号,玻璃窗上已经开始结雾,白茫茫的,如同他想不清楚的现在。
    他思考了很久,想要回答温叙算是什么这个问题。
    温怀澜有点儿茫然地呆坐在高脚凳上,还是不认为自己在装聋作哑,至于他和温叙的关系,本身就不需要解答。
    调酒师来了两趟,十分贴心地问还有什么需要。
    温怀澜想了想,开口:“帮我叫辆车。”
    凌晨没到,温叙没睡,躺在沙发上看东西,被天花板边的灯带迷得眯着眼。
    门外窸窸窣窣响了一阵,没有人敲门。
    温叙想了想温怀澜这两天的动态,起身去开门,连接电梯厅的照明亮了几秒,又熄灭。
    温怀澜眼睛有点红,沉默地盯着他。
    冰凉的空气里有温叙很熟悉的酒精气味,他犹豫了一会,去扶温怀澜的手。
    一个灼热的吻压在他的脸颊上。
    温怀澜呼吸很重,没什么章法地亲着温叙,从脸侧游移到颈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温叙察觉到某种强烈的情绪,裹挟着温怀澜的索取扑了过来,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温怀澜顿了顿,抬起眼看他:“躲什么?”
    声音很低,态度不算好。
    温叙又靠过来贴着他,一动不动。
    温怀澜低头去碰他的嘴唇,随手甩上身后的门,含糊地说:“张嘴。”
    温叙虚虚地推他的肩膀,昏昏然地被带进房间,暖气很足,但有一股诡异的生气。
    他勉强睁开眼,发现温怀澜把自己推进了好久没用的书房。
    桌面上除了一盏设计极简的台风,空空如也。
    温怀澜身体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来,温叙在昏黑里几乎要流汗,灼热里混杂这某种不知名的痛楚和酸涩,仿佛有千百根针戳刺周身。
    温怀澜的肩膀抵着他,剧烈起伏着,很低的喘气声扰乱着大脑。
    温叙还没思考出温怀澜今天的情绪从何而来,便被一股力摁在了桌上,实木桌面奇冷,把那些无孔不入的热给驱散了。
    他像是被截然不同的季节夹击,承受着有点反常的力量,恍惚着发起抖。
    温怀澜有所感,停了一会,哑着声在他耳边问:“怎么了?”
    吐息带着温叙很熟悉的白兰地味道。
    温怀澜等了几秒,似乎清醒了些:“痛?”
    身下的颤抖无序而剧烈,温怀澜摸了摸他的脸,湿漉漉的,想要把人拉起来。
    温叙在黑暗里呼吸很轻,几乎是静默的,突然拉了一下温怀澜的小臂,把人拽了回去。
    城市灯光在后半夜暗了下来,温叙靠着温怀澜,陷在书房的沙发里。
    沙发毯很软,配合着室内的暖气,催眠效果十足。
    温叙快要闭上眼时,被身后的人揽住了肩:“别睡。”
    温怀澜声音清明,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下意识睁大了眼,有点找不到焦点。
    温怀澜拉着人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温叙,表情有点冷,像是在思考什么。
    温叙呼吸很轻,在适应了的夜色里,眨也不眨地回看。
    温怀澜扯着他的手:“给你看个东西。”说完,打开落地灯,拉着温叙在一个柜子前蹲下。
    温叙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柜子里头是一只更小的保险柜,温怀澜风卷云残般输完密码,拉开了第一层的小抽屉。
    里面躺着一只很小的摄像头。
    温叙呼吸滞了几秒,想起来鬼鬼祟祟买这个东西时的场景,微型监控摄像头已经旧了,磨损不算明显,但散发着陈旧的味道。
    温怀澜垂着眼,好像在观赏。
    “为什么给我买这个?”他一边提问,一边把抽屉里搅成团的线扯出来,连上了地面的充电口。
    温叙僵硬地蹲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没动。
    温怀澜低头捣鼓东西,接着问:“买的时候喜欢我么?”
    杂乱的线落在他光着的脚边。
    温叙脚趾蜷了蜷,没抬头,藏在落地灯投出的阴影里。
    温怀澜很镇定地解开很脆弱的线团,一点点调试,拿出手机。
    温叙以为他要打开备忘录,浑浑噩噩地开始想理由。
    手机屏幕亮了几下,温怀澜不知点了什么,画面变得有些卡顿,隔了几秒,出现了他和温怀澜并排待在一起的脚。
    温叙发愣,看向瘫着的摄像头,正放在他们面前的地上。
    “还能用。”温怀澜淡淡地说。
    温叙觉得时间凝固了一小段。
    温怀澜随手把手机放下,凑近了一点,慢吞吞地亲他,周围又变成一片混沌。
    天塌地陷之前,温叙听见他不咸不淡地提问:“还没说为什么。”
    温怀澜的口气不像翻旧账,像在闲聊。
    温叙坐了会,到处摸手机。
    温怀澜攥着他的手腕,慢慢替他解释:“你担心我?”
    “我又不在外面,我在家里,你担心什么?”温怀澜语气很平,却又在追问:“你想知道我在干嘛?”
    温叙咬着嘴唇,发现动弹不得,有点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到底在怕什么?”温怀澜低声说,“说啊。”
    被攥紧的人放弃挣扎,呆呆地坐着。
    温怀澜大脑空白了几秒,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可笑,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温叙怔怔地望着自己,正如每次做错事时,毫不愧疚紧张,只是看他。
    刚接任时,温怀澜听过施隽的建议,通过一些咨询的手段缓解压力。
    其中最主要的命题就是处理焦虑,如何面对不确定性带来的担心,如何正视内心的恐惧,合理地解决它。
    温怀澜抓着面前无波无澜的人,心脏突然一点点沉下去。
    也许担心、焦虑的人不是温叙,或者不止是温叙,又或者温叙那时只是真的听不见、说不出,而装聋作哑的人是他自己。
    良久,温怀澜松开手,声音有点哑:“去床上睡。”
    梁启峥那种带着审视、狐疑的目光跟着迟到的温怀澜在二十二楼游荡了整个上午。
    温怀澜黑眼圈很重,死气沉沉地坐着。
    “你昨晚杀人放火去了?”梁启峥问。
    温怀澜眼皮跳了下:“差不多吧。”
    “……”梁启峥无话可说地看了他几秒,把平板推过去,“上次说的事,这段时间问清楚了,新医疗的扶持只能走林喻心那条线,市里和隔壁都没有合适的地方,你让冯越跑远了找,是对的。”
    温怀澜没打开,轻轻嗯了声。
    梁启峥坐在他面前,撑着工作台,表情还是想不通:“其实我最近有的时候也还是想,你为什么非要做这事不可?”
    温怀澜扫他一眼,划拉开屏幕。
    “商品房和商场还不够你折腾的吗?”梁启峥问,“也挣钱啊,非要创个新创个业。”
    新的资料里多了点新信息,温怀澜的手指停下来。
    “关键是这事要是没成,咱多被动多受打击?”梁启峥想了想,“你到底怎么想的,看在我这么帮你的份上,说说呗,我发誓我绝对不说出去。”
    他表情严肃,觉得温怀澜似乎笑了一下,头皮突然有点发毛,想起来温怀澜好几年前惊世骇俗的发言和恐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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