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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醒聩 第65章

第65章

    梁启峥跟在他身后,一同进了二十二楼。
    “你发什么神经啊?”梁启峥没有刻意放轻声音。
    温怀澜看他一眼,坐在沙发上发消息。
    “我真他妈过不下了。”梁启峥火冒三丈,“你到底在干什么?把我的艺术中心推平了,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你也听到了。”温怀澜有点疲惫,“今天不中止,我们能走出那个会议室吗?”
    梁启峥哑了,张了张嘴,没说话。
    “没有招商,没有扶持,没有地。”温怀澜说得有点艰难,“只是个无底洞。”
    “都已经坚持这么久了。”梁启峥小声嘟囔。
    温怀澜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坚持有用吗?”
    梁启峥不吭声了,脸上挺不服气,跟温怀澜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算了。”温怀澜说。
    梁启峥听出一股气散了的萧条,有点不爽:“你别这样,我问了,温叙没事,别摆出这张凄凄惨惨戚戚的脸好吧?”
    温怀澜沉默几秒:“对不起。”
    “你又干嘛?”梁启峥很惊恐,眼神真的像在看神经病。
    “不该拆了你的招牌。”温怀澜幽幽地说。
    “算了。”梁启峥摆摆手,口气和温怀澜的算了并不一样,“新中心挺荒的,换个热闹的地方。”
    温怀澜微微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一开始就想错了。”
    “诶!”梁启峥打断他 ,“差不多得了,你要从哪里的错开始说起,要不然先把老邱他妹妹叫过来,把专访改改好了。”
    温怀澜疲惫不堪地瞥他一眼,不接话了。
    温叙接到电话前,正好输完最后一袋消炎药。
    护士替他处理好敷贴,端着瓶瓶罐罐走了,脚底踩在地上没有动静,宛如用着轻工走了。
    温叙在床上坐了几分钟,手机整个下午都没有动静。
    他犹豫了会,下床走到门边,角落里的垃圾桶敞着,那个圆形雕花礼盒静静地立着,看上去不像是被丢弃,而是偷偷摆在这里的东西。
    温叙盯着那东西一会,伸手把铜扣打开。
    里面是几碟明显不适合患者的点心,周围铺满了颜色漂亮的水果,最下方压了张卡片。
    他拨开毫无分量的碟子,抽出卡片。
    本以为会是祝愿康复的小纸片,翻开却是张十分简洁的请柬,四方集团即将在下个月公开举办新医疗产业的启动仪式,诚邀行业同仁。
    温叙面无表情地打量这张不合时宜、挑衅意味十足的纸片,将它翻了两面,除了时间和地点没有更多信息,诱发了一种冰凉的、微妙的愤怒。
    他伸手把请柬撕成几片,扯到了手背,有细碎的刺疼。
    与此同时,手机在病服的口袋里震起来。
    温怀澜极其少见地拨了视频电话,配合温叙翻垃圾桶的动作,宛如无声的警告。
    第58章 临界-4
    温怀澜的手机举得很低,从温叙的视角看过去,仿佛在俯视自己。
    温叙脸色比早上生动了许多,看上去有点犹豫。
    “你在哪里?”温怀澜质问画面里白茫茫的墙角。
    眼前缩成一团的人站起来,露出身后的病房。
    温怀澜在通话里沉默下去,温叙凑近看了会他的脸,表情变得有点难受,接接着蔓延到了眼里。
    “怎么了?”温怀澜问他,没有意识到什么。
    温叙站在连通走廊和病房的唯一通道,慢慢地皱起眉,虚空指了指温怀澜。
    他没打手语,手指的方向并没有指向性,好像很着急
    温怀澜垂着眼,并不好奇,也没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含糊地嗯了声。
    那点声音是一剂镇定,把温叙因心虚而产生的不安化解了。
    温叙抿着嘴,想找个能说法的方式,而温怀澜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像是个没有情绪的监控而已。
    有阵不明显的叩门声,温叙看见温怀澜短促地抬了下眼睛,语气不好不坏:“躺着休息。”
    突如其来的、有些陌生的视频电话戛然而止。
    戴真如独自进的办公室,看见温怀澜,表情吓了一跳。
    温怀澜不以为意,做了个请的手势。
    戴真如一脸复杂:“温董,就丢了块荒郊野外的地,难过成这样?”
    温怀澜笑笑,没解释。
    “这是哭了?”戴真如万分震惊,忍不住说:“你眼睛很红。”
    “没睡好。”温怀澜没有一丝尴尬,坦然自若,“没事。”
    戴真如保持着将要坐下的动作,缓不过神来。
    新园区的路灯一段一段亮起,建筑上的灯带与通明的办公室长成了一株肥硕的、巨大的书,光线是细密而狂乱的脉络,指向主楼二十二层。
    “今天是找您咨询的。”温怀澜平静地说。
    戴真如取录像机的动作停下来,很意外地挑挑眉。
    温怀澜表情动了动,看上去很认真。
    “我在想…”温怀澜不太确定,“有什么方式,能让我们掌握主导权,在股东大会上获得三分之二的支持率?”
    戴真如茫然地看他:“三分之二?”
    温怀澜陷进了一种思考:“或者有没有迂回的手段,能让我们间接占有50%以上的股份。”
    戴真如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隔着镜片打量他:“方法是有。”
    温怀澜从微不可见的恍惚中挣脱出来,专注地看着那位知晓许多秘密的律师。
    戴真如看他一会,叹了口气。
    “需要很长的时间?”温怀澜问。
    戴真如斟酌了半分钟:“也可以这么理解。但是,您要这些占比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温怀澜停了下来,想不清楚怎么说明。
    “或者我换个问法。”戴真如双手交叉,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你只是想让提议通过?”
    温怀澜蹙了蹙眉,没回答。
    “我只是推断,您随时可以打断我。”戴真如说得很客观,“您只是想让董事会的股东们通过你的决策,而不是想占有更多股份?”
    “这有什么区别?”温怀澜直接反问。
    戴真如笑笑:“还是有一些的,一个是占有是获利,一个是行动是需要付出,如果您只是想要股份,上任时完全可以收回温养和温叙持有的股份,不是吗?”
    她问得太过肯定,以至于温怀澜呆滞了两秒。
    “我猜这也是老温董的意思。”戴真如的笑容若有若无,显得有些神秘,“您没有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丰大老校区的树已经掉了一半叶子,冯越陪着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瑟瑟发抖。
    他打了两个喷嚏,温养才从实验室里出来。
    她还戴着眼镜,严肃得令冯越有些紧张。
    “我签字?”温养莫名其妙。
    冯越点点头:“和解协议需要亲属签字,就是,那个…一般是找老板啦,但是他最近比较忙之类的,裴医生就建议我来找你。”
    温养手里被塞了一支笔,脸色更莫名了。
    “他知道吗?”温养有点怀疑,“裴医生让你找我?”
    冯越捧着那沓纸,支支吾吾了一阵:“就是,人司机也不是故意的,感觉也不想来医院,但是警署得有个结案,得要这个签字。”
    温养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我懂了。”
    冯越愣愣地看她签好字,下意识问:“你懂什么了?”
    温养一边说一边把纸笔递了回去:“不告诉你。”
    “哎。”冯越看上去有点苦恼,总觉得进入了温氏独有的神秘高压锅里。
    温养语气随意:“司机不是故意的,信号灯也正常,那怎么会这样?”
    “对啊,那怎么会这样!”冯越重复,“太危险了。”
    温养看了他几秒,只觉得无话可说。
    “或者您可以说一下。”戴真如迟疑几秒,换了个话题,“您想通过的那个提议,是新医疗模块启动?”
    空气静了一会,温怀澜才回答:“是。”
    戴真如低头,像是在思考,组织了一会语言:“新医疗板块一直都不顺利,相信您比我更了解这件事的利弊和成功概率,只是温董您有考虑过,您真正的诉求是什么吗?我是指,从心里渴望得到的或是去做的事情?”
    “什么意思?”温怀澜声音里多了点防备,反问道。
    戴真如双手握着,很松弛地看他:“我了解得不全面,是裴医生跟我提的,如果说您只是需要让温叙康复的治疗手段……或者是医生,其实现在已经足够了。”
    温怀澜冷冷地瞥她:“裴之还还说什么了?”
    “是我来之前问他的,温董您不要误会。”戴真如解释,“我们做医生和做律师的都有这样的情况,客户刚进门的时候有可能说不清楚自己的诉求,常常上来就开始诉苦,头疼脑热也可以扯上二十年前的事。”
    温怀澜听出她话里的微妙,皮笑肉不笑:“所以你分析出我的真实诉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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