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段时间，村里虽无天灾，却有人祸。
    官府一秋三征粮，几乎掏空了整个村落。
    为求生，我只好带著乡亲们假冒强盗，劫掠过路行商与外地人……”村长低头说道。
    白素素眼皮猛跳，双拳紧握，眼底涌动著滔天恨意：“是你们，杀了我全家！”
    村长道：“我们也只是想活。”
    “不敢抽刀向强者，所以就变成了剥削更弱者的恶魔。”黄眉一口揭破他的虚偽面具，冷肃说道。
    谈话间，破屋外突然出现了许多火把，火把后方，则是一个个手持镰刀与砍柴刀的村民，一张张面孔在火光下显得尤为阴森。
    “村长，你没事吧？”
    人群最前端，胖大虎高喝道。
    村长脸色一喜，正要逃出破屋，却被白素素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胸口，再度栽倒。
    黄眉：“？”
    在他诧然的目光下，白素素重新捡起地上瓷片，回首说道：“恩公，咱们挟持著他逃出村！”
    黄眉笑了起来，摇头说：“不用。”
    白素素愣了一下：“啊？”
    “你敢亲自报仇吗？”
    黄眉敛去笑容，带著一丝丝考教意味问道。
    白素素心神微动，握紧手中瓷片，狠狠插进村长脖颈。
    鲜血喷涌，洒落在她那张白玉般的脸上，从温热到冰凉。
    “嗬，嗬……”
    村长难以置信地看著这朵印象中的小白花，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死在她手中。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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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眸光迅速黯淡的村长倒在地上，门外的胖大虎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喜在心中，挥手示意村民们向前逼近，很快便涌进屋子內。
    “呕……”
    白素素突然乾呕起来，但因为过於精致美丽的容貌，反而呈现出宛如西子捧心般的美感，令不少青壮村民纷纷看直了眼眸。
    黄眉瞥了她一眼，询问说：“你还好吗？”
    白素素一边因血腥味与杀人反应而乾呕著，一边摆手道：“还，还好~”
    “你杀了村长。”
    胖大虎同样在看著白素素，但紧接著又將目光转向黄眉，厉喝道。
    黄眉微微一笑，目光玩味：“你瞎啊！”
    胖大虎脸色发黑，振臂一呼：“乡亲们，把他俩拿下。”
    黄眉手持狼牙棒，宛若一堵铜墙铁壁般挡在白素素身前，轻声说道：“闭上眼睛。”
    白素素摇了摇头：“我想亲眼看著……”
    “何苦？”
    黄眉说了一声，旋即主动冲向扑来的村民们。
    或者说，强盗们。
    嘭！
    嘭！
    嘭……
    伴隨著一道道爆裂声，破旧房屋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呕。”
    “呕~~~”
    白素素不断乾呕，但因为一天没吃饭了，並未呕出任何东西，却令胃里更加难受。
    但她仍旧没有闭眼，反而是睁大双眼，將这一幕牢牢记在心中。
    这一刻，对她来说，那挥舞著狼牙棒的身影不是行凶者，不是令人惊惧的杀人恶魔，而是拯救者，是帮助她报了血海深仇的英雄。
    盖世英雄！
    须臾间，黄眉从屋內杀到屋外，全歼了所有手持武器的村民，身上却没沾染半点血跡。
    驀然转头，凝神望去，但见一群村妇藏在角落中，对上他目光后，纷纷尖叫著作鸟兽散去。
    黄眉抿了抿嘴，並未去追击这些手无寸铁的妇孺，而是收起狼牙棒，转身来到破屋前：“出来吧。”
    白素素麵色惨白地踏出房门，看著地面上的血尸，心头快意油然而生。
    再望向黄眉时，眼中则是充满了感激与膜拜之情。
    “咚。”
    突然间，她重重跪倒在地，叩首道：“恩公的大恩大德，素素无以为报，愿为奴为婢，侍奉终身，还请恩公收留！”
    黄眉抬手將其扶起，温声说道：“走吧。”
    “恩公且慢。”白素素说道。
    黄眉好奇地问道：“还有什么事情？”
    白素素大步来到一具血尸旁，从对方身上摸出一个火摺子，继而捡起一旁火把，將头部重新点燃：
    “我知恩公无法对手无寸铁的妇孺下手，但这些人同样满身罪恶，也必须受到惩罚。
    所以，请允许我烧了这罪恶的村子，让她们也尝一尝失去所有的滋味。”
    想起自己白日里见到的那红姨，看著面前面容坚毅的少女，黄眉摆手道：“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多谢恩公。”
    白素素深深一躬，旋即率先来到破屋前，亲手点燃了这座囚禁自己的囚笼，与那份屈辱的过去彻底划清界限。
    隨即，在黄眉的护送下，少女满脸坚定地举著火把，行走在村子中，將一个个房屋点燃。
    黑暗中，许多妇孺看著这一幕，绝大多数人不敢吭声。
    可也有胆大的，比如说……一位丫头。
    “你凭什么烧我们的房子，断我们生路？”
    白素素动作微顿，拿著火把照向对方，但见这少女大概比自己小一两岁，脸上布满愤怒表情。
    “凭什么？就凭你们的叔辈、父辈截杀过往行商与路人，就凭你们的安稳生活建立在无数冤魂之上。
    你没杀人，但你吃的饭，穿的衣，住的房，都浸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若非我没有实力，我该连你们一起杀了，以祭奠无辜者的在天之灵。”白素素掷地有声地说道。
    女子嘴角一抽，反驳道：“这都是官府逼的，否则谁愿意去做坏人？”
    “官府逼的，你们可以去找官府，这是他们欠你们的。
    你们的父辈杀了我全家，我只是烧了你们的房子，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白素素条理清晰地问道。
    女子：“……”
    见她无言以对，白素素放声大笑，旋即继续点燃眼前房屋。
    最终。
    她独自一人点燃了上百间屋子，熊熊火光直衝天宇，仿佛要燃尽这世间一切罪恶。
    白素素丟掉火把，脸颊在火光映照下泛著一层红晕，转头说道：“恩公，还有一件事情。”
    黄眉不无欣赏地看著她，温声问道：“还有何事？”
    白素素抬手指向田野间：“我想烧了我父母亲人的尸身，带著他们骨灰离去。”
    黄眉頷首道：“走吧，我带你去……”
    白素素笑了。
    而周围，却是一片细微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