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阳城內外城交界处，空气里总飘著点说不出的紧绷感。
    “进內城，十枚玄玄灵粹。”一位红色长髮垂腰，即使是穿著灵甲也盖不住火辣身材的美貌女子斜靠著墙，懒洋洋地说，眼皮都没怎么抬，手中玩弄著一把精致小飞刀。
    玄玄灵粹是玄玄门发行的官方货幣，二十枚玄灵粹＝一块下品灵石。
    陆真正看著，就见前头一个络腮鬍大汉哈著腰，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躬身道：“仙子行个方便？我进內城真是有急事，回头一准把灵粹补上。”
    “哪来的凡人，连玄灵粹都掏不起，也配进內城？”那女修斜睨著他，眼里的嫌恶、鄙夷快要溢了出来。
    “赶紧滚！內城的大人们心善，可见不得你们这副穷样。”说罢，她高傲地扬起雪白脖颈，释放出“惊人”威压。
    竟是炼气二层“小虾米”。
    大汉没敢再辩，耷拉著脑袋灰溜溜地走了，背影甚是佝僂，像株被寒霜打蔫的小草。
    陆真在旁边看著，轻嘆口气。
    有时，人的一生似乎早已註定，有的註定成为遨游九天的真龙，御宇八方；有的忙碌一生也只能渺小如虫，卑躬屈膝。
    轮到他时，没多话，仅亮了亮修为，再把內门弟子令牌往那女修眼前一晃，就这么放行了，没交一丁点钱。
    “公子一看就是天纵奇才，资质非凡，日后定是一位大人物！”女修刚才那股子傲劲儿全没了，脸上有些諂媚，甚至故意往他跟前凑了凑，领口敞得有些显眼，露出大片雪白。
    “下回公子直接进城就行了，以您的地位根本不用排队。”
    “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陆真面色淡然说了一句，在周围人的羡慕中进了城。
    可谁能知道他心里：“嘿，这么装一把，还真挺过癮的。”
    就是跟自己最初的苟道打算有些不符。
    进了內城，陆真化身好奇宝宝，东瞅瞅西看看，四处閒逛。
    “功法、法术大甩卖啦！《长春功》、《水灵诀》加《火球术》，三枚下品灵石全拿走，保准没缺页没漏字！”
    “道友请留步！看看我这『神仙散』，炼功用了它，走火入魔？门儿都没有！
    哎，道友，別著急走啊，我这还有『升仙散』，保管你晚上欲仙欲死，欲罢不能！”这些摊主实在过於热情好客，陆真仅看一眼，就被他们捕捉到。
    一路听著这些吆喝，陆真绕来绕去，最后在一栋楼前停了脚。
    抬头仰看，赫然是一栋大气磅礴、金碧辉煌的楼宇。门楣上书三个大字：“丹元楼”。
    他挺直腰板走进去，把內门弟子令牌往柜檯重重一放，没一会儿，就有个炼气四层的修士领著他上了二楼。
    “我要十株雷凌花。”
    陆真心里盘算著，十株差不多够他入门雷法了。
    那修士一听到这么大的购买量，还是极为珍贵的雷凌花，赶紧摆手：“这我做不了主，公子您稍等，我去叫管事来。”
    很快，一个炼气六层的老者衣衫不整地迈步走了过来，隱约有股怒气。可他瞅见桌上令牌，面色切换，和善起来：“小友，你確定要雷凌花？”
    “嗯，你们这里可有正品？”
    老者摇了摇头，客客气气地说：“不巧，正品刚卖完，现在只剩七株劣等的。”
    “哦，这样啊。”陆真失望地点点头，心里那点想捡漏的念头落了空。
    “不过我阁刚到了批特別的雷纹石，小友要不要看看？”老者又说。
    “好。”陆真应答，雷纹石也是一种辅助修行雷法的天材地宝，就是效用比不上雷凌花，他其实买过普通的。
    “小友稍等，我拿样品来。”老者引陆真在一房间坐下，为其添了一杯清香茶饮，雷凌花缺货，但雷纹石倒是管够。
    没一会儿，老者拿来块石头，通体漆黑，带著紫色纹路，偶尔冒出团团雷光。
    似乎还有点人为炼製的痕跡？
    陆真被勾起兴趣：“这跟普通雷纹石有些不一样。”
    “小友好眼力。”
    老者笑解：“这可不是寻常货色，是我们楼里炼器大师炼製过的，里头掺了玉铁、湛金、元银，算是半石半器了。”
    陆真上手触摸，有股酥麻感传来，他越看越喜欢，跟老者多聊了几句，就开始谈价钱。
    说是討价还价，其实陆真也不太会，也不太在乎，他现在灵石还够花，挣钱的本事也嘎嘎猛。
    “小友慢走！”老者满面笑言。
    买下它们和七株雷凌花后，陆真出了丹元楼，又忍不住去別的铺子、地摊转了转，买些零碎东西，前前后后花了快一百五十块灵石。
    正当他准备出城，就听见一阵马蹄声，一头顶著双角的红鬃披鳞骏马飞驰而来。
    马背上竟是位绝色佳人。
    那女子青丝飘动，面若冰霜，衣摆飘飘，仿佛一朵千年不化的雪莲，只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焉。
    佳人目光一扫，瞧见陆真身上的令牌，美丽眼眸忽的亮了一下，旋即又黯淡下来。
    陆真看见那女子望向他时，心里顿感不妙，虽不知会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是好事。
    他立马撒腿就跑，钻进外城的人群里，將眾人护至身前，还悄悄变化了容貌，显得平平无奇。
    “小莹，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咋就不答应我呢？”后面传来一阵巨响。
    陆真回头一看，三匹白巨鹿拉著辆黄金战车，上面站著一个上身赤裸的金髮男子，两米多高，浑身肌肉鼓鼓的，一手拿长鞭，一手拽著韁绳。
    “宗文，我说多少遍了，我不喜欢体修，別缠著我！”那叫小莹的佳人眉头紧皱，挺起琼鼻，面露不喜。
    “我宗文22岁，炼气八层，一阶体修巔峰，还身具『武动金刚战体』，难道比不上萧澋那小子？”男子的声音带著股压迫感。
    陆真听著有点讶然。看这模样，这口气，莫不是霸山的真传弟子？可要是真的，怎会来池阳城？
    不过陆真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有可能，毕竟天下谁人不知霸山与玄玄门向来同气连枝，关係最好。
    霸山是中土下九宗之一，其老祖是霸山唯一的金丹级体修，號称“中土第一体修”“五域第一大力士”。
    宗门上下皆是炼体士，那位金丹老祖甚至徒手打死过专炼肉身的金丹期巨妖。
    至於萧澋，陆真没听过。
    “你这人怎么这么胡搅蛮缠！我跟萧澋根本就没有什么关係！”说罢，气呼呼地催马离开了。
    宗文跟没听见似的，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临走前还隔著人群瞥了陆真一眼。
    陆真有点纳闷，那女的刚才莫名其妙看他干什么？他琢磨著，怕不是对自己有啥想法。
    还有那男子，陆真能察觉到那眼神里似乎还含有一种警告。
    “今天这事，都怪我太招摇了，我应该第一时间跑的。以后可得记住，不能这么冒失。”陆真在心里告诫自己。
    他没直接回宗门，而是绕了个大圈，去了听风楼。
    没错，池阳城也有听风楼，这是玄玄门的支柱產业之一。
    几经辗转，付出了些许灵石后，陆真终於打听到了宗文以及萧澋之间的消息。
    “道友。这是你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