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的顏色，李陆一直以来都没怎么注重过。
    但打的敌人多了，李陆突然发现眼睛的顏色....似乎都是一个样。
    祖摩也好，偽神大老鼠也好，还是巴恩海德也好，瞳孔都是淡金色的。
    在神父里克的教导下，李陆知道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或者生灵会是这种顏色的。
    但偏偏安洁莉亚的那双眼睛，是淡金色的。
    越是思考，李陆就感觉自己越难以迈出下一步，他所有本领，几乎都是那两个人教的。
    假设修女安洁莉亚是邪神，那神父里克呢？
    李陆真的不想去深入思考。
    “我在穿越前，只是个普通人，我很多时候都不敢说话，我不想打扰別人，也不想別人打扰我。”
    李陆看著眼前空无一人的街道，说著一些跟这个世界风格不符的东西：“我每天上班下班，偶尔看看小说动画，安安静静地一个人生活，想就这么到寿命尽头，然后死去。”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我当勇者，我真的有资格当这个勇者吗？”
    “林书凡的日记，说是让后来者保护这个世界，还要保护原本的世界，但我真的能做到这种事吗？”
    李陆说著说著，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大了起来，坐在他身旁的爱莉娜感受到李陆的身体在颤抖。
    “以前我一直无法理解，小说跟动画的主角明明都有著自己使命跟目標，但他们会迷茫，会被故事经歷改变....明明有敌人就杀，有饭就吃，有事就上，这很难吗？我现在发现，他们能不迷茫，是真的非常了不起。”
    “爱莉娜，我可以当好人，救下山庄里的人，是因为我真的想救下那些无辜的生命，救下岩兔一族，我是真的看不过眼，那些都不是好事，这种喜欢折磨生命的邪神都不应存在。”
    “但现在，我发现安洁莉亚也是邪神，那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好人都是假的，一直遵循《艾利克斯传说》前进的我到底算什么？”
    李陆已经有点胡言乱语了。
    爱莉娜看著这样的李陆，意识到他並不是迷茫，而是难过与害怕。
    李陆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他很担心自己想要当好人这个想法，会让邪神们获利。
    之前李陆可以不这么害怕，是因为他救下了那些人，给了他一种心理安慰。
    他是在救人，並不是在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他在这个世界经歷的事，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去当个勇者，去当个好人，去拯救这个世界，去救助那些困於苦难里的人。
    然而现在，李陆发现培育自己的人是邪神时，他有些接受不了。
    他的使命，他这一路....最终目的並不是救助世界，而是不知道的其他什么东西。
    神父里克也好，修女安洁莉亚也好，都是对他很重要的存在，如果他们是邪神....李陆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目標了。
    还要继续去杀七大罪神吗，还能继续戴上勇者这个名號吗？
    “主人。”
    “但无论是山庄里的那些士兵，还是岩兔一族，他们都因为主人得救了。”
    爱莉娜伸出手，指了指西边的方向，她平静的声音让李陆呆呆地看向她指的方向：“爱莉娜判定不了命运最终会如何，但主人现在不该为此烦恼，该烦恼的是那些在潘多拉大陆上肆意玩弄生命的存在。”
    “因为主人能够杀死祂们。”
    “是哪一方其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主人想做什么，准备要做什么。”
    “.......”
    李陆张了张嘴，但没能说出点什么话来，他突然想起爱莉娜递向他的小红花，想到莉莉·哈珀向自己道谢的模样。
    在这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阵哽咽。
    爱莉娜放下手，没去看李陆，但她也没起身继续去图书馆里看书，她就这样跟李陆肩靠肩地继续呆坐著。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图书馆门口，看著夜晚逐渐降临。
    在太阳落下的那一瞬间，城市的地板伸出了腐烂的手臂，丧尸模样的兽人破土而出，仿佛某种地狱降临世间。
    李陆下意识地想要拿起腰间上的霰弹枪，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丧尸並没有向他跟爱莉娜杀来。
    他们反而是像是黎明降临，城镇里的人睡觉醒来，开始做自己日常的工作。
    看著这些丧尸，李陆脑海里闪过一个叫做【缅怀过去的娜维芙】的偽神。
    她很喜欢那些日復一日做同一件事的生灵，她认为一成不变的『日常』是所有生灵最宝贵的东西。
    为此，娜维芙喜欢將那些生灵杀死，然后摆弄他们的尸体，让他们变成扯线木偶，然后做生前的事情。
    对于娜维芙来说，未来是不需要的，改变是不需要的，只有日復一日的不变，才是最好的。
    在兽人丧尸们破土而出的瞬间，李陆闻到了久违的臭味——那个会让他想要攻击，想要与其廝杀的臭味。
    同一时间，李陆发现这些丧尸不断发出哀嚎，这些兽人身上居然有灵魂的存在。
    但娜维芙只是个偽神，她也不是操控灵魂的好手，她最为擅长的是操控没有任何灵魂的尸体。
    “主人，这里是怎么回事......”
    爱莉娜站了起来，她本想询问李陆这里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没想到李陆比她还要先站起来。
    与此同时，爱莉娜发现李陆已经掏出了一盒火柴並且划亮点燃。
    只是没等李陆用火柴去点亮腰间上的提灯，提灯就已经亮了起来，银白色的灯火已经点燃，像是在示意著什么。
    李陆看了提灯一眼，便將挥了挥火柴，让火焰熄灭下来丟掉。
    此时丧尸群中走出一个身穿华丽服装的贵妇人，她有著修长的身体与能够魅惑世人的美貌，此时正缓步朝著图书馆的方向走来。
    只是没等她笑吟吟地开口询问来到这里的人类与机关人偶，这个城市好不好看、要不要成为这里的一员。
    她可是得到一位大人的青睞，获得了权柄赐福，她现在摆弄的尸体比以前要更加灵动，更加接近真正的生灵。
    但还没说出话来，娜维芙就发现自己飞了起来。
    准確的说，她听到了一个庄严且神圣的歌声，如同某种远古神灵在咆哮。
    紧接著，一个燃烧著火焰的拳头已经揍到她的脸上，其力量之大，直接將她整个身体打飞。
    漂亮的容顏直接被打成了碎片，整个下巴都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