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祖摩那一直观察李陆的视线，李陆这边的內心才是翻天覆地的混乱。
    这笔记封面上的盲文，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我是莫里斯·艾利克斯，你也可以叫我林书凡。”
    “机械帝国虽然已经被七大罪神之一占领，我觉得我们还有不错的胜率，大概在零点二左右。”
    “我不知道你是以什么情形接触到我的39號笔记，但请不要惊慌。”
    但你这话就已经搞得我够惊慌了，林兄。
    什么叫已经被罪神占领，零点二的胜率你確定这是不错？
    说实话，李陆第一次听到罪神，还是跟老金聊起勇者系统，才知道有这么一种类似邪神一样的玩意在潘多拉大陆上存活著。
    神父里克教导他的知识里，有魔物的，有偽神传说的，甚至是远古旧日邪神的，他都了解过不少。
    但有关於罪神的，是一点都没有。
    李陆的手偷偷抚摸著笔记封面，他的脑海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给衝击得稍稍有点迟钝。
    地母神教会以慈爱、助人为主，为了收留视障人士，做出过相当多的努力。
    盲文，就是其中一种。
    李陆的思绪莫名飘到与安洁莉亚一同生活的时候，安洁莉亚曾手把手地教导他该如何去阅读盲文，如何提取里面的信息与內容。
    触摸著这些凹凸点里隱藏的盲文，李陆总感觉自己的手再度被那双温柔且温暖的手包裹著。
    但很快，笔记封面上的金属装饰，冰冷的触感又將李陆飘远的注意力给扯回来。
    ...又走神了，这不好。
    李陆很清楚自己的坏习惯。
    他在面临重大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逃避，而不是面对。
    李陆眨了眨眼，他本想摇摇头去让自己清醒些，但一想到旁边有祖摩跟一眾机关人偶女僕，他就放弃了这个动作。
    “我留下了很多东西可以帮助你。”
    “去找我的工作室，打开留声机，你一定可以破解我的日记。”
    李陆继续將手在封面上滑动，这封面也就藏著这么几句话，再怎么摸索下去，其他凹凸都是无用点，全都是普通的金属装饰。
    看来莫里斯为了掩盖这些盲文，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得去莫里斯的工作室才能知道更多。
    “感觉，我確实需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这笔记很有趣，我很是喜欢。”
    李陆强行保持冷静，他將笔记重新盖好，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来。
    “哦？你改变主意了吗？”
    祖摩有点意外，他本来计算李陆有百分之九十七的机率想要离开，没想到剩余的百分之三触发了。
    祖摩的视线落在李陆观看著的笔记本上，这笔记本是『天才』莫里斯所留下来的资料之一，也是莫里斯留下来的知识延伸。
    这本笔记他自然检查过，没有任何的消息隱藏，也没有什么特別注释。
    “我需要去莫里斯的工作室，那地方一定有更多工具跟资料吧？”
    李陆將笔记隨意扔到桌子上，“说起来，你不是害怕我逃跑么？你不如让罗拉·f·姆罗来监视我，他也是机关人偶，有『云端』的吧？”
    “这倒是让我出乎意料。”
    祖摩微微眯起了眼睛，作为机关人偶，他的细微表情是相当的多，“虽然我也想有人能监视你，但基於你刚刚说的自由，我决定给予你最大限度的自由。”
    一名女僕走了过来，向李陆示意：“请隨我来，凯特先生。”
    “请不要让我失望，凯特先生。”
    祖摩看著站起来的李陆，微笑道：“能接手莫里斯的知识与创造，我与机械神都会非常高兴。”
    说罢，在李陆停下脚步並回头的情况下，他以手做锤，轻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这是机械神教的手势。
    李陆看了他一眼，略微沉思后，便继续跟隨著女僕，前往莫里斯的工作室。
    看著李陆的背影，祖摩一侧的少女人偶走了上来，“主人，罗拉·f·姆罗在重塑时觉醒了反抗意识，需要现在送往首都·阿什顿吗？”
    “他果然是人类。”
    “这跟接触莫里斯一样，只要跟莫里斯接触过的机关人偶，都会觉醒。”
    祖摩摸著自己的下巴，作出思考状，但声音却变得没有感情变化，只有冷冰冰的述说想法：“但凡接触过凯特、且与他交谈过的机关人偶在重塑时，只製作身体，然后送往雾都....不，先將他们都送过来，凯特会想见他们的，我要『杀鸡儆猴』。”
    说著说著，祖摩忽然流下了混杂著黑色杂质的泪水，周边的少女们看到，立刻上前拥抱起祖摩，並且拿出手帕为他擦拭眼泪。
    “我们又要献祭族人，去保存我们的延续。”
    “凯特，希望你能交出自己的知识与智慧，让我们免受劫难。”
    ......
    “凯特先生，如果还需要我做什么事，隨时摇动铃鐺，叫我即可。”
    女僕在讲解完工作室的设备后，便弯弯腰，退出了房间。
    不过从脚步声来听，这女僕並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前等待著。
    算是软禁了。
    李陆转过身，看向像是个小型图书馆的房间，这十数排的书架，看得他直头疼。
    如果没有莫里斯的提示，就这么让他在这一大堆书籍笔记里找情报，那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看看漫画，看看小说，李陆很在行，但看这种学术资料，还真不行。
    李陆缓步走到工作室的书桌前，他摸了摸桌子表面，接著他就將视线投向一侧的留声机上。
    这是个很精致的蒸汽机械。
    李陆摸了摸蒸汽留声机上的碟片，接著在摸索好一会后，他发现留声机似乎是液体驱动的，后面有一个专门用来装水的水箱。
    这倒是跟他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內容很像。
    凭藉这点经验，李陆让门外的女僕拿来一杯水，而女僕像是未卜先知一般，走到留声机处，直接將水加入留声机里。
    “看来凯特先生与图书馆里描述的莫里斯先生爱好很相似，请问需要我换一套礼服裙来服侍您吗？”
    “...不用了，谢谢，我暂时不想，你可以休息的。”
    “休息吗？”
    將有点摇头晃脑的女僕再度送出门口，李陆便打开留声机，接著一个男高音一般的声音直接从大喇叭处响起。
    “打开我的抽屉，第三个暗格里的第四本笔记，是我的日记。”
    李陆直接被嚇得后跳了一步，但很快他就发现留声机一直在重复著这句话。
    只是相比起男高音一样的声音，李陆更在意的是这句像是唱歌一般的话，是用华夏语喊出来的。
    不是潘多拉大陆通用语，是李陆老家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