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秦似月从陈默怀里撑起上半身,长发垂落在陈默脸侧。
她有些发懵地看著这一地狼藉,隨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被那个画风诡异的笔记本吸引。
出於人类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也出於某种女人的直觉。
她本能地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探向那个笔记本。
“別动!!!”
陈默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断喝,声音之大,差点把房顶的瓦片震下来。
“碰了会折寿的!真的会折寿的!”
陈默顾不上背后的剧痛,甚至顾不上男人的形象,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只能像只大號的壁虎一样,手脚並用地朝著那个笔记本扑过去。
必须毁尸灭跡!
现在!立刻!马上!
然而,他低估了秦似月的敏捷度。
就在陈默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笔记本边缘的瞬间,秦似月眼神一闪,嘴角勾起坏笑。
她身体轻盈地向后一缩,展现出与柔弱外表完全不符的灵活,完美避开了陈默的“饿虎扑食”。
“啪嘰。”
陈默扑了个空,脸直接埋在了地板上,吃了一嘴的灰。
当他绝望地抬起头时,秦似月已经盘腿坐在了地毯上,手里拿著那个笔记本,像拆开圣诞礼物的小女孩一样,翻开了第一页。
“完了。”
陈默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社会性死亡,虽迟但到。
“咳咳。”
秦似月清了清嗓子。
她没有急著念,而是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种字正腔圆的庄重语调,大声念出了第一段: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吾乃陈家村暗夜孤狼,体內流淌著被诅咒的黑炎龙之血……”
门口。
还保持著前冲姿势、手里举著鸡毛掸子的陈雨琪,先是愣了两秒。
紧接著。
“鹅鹅鹅鹅鹅鹅——!!!”
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爆发出来。
陈雨琪笑得手里的鸡毛掸子都飞了,整个人顺著门框滑坐在地上,捂著肚子疯狂捶地:
“暗夜孤狼?”
“哈哈哈!黑炎龙?哥,你初中不是说你是葬之家族的大护法吗?什么时候转职当狼人了?哈哈哈哈!”
陈默双手捂脸,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
他的脚趾在鞋里疯狂抠地,如果给他一把铲子,他现在能当场抠出一座魔仙堡,然后把自己埋进去,再立个碑,上书: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別念了……”
陈默发出微弱的哀鸣,声音里带著哭腔。
“似月……求你了……”
然而,秦似月显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烁著戏謔的光芒,手指轻轻翻过一页,瞥了一眼地上装死的“尸体”,继续处刑:
“2008年11月4日,阴。今天那个愚蠢的数学老师竟然敢质疑孤狼的计算。哼,凡人的智慧,怎能理解高维空间的奥秘?”
“封印解除之时,便是血洗江湖之日!”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除了……隔壁班的那个谁。”
“嗯……名字被涂黑了。”
秦似月念到这里,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向陈默:
“哦?看来孤狼先生的刀也不是很快嘛?这个被涂黑的名字是谁?”
“你的初恋?”
“不是!绝对不是!”
陈默猛地抬头,求生欲让他瞬间復活:
“那是初二!那是年少轻狂!那是个……那是个误会!”
“別念了我真求求你了!”
“误会?”
秦似月挑了挑眉。
“好吧,既然孤狼先生求情了。”
秦似月忍著笑,准备合上日记本,“那我就……”
就在这时,一张泛黄的信纸,像是早已等待多时,从日记本的夹层中轻飘飘地滑落出来。
这张纸没有非主流的涂鸦,也没有那些令人脚趾抓地的中二语录。
上面的字跡工整、一笔一划,有些稚嫩,但透著股认真劲儿。
秦似月捡起信纸。
原本戏謔的表情凝固,眼神中的笑意逐渐收敛。
陈默听见没了动静,偷偷从指缝里看了一眼,发现秦似月正拿著那张纸发呆。
坏了!那是什么?
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还在夹层里藏了什么。
难道是当年写给校花的情书草稿?还是……
“写给三十岁的陈默:你好呀。”
秦似月轻声念出了標题,她的声音变得温柔而低沉
“现在的你应该已经大学毕业好几年了吧?希望你不要像老爸一样在土里刨食,太累了。希望你能坐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哪怕是当个保安也行,只要不晒太阳。”
“希望你能赚到钱。不用太多,够给爸妈修个不用漏雨的大房子就行。老妈的风湿病一到下雨天就疼,新房子一定要装个大浴缸,让她能泡澡。”
“希望你能让爸妈不用再看大伯和二婶子的脸色。咱们家穷,但不偷不抢,凭什么要低人一等?”
陈默慢慢把手从脸上拿开,眼神有些恍惚。
那是初三毕业的前一天,班主任搞了个“给十年后的自己写封信”的活动。
大家都写了,但他没交上去,而是偷偷夹在了日记本里。
秦似月继续念著,指尖轻轻摩挲著纸张的边缘。
“希望你能把妹妹供出大学,让她穿得漂漂亮亮的,別像小时候一样只能捡別人的旧衣服穿。”
陈雨琪也不笑了,她抱著鸡毛掸子,靠在门框上,眼神复杂地看著地上的哥哥。
“还有……”
念到最后一段时,秦似月的喉咙微微发紧。
“希望你能娶到一个好老婆。”
“不需要太漂亮,也不需要太有钱。只要她不嫌弃我家穷,不嫌弃爸妈土,愿意跟我回陈家村过年就行。”
“如果真有这样的傻姑娘愿意嫁给我,陈默,你一定要对她好。”
“要把心都掏给她,別让她受一点委屈。”
“暗夜孤狼绝不食言。”
念完最后一句,秦似月的手轻轻垂下。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窗户的呜呜声。
陈默感觉自己的脸皮已经被剥乾净了,赤裸裸地展示在空气中。
“那个……”
陈默乾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尷尬的沉默:“那时候小,不懂事,瞎写的……你別当真。”
“瞎写的?”
秦似月反问了一句。
她慢慢俯下身,向陈默靠近。
陈默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背后就是地板,退无可退。
秦似月的脸悬在他的上方,距离极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鼻尖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一种让陈默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柔光。
在陈默惊愕的目光中。
秦似月伸出那根白皙修长的食指。
她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然后对著那张信纸上“娶个不嫌弃我家穷的老婆”那一行字旁边。
画了一个大大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粉红色。
陈默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擂鼓。
“陈默。”
秦似月看著他,眼角的泪痣在微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她轻启朱唇:
“你的愿望,好像实现了一半哦,暗夜孤狼先生。”
实现了一半?
哪一半?
是带回了家?还是……不嫌弃?
陈默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气氛即將拉丝的时候。
“哇哦——”
一声意味深长的惊嘆。
陈雨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那一堆散落的书籍旁边。
她手里正拿著一本从《花火》杂誌最底下抽出来的、封面极其清凉、印著欧美金髮女郎的杂誌。
那是一本十年前,某种比《男人装》尺度还要稍微大那么一点点,在当年地摊上五块钱一本的“启蒙读物”。
陈雨琪晃著手里的杂誌,脸上掛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眼神在陈默和秦似月之间来回扫视。
“哥。”
“看来暗夜孤狼不仅想血洗江湖,还想深入研究人体构造啊?”
陈雨琪指著封面上那个穿著比基尼的金髮美女,语气揶揄:
“这本学习资料藏得够深的啊?压箱底的宝贝吧?”
“我是不是该交给妈保管?”
“顺便问问她,知不知道她儿子初中时候,除了想给家里盖大房子,还想跟金髮大姐姐探討人生?”
陈默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脸色惨白:
“別!陈雨琪!你听我解释!那是……那是同桌硬塞给我的!我从来没看过!真的!”
“哦?”
秦似月直起身子,双手抱胸。
她那双原本温柔似水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目光在陈默身上扫了一圈。
“没看过?”
秦似月指了指杂誌卷边的书角。
“书角都磨白了,看来这书里的知识点,老公你是反覆研读啊。”
“没看出来,原来你喜欢这种……狂野型的?”
陈默看著妹妹手里那本足以让他万劫不復的核武器,又看了看秦似月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毁灭吧。
赶紧的。
累了。
第34章 毁灭吧,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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