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交给我。”
    唐吉把手机开启免提放到一旁，拿起另一边的遥控器。
    豺狼有准备，唐吉自然也有，只是万不得已他不想用。
    怕被当成恐怖袭击。
    但仔细一想，世界首富都准备暗杀了，害怕这个干嘛？
    早在几天前，唐吉便组装了豺狼留下的製作炸弹的材料，將其装到了先前新到手的无人机上。
    之后趁著安保第一轮排查结束，把无人机藏在附近一栋楼的楼顶。
    要是无事发生那就算了，要是出了意外......
    轰——
    塔林音乐厅的高空，没有任何徵兆地发生剧烈爆炸。
    耀眼的火光照亮了原本漆黑的夜空，但很快又被浓烟盖住，只剩一团黑影在上方翻卷。
    围在音乐厅门口的群眾与警察先是短暂地寂静，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接著爆发出激烈的尖叫。
    “炸弹！是他妈的炸弹！”
    “上帝啊，那是什么，是飞弹吗？”
    “支援！我们需要支援！”
    恐惧顺著人群往里外同时扩散。音乐厅內的秩序在几秒內崩掉，挤压、推搡、哭喊混成一团。
    “让开！我要出去！”
    “別推我！”
    “救命！救命啊！”
    武装警察的封锁很快被衝散。比安卡的喊声淹没在嘈杂里，再也压不住场面。
    “干得不错，孩子。”电话里，豺狼低声说了一句。
    他顺势混进逃离的人流，跟著一起出了门，消失在街角。
    唐吉也笑了一声：“收工，停车场见。”
    他掛断电话，把遥控器拿在手上，吹了声口哨，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
    但就在他准备上车的时候，一声呼唤从身后传来。
    “唐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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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吉的手定在了门把上。
    “唐吉，是你吗？”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转过身，脸上先是露出惊喜，接著掛起笑容。
    “索菲亚？你怎么在这里？”
    该死的，为什么索菲亚会在这里？
    这里明明不是她负责的地区！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唐！我就知道是你！”索菲亚看起来很高兴，隨即又皱了皱眉，“你不是已经走了吗，在这做什么？”
    唐吉耸了耸肩：“机场说今天出了些意外，飞机晚点了，我只好回来。”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我，在这里做什么？”
    索菲亚没有怀疑，只是好奇地问道。
    唐吉正准备说话，却被索菲亚腰间的对讲机打断。
    “各单位注意，这里是局长。刚刚塔林音乐厅发生无人机炸弹袭击，所有可调动巡逻单位立即向指定区域集结，其他单位维持辖区秩序，调度中心隨后通报详细信息，收到请確认。”
    是爱沙尼亚语，唐吉听不懂，只能顺著她的反应判断情况，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局长说刚刚音乐厅发生了无人机炸弹袭击......”索菲亚知道他听不懂，主动解释道。
    但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唐吉手中的遥控器上。
    “唐，可以给我看一下你拿的是什么吗？”
    唐吉下意识把手往回收了收，动作很小，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立刻把手调整了回来，点头：“当然可以。”
    他把遥控器放到车前盖上，然后往后退了两步，空出位置给索菲亚。
    索菲亚上前，拿起遥控器。
    她不会认错的，这是个无人机遥控器，可明明......
    明明唐吉的无人机早在第一天就被人偷走了，而这也是他们能认识的原因。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为什么唐吉说自己离开却又出现在这？
    为什么他回来了却不联繫自己？
    为什么消失的无人机重回唐吉手中？
    为什么......
    她不敢去想，甚至不敢再去看手中的无人机遥控器。
    她只感觉眼眶有些湿润，她不敢也不想转身去面对唐吉。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越来越......
    黑？
    索菲亚的身子无力地倒在地上。
    在她的身后，唐吉左手攥成拳头，右手举著枪，缕缕青烟从消音器中冒出。
    唐吉没有去看倒下的尸体，或者说是不敢去看......
    他把枪插回腰间，尝试掏出口袋中的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开始一直在颤抖。
    不受控的、激烈的颤抖著，怎么都停不下来。
    但最终，他还是把手机掏了出来，拨通电话。
    “我需要订一份一人份的晚餐......”
    “地址是......”
    “麻烦你们快一点，越快越好。”
    “拜託了......”
    掛断电话，將手机放回口袋，转过身看向墙壁。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这么一直静静的看著墙壁。
    直到停车场传来脚步声。
    “嘿，是我！冷静。”
    豺狼摘下鸭舌帽，举起双手，向唐吉表明身份。
    唐吉这才把下意识指向他枪放下。
    “发生了什么？”豺狼快步走近，目光落到车旁的尸体上，下意识要去把她挪开。
    “別动她。”
    “我说他妈的別动她！”
    唐吉的怒吼打断了豺狼的动作，他猛地拔枪，枪口直接瞄准了豺狼！
    “冷静点，唐吉。”豺狼没有再往前走，双手一直举著，慢慢后退半步，“发生了什么？她是谁？”
    他看著唐吉，这是他第一次见唐吉这么生气，以至於失控。
    他有种直觉，如果自己刚才再动一下，唐吉真的会开枪。
    “她叫索菲亚......索菲亚·珀尔德。”唐吉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沙哑无比，他表情狰狞地別过头，“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该死的，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还是不敢去看索菲亚的尸体。
    “把枪收起来唐吉。”豺狼的声音放得很轻，“听我说，先把枪收起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唐吉的情绪不太稳定。
    “抱歉，我......有些失控。”
    唐吉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枪口缓慢垂下，把枪塞回腰间，动作有些生硬。
    “她是......我的朋友。”
    “我很抱歉，孩子。”
    豺狼走上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看出来了，这是一场悲剧。
    一场意料之外的悲剧。
    一场......换成他也无法承受的悲剧。
    一场无人能承受的悲剧。
    “我很抱歉，孩子。”他说，“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