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不对劲时,李昊便已绷紧身体,转身的剎那他便窥见了刀光。
货郎从包袱中抽出一把短刀,从侧后猛地向李昊捅来,果断凌厉!李昊大喝一声,闪身后撤,这才让开致命一击。江念远反应迅捷,立刻拔刀出来,准备应战。
然而下一刻,某个迎面而来的行人也突然拔出利刃,踏步杀向江念远。
一瞬间,李昊两人就被突如其来的刺杀分隔,险象环生。
对面的货郎一击不中立刻抢前,刀刀直奔李昊的要害。李昊手无寸铁,只能边躲边退,可很快衣袍下摆就被对方一刀划破,显得极为狼狈。他开始大声呼救。
亲仁坊是“大坊”,四个坊角会各设一个武侯铺,属左、右武候卫管辖,每铺三十人。白日巡查街道,盘查行人,缉捕盗贼;夜间驻守坊角,执行宵禁,兼管火警。
戴义宅邸在东北角,武侯铺离此不算远。
“贼人行凶!救命啊!”李昊扯著嗓子呼喊,险而又险的避开对方劈砍,可对手拧身一“划”,却抢中李昊的重心不稳,给他左大腿添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剧痛袭来,李昊的动作已有些变形,情况更加恶劣。
对方持的是短刀,刀长足有一尺五寸,绝非任拓当时的骨匕可以比擬。且对方是用刀的高手,刀法十分犀利,李昊很难有机会近身。一眨眼,左肋下再添一道划伤。
整个过程说来很长,可从对方突袭开始,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对方是有备而来、志在必得。怕是等不到武侯了!只能自救!
李昊强迫自己冷静,继续闪避,寻觅机会。他故意卖个破绽,被对手再度划伤左臂,可与此同时他双脚已经站定,摆出二字钳羊马。转马扯空,日字冲拳猛地挥出!
学拳时,武馆师父教过他一句枪诀——“中平枪,枪中王,当胸一枪最难防。”截拳道融合了大量的咏春技法,其中日字冲拳(截拳道称冲捶)便是这“中平枪”。
一拳当胸击出,货郎猝不及防,登时被打得闷哼一声,倒退数步。
可惜,现在不比前世。
身体还是太过瘦弱。这一拳虽然得手,可根本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货郎没有丧失战力,吃惊之余却再度杀来。
完了……
下意识的,李昊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此时他中了三刀,动作已不再敏捷。而对手吃过一次亏,不会再吃第二次……可下意识的,李昊还是摆出拳架。他不是轻言放弃的性子,不能闭目等死。
就在这时,江念远拼著后背中刀,猛地扑来,一刀重劈將货郎逼得后退。
“走!”他反身推了李昊一把,回身挥刀再与另一人对拼。血染衣袍。但他脚下仍旧是半步不退,死死护在李昊侧前方。这是打算以一人之力缠住两人?
江念远武艺不错,可绝非这两人对手。
李昊踉蹌站定,飞快思索著对策。江念远瞥见他还未动,再度暴喝“別让我白死,走啊!”李昊將江念远独身力战的画面印在脑海中,转过身,竭力奔跑。
这不是拍电视剧,没必要婆婆妈妈,否则两个人只会一起死……
“追!”
“试试看啊!”
两个杀手试图绕行截击,却被江念远拼死阻拦。他是上募精兵,当年在江淮是跟隨吴王斩將夺旗的!如今他是戴义的部曲,他奉的命令是必须守护好吴王之子李昊!
那就谁也不能过!
嘶吼声声,兵器碰撞连绵不断,刀光晃眼,鲜血在不断泼洒。双方交手已换了五六招,却不过只是三五次心跳。多撑一刻,郎君就能多逃几步,就能多安全几分。
另一名杀手突然矮身施展地躺刀,江念远小腿上又多一道伤口。他的重心不稳,挥刀逼退对方时左腿猛地跪倒。此时,货郎已狞笑著高擎起刀,准备兜头照他劈来。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远处武侯的锣声响得急促,援兵已来。
可惜,结束了……
下意识的,江念远闭上眼。可就在等刀劈落的剎那,他耳畔忽地响起一声暴喝。
“我打!”
愕然睁眼的瞬间,李昊交错垫步,猛地提膝展髖,身形腾空,一腿飞起狠狠踹在货郎的左肋上。这一击的力量很大,饶是李昊身形瘦弱,却还是將对手踹翻出去。
江念远目瞪口呆。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当年纵马先登的吴王。哪怕身中暗箭,哪怕四面重围,却仍旧在乱军之中摧杀隋將,提著对手的头颅,连杀数十人,势不可挡、所向披靡。
阳光映在眼底,心臟剧烈迈动,热血翻腾。
一击而中,李昊忍住腿伤剧痛,立刻拉起江念远,反身就向西北方跑。
中位侧踹的爆发力极强,是截拳道的核心进攻技法。
用垫步侧踢时,李小龙能把一个身穿护甲的九十公斤壮汉踢飞丈余远。李昊做不到这般凶残。可趁著对手侧翼大开,猛攻其脆弱的胸肋一点,却绝对有机会制敌!
机会只有一次,他抓住了!
“武侯在此!贼人休走!”“围住他们!”“別让凶徒跑了!”
远处,武侯的人手已经赶来。左近秦琼家、常何家一眾邻居的部曲、家將纷纷聚拢过来。嘈杂的呼喊、密集的脚步。听上去,贼人在逃跑,大量人手正在围堵。
但李昊不敢停留。
最近的一家是燕家,李昊记得戴义提过,这位家中的夫人是北魏后裔,这家为人也算古道热肠,跑过去就有机会!“撑住!”李昊大吼著,搀著江念远向前奔逃。
踉蹌著衝到门口。还不等他拍门,院门已从內打开,几个手持棍棒、笤帚的僕役衝出来接应。“快!救人!”李昊嘶哑著喊道。眾人七手八脚將两人拽进院內。
“咣当”一声,院门死死落栓。
院外,武侯与街坊们的追逐呼喊声、兵刃偶尔的交击声仍在继续,但已逐渐远去。压力骤减,江念远再也支撑不住,手中横刀“噹啷”落地,整个人倒向一旁。
李昊也没了力气,和江念远一起扑倒。肋下、腿上,李昊的伤口剧烈疼痛,鲜血外涌。他仰面躺在地上,看著天空,没急著动作,只是“呵”的一声笑了出来。
安全了,至少暂时安全了。
李昊侧头,看向江念远,想与他说些什么,却发现对方面色惨白,气若游丝。他立刻挣扎著爬起,扑到江念远身边。飞快翻过对方,触手处一片温热黏腻。
回头一看,来路上鲜血淋漓。
“江兄弟,深呼吸,呼气,对!”李昊说了一声,说著他將江念远翻身侧臥,用拳头施加垂直的压力,死死按住后背那道最深的伤口。
江念远身中十余刀,失血过多,瞳孔已开始涣散。他嘴唇翕动,看向李昊,那眼神里有担忧,有紧张,最后却是一种有释然,“少主……我怕是不行了。”
“啊,看起来是。”
李昊按著他的伤口,血液却仍在执拗地向外涌出,浸透李昊的衣裳,爬满他的皮肤,李昊无动於衷,只是默数著脉搏,“不过你放心就是,我会尽力救你。”
江念远只是笑了笑。他此刻有些遗憾、有些不甘,倒没什么害怕。別看他年轻,却已歷过几次壮阔大战,见过太多生离死別。
他现在的状况,救不回来的。
李昊没再多话,指尖未离江念远颈侧,触感冰凉,脉象急促如雨打残荷,却又细弱欲绝。他目光如电,呼息之间飞快完成著评估:
面色死白,唇现紺青——中度失血,组织缺氧。
皮肤湿冷,冷汗涔涔——外周循环衰竭,休克確证。
呼吸浅促,意识涣散——代偿已达极限,濒临崩溃。
背后按压处,温热液体仍在缓慢渗出——活动性出血未止,失血太多。
正月寒风卷过庭院,呵气成冰。低温正疯狂吞噬著江念远体內最后的热量,休克已至失代偿边缘,血压可能要垮掉……
不能输血,没有手术室。
呵,又要跟阎王抢人了……
第33章 :惊变(施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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