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歷史的阴影
    ”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排。”
    侍卫接到云澜真人的吩咐，躬身行礼，正准备退出偏厅去通知安排。
    “且慢。”
    云澜真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侍卫脚步一顿，重新站直：“大人可还有其他吩咐？”
    云澜真人手中的灵珠停止了转动。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望向窗外后山的方向，像是在回忆什么。
    “去藏书阁，查一查古籍。”他缓缓开口，“找找看，有没有一个叫“幽影阁”的小宗的记录。”
    侍卫愣了愣：“幽影阁？”
    “不错。”云澜真人点了点头，“凡有所得，尽数整理成册，送来与我。”
    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属下斗胆请问，大人，为何要查这个？”
    云澜真人沉默了几息。
    “你方才匯报提及，那些蒙面人使用影子进行攻击。”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段尘封的歷史。”
    侍卫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等待著下文。
    “大约一百五十年前。”云澜真人的声音平静而悠远，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彼时四方不寧，边境烽烟迭起，各宗之间摩擦不断，常有弟子被派驻边陲镇守。”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在我宗领土的西北边境，有一个小宗，名叫“幽影阁”。”
    侍卫仔细听著，不敢出声。
    “此宗以影入道，並以此修炼秘术，”云澜真人转过身，看向侍卫，“他们精擅暗杀之术，能於阴影中来去无踪，当年边境混乱，他们常常游走於各大门派与民间势力之间，通过承接各种委託来换取修行资源。”
    “委託？”侍卫问，“敢问大人，都是些什么样的委託？”
    “形形色色，各式各样。”云澜真人淡淡道，“小则暗杀某个商贾贵族，窃取情报密信，但大则”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转冷：“刺杀一族之首，乃至一门之主。”
    侍卫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听一段被刻意掩埋的歷史。
    “属下————还从未听闻过这段歷史。”他轻声说。
    “你不知晓，也属正常。”云澜真人嘴角微微扬起，却没什么笑意，“因为此宗后来被灭门，一切相关消息，尽遭封锁。。
    “7
    侍卫大惊失色：“灭门？！这是为何？！”
    云澜真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一个擅长暗杀的门派，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侍卫想了想：“是————他们的能力？”
    “不全是。”云澜真人摇了摇头，“他们最大的依仗，是他们所掌握的情报，委託人请他们出手，就会留下痕跡；他们暗杀目標，就会知道目標的秘密。
    日积月累之下，他们手里便掌握了太多人的把柄命门。”
    他走回位置，重新坐下。
    “起初，他们还懂得分寸，要价合理，守口如瓶，只做买卖，不掺和恩怨，但后来————”
    他嘆了口气：“他们对自己的定位，渐渐失去了清晰的认知。”
    侍卫静静地听著。
    “战时，各方势力都离不开他们，他们便愈发骄纵，要价一日高过一日。今日杀一商户收十块灵石，明日便涨至百块，今天窃取一份情报要一件法器，明天便敢索要三件。”
    “若有委託方討价还价，他们便说：不给也无妨，那我们便將贵派委託之事，悉数告知贵派的对手。”
    云澜真人看向侍卫：“你觉得，这些涉及宗门机密甚至生死存亡的事请，谁敢让他们外泄？”
    侍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所以战时，各大宗门都选择了隱忍。”云澜真人继续道，“毕竟边境烽烟未熄，谁也不愿在这种时候与其翻脸，导致自己的秘密外泄，平添其他隱患。”
    “但等到战后”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清算的时候就到了。”
    侍卫的呼吸都放轻了。
    “战后，各大战胜宗门开始对战败宗门进行清算，幽影阁手里握著太多人的把柄，这些本应是他们自保的筹码，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也不会有人对他们动心思，但他们自己却偏偏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云澜真人看著侍卫，一字一句道：“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
    “他们竟敢反咬一口，用那些把柄要挟各大宗门，要求在这场清算中占有一席之地，他们说，战时他们也出了相当的力气，战胜的大宗中，理应有他们一个位置。”
    侍卫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
    自寻死路。
    “更可笑的是，他们还四处宣扬自家功法如何了得，说他们的影术足以与任何大宗抗衡，还將那些死於影术之下的死者惨状公之於眾，以此震慑各方。”
    “而那些死者的死状的確极其悽惨，面部五官、体表皮肤这些地方全部都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溶解，然后混合成一团，最后，你根本无法分辨眼前的东西生前是谁或者是什么。”
    云澜真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惋惜，也带著一丝嘲讽：“但他们不明白，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他们那些残忍的手段，本就让其他宗门忌惮又厌恶，战时大家需要他们，便忍了，战后不需要了，那些积累的不满和恐惧，就变成了————”
    他顿了顿：“杀意。”
    偏厅里安静下来。
    侍卫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问，“当时是哪些宗门————”
    “彼时的飞沙宗作为友盟，联合我宗，还有沧澜宗。”云澜真人淡淡道，“三家联手，另有数个小门派附和，以“滥用邪术、茶毒生灵、背信弃义、
    图谋不轨”等综合理由，对其进行了清剿討伐。”
    “至於结果，你如今也知道了。”
    侍卫点了点头，心情复杂。
    “属下明白了。”他躬身道，“属下这就去藏书阁查阅古籍，把关於幽影阁的所有信息整理出来。”
    云澜真人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
    侍卫走到门口，忽然又听云澜真人说：“还有一事。”
    他立刻驻足回身。
    云澜真人看著他，目光深邃：“查的时候，留意一下，当年有没有漏网之鱼。”
    侍卫心头一震，重重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