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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送命题

    第65章 送命题
    关於孙乾的女儿,费观在送走吴懿和杨洪后,独自坐在白水关的临时书房里,对著摇曳的烛火,又仔细思量了一番。
    说实话,若纯粹从现实利害的角度考量,迎娶已故重臣孙乾的千金,或许真是一条上策。
    孙乾孙公祐,那可是刘备集团元老级的人物,自徐州时期便追隨左右,长期担任从事、別驾这类亲近要职。
    更重要的是,他並非以勇武或奇谋见长,而是以敦厚儒雅、善於交际、名声极佳著称。
    刘备漂泊半生,能在士人中维持一个“仁德”的形象,孙乾的幕僚工作功不可没。他交友广阔,在荆襄、益州乃至中原士林中都留下不少人脉和好名声。
    对他的英年早逝,许多人尤其是那些念旧的文臣士人,心中是存著惋惜和追念的。
    如果自己成了孙家的女婿,就等於在身上套了一层厚厚的“道德鎧甲”。孙乾留下的清誉和人脉资源,会有一部分自然转移到他这个半子身上。
    以后就算自己行事有些出格,或者得罪了某些人,看在已故孙公祐的面子上,也会有人愿意出来为他说句话,甚至担待一二。
    这在讲究门第、故旧关係的时代,是一笔无形的宝贵財富。
    换作是以前那个一心只想著活命和往上爬的那个我,可能权衡利弊后就顺势答应了吧。”费观心中暗嘆。
    但脑海中那段属於另一个时代的记忆,虽然在这个乱世显得苍白甚至可笑,却也多多少少改变了他心中的价值观。
    哪怕他无法完全免俗,必须在这个时代的规则中挣扎求存,他也不愿在毫无感情基础的情况下,只为了政治利益去经营一段婚姻。
    现在的我,还没被逼到山穷水尽,必须靠卖身联姻来换取生存空间的地步。”他对自己说。
    手中的军功,与诸葛亮、法正等人逐渐建立起的信任,在巴郡和军中积累的根基,这些都是他安身立命的筹码。
    如果真的有一天走到了绝境,或许我会考虑吧。”他无奈地笑了笑,但那绝不是现在。
    將这个念头暂时压下,费观开始著手处理白水关的善后与人事安排。
    他决定將句扶派往巴西太守罗蒙摩下效力。
    句扶的能力毋庸置疑,坚韧、勇毅、忠诚,是大器晚成的典型。但他看著比自己年轻的霍弋、王平一个个立下奇功,心態上难免有些失衡。
    因此將他派到罗蒙麾下,一方面是希望他能跟罗蒙的儿子,那位未来的名將罗宪多亲近交流;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他多接受罗蒙这位长者的教导,磨磨性子。
    而卸下巴郡太守的行政重担后,费观確实感觉身心都轻鬆了不少,不用再日夜操心那些繁杂的政事,专注於军事和战略,似乎更適合他现在的状態。
    处事似乎也比以往更圆滑了些。
    但这並不代表他真的乐在其中,享受这种权谋计算。
    只是形势比人强,在这个波譎云诡的乱世,想要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想要实现一些目標,就不得不逼著自己去適应,甚至去运用这些他原本可能不屑的世故。
    “身不由己啊————”
    他有时会对著夜空低声感慨。
    数日后,费观便带著雷铜和数百名经过休整的核心部曲,马不停蹄地离开白水关,沿著汉水东岸,向上庸方向进发。
    赶路的日子颇为枯燥。山道崎嶇,景色单调,除了行军便是扎营。
    为了打发时间,费观常把雷铜叫到身边,两人並轡而行,天南地北地扯閒篇。
    这一日,费观望著远处苍茫的群山,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老雷,你说如果將来有一天,关云长將军遇到性命攸关的大险,而我恰好有能力施以援手,我该救吗?”
    雷铜正迷迷糊糊地打著盹,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他稳住身形,使劲揉了揉眼睛,瞪著费观,一脸“您是不是又犯病了”的表情:“主公,您这又是哪儿来的神諭”?还是晚上没睡好做噩梦了?关將军那可是天下闻名的猛將,谁能把他逼到绝境?”
    费观摆摆手,语气隨意道:“你就当是我閒得无聊,自己琢磨的,或者算的一卦。別管缘由,你就说说,依你看,该不该救?”
    雷铜见费观不像开玩笑,思索了片刻。
    “当然要救!”
    “哦?理由呢?”
    “这还用想吗?”雷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主公您不是一直念叨著,將来有机会要去许都,给先夫人立个像样的碑吗?那肯定是咱们自己人越强越好啊!
    关將军那是皇叔的左膀右臂,是咱们这边顶天的大柱石!他要是倒了,咱们这屋子不就塌了一半?
    到时候別说去许都立碑,能不能保住现在的地盘都难说。救他就是救咱们自己!”
    费观看著雷铜理所当然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摇头失笑。
    “就这?”
    “这理由还不够硬?”雷铜反问,觉得费观的问题很奇怪。
    “够硬,够实在。”费观笑著点头,心中却有些感慨。
    是啊,如果关羽活著,还有刘备、张飞、赵云、黄忠、马超————这些在歷史上熠熠生辉的名字,现在看起来或许像是挡在自己升迁路上的巍峨大山。
    他们因为信息差、立场不同、性格差异,时常与自己產生摩擦,甚至可能看自己不顺眼。
    但如果有一天,这些名將巨星都不在了呢?
    只剩下诸葛亮,和自己?
    自己能像关羽那样统帅三军、威震华夏吗?
    自己能像张飞那样攻城拔寨、当阳喝退百万兵吗?
    自己能像马超那样驰骋西凉、让羌氐畏服吗?
    甚至连治理一方安抚百姓,自己都比不上那些经验丰富的地方大员。
    自己最大的依仗,就是对歷史走向的模糊预知。但隨著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翅膀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所熟知的未来正在被迅速改变。
    未来的迷雾只会越来越浓,终有一天,他將彻底失去先知的优势,只能依靠自己在这个时代真正积累下来的能力去闯荡。
    到那时,自己真能扛得起那份重担吗?
    “所以啊————”费观喃喃自语,“哪怕再嫌麻烦,哪怕他们现在看我不太顺眼,这些大腿能保住一个是一个。实在事不可为,救不了,那也没办法。但只要有一线可能,就该尽力。”
    这不仅是为了大局,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自己將来不至於独木难支。
    雷铜没听清他嘀咕什么,但见主公神色肃然,也就知趣地没再多问,只是默默陪在一旁。
    他们要去的上庸,原本是汉中郡的东部属县。当年曹操击败张鲁占领汉中时,上庸及其周边的西城、房陵等地,也隨之望风归附。
    曹操当时为了削弱汉中地区的整体力量,防止尾大不掉,特意將汉中郡东部分割出来,设立了西城郡、上庸郡等,並通过承认和拉拢申耽、申仪这类地方土豪为太守,来分化当地势力。
    这一手分而治之玩得很熟练。但他恐怕万万没想到,汉中会这么快易主,而且是以夏侯渊战死这种惨烈的方式。
    他更没想到,这种分权策略,在汉中主体丟失后,反而便宜了后来的刘备。
    现在的汉中东部三郡(西城、上庸、房陵),就像一盘各自为政的散沙。
    面对携大胜之威、兵力占优的刘备军,单凭申耽、申仪这些小军阀,根本无力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看来即便是曹操这样的梟雄,也会有算漏的时候。
    他低估了刘备集团在法正等人加入后的爆发力,也低估了汉中地形在善守者手中的威力。
    而对於费观而言,参与拿下上庸,就像是“锦上添花”,白捡一份战功,何乐而不为?
    他带著部队,沿著汉水河谷向东疾行,数日后,在西城郡地界追上了刘封的先头部队。
    当费观赶到刘封设立的临时营寨时,却得知刘封刚刚通过使者劝降,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西城郡。
    太守很识时务,直接开城归顺。
    “嘖,可惜了。”费观心里嘀咕,“要是早到半天,这份招降的功劳,说不定我也能分润一点。”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想法有点贪心。能顺利会师,本身就是好事。
    很快,他在中军大帐里见到了刘封。
    “久闻费將军大名!刘封在此有礼了!”
    出乎费观意料,这位年仅二十出头却已因战功被刘备收为养子、身居高位的年轻將领,对自己的態度异常恭敬,甚至可以说有些谦卑。
    虽然费观年纪比他大几岁,但以刘封“皇叔养子”、“副军中郎將”的身份,这份谦卑显得有些过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最近连杀张郃、杨阜,名声太响,连这位“公子”都心生敬畏?
    正当费观心中疑惑,客气地回礼时,刘封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捕捉到了不寻常的信號。
    “正方(李严)大人曾多次对封提及將军。他说,外界关於將军料事如神”、飞將军”之类的传闻或许有些夸大,但若深入交往,便会发现,將军绝对是一位至诚君子,是可以託付大事的股肱之才。”
    李严。
    费观心中一动。
    也难怪。自从他“神智清醒”並在江州、白水关接连立下奇功后,他与李严的关係早已从最初在刘璋摩下时的普通同僚、酒肉朋友,逐渐升温变成了可以共商大事的政治盟友。
    李严是荆州南阳人,但长期在益州为官,能力出眾,野心也不小。他既是刘备需要倚重的干才,也与益州本土势力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身份颇为微妙。
    但看刘封提起李严时,那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推崇和亲近,费观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国演义》里刘琦把诸葛亮骗上小楼抽走梯子、苦苦哀求的画面。
    李严这傢伙————该不会是想提前押宝在刘封身上,指望他接班吧?
    这个念头让费观脊背微微发凉。
    以目前刘备集团的继承序列来看,刘封確实极具竞爭力。
    刘禪年纪尚幼,不过十岁左右,除了一个“嫡长子”的名分,毫无根基和建树。
    而刘封呢?年富力强,勇武过人,跟隨刘备南征北战,屡立战功,在军中有一定威望,又是刘备公开承认的养子,在很多不明就里或者有意投机的人看来,他接班並非没有可能。
    但费观深知,按照古代宗法制度的铁律,只要刘备有亲生儿子,养子的继承顺位就天然地排在后面。
    养子,终究不是“嗣子”。
    这难道就是歷史上诸葛亮与李严反目的伏笔?”费观暗自思忖。
    歷史的真相早已湮没在尘埃中,难以確考。
    但就眼下而言,刘封的处境肯定非常微妙,甚至可以说是焦虑。
    隨著曹操即將被迫撤出汉中,刘备夺取汉中的大局已定,进位“汉中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一旦刘备正式称王,確立继承人的问题就必然会提上日程。
    到那时,那个被正式宣布的名字,毫无疑问会是刘禪。
    关羽、张飞、赵云这些元从,诸葛亮、法正这些核心谋臣,为了政权的长远稳定,都会毫不犹豫地支持刘禪。
    这会让刘封的处境变得极度尷尬,只要他还活著,还掌握著兵权,还有一定的声望,他就永远是刘禪潜在的最大威胁,是所有对现状不满之人可以聚集的旗帜。
    歷史上诸葛亮后来坚持要除掉刘封,固然有刘封不救关羽、欺凌孟达等具体罪名,但从国家最高权力平稳交接的大局来看,也並非完全不能理解。
    那么,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李严显然已经或明或暗地站队了。如果自己也跟刘封走得太近,被他视为“自己人”,甚至像李严那样成为他在军中的奥援————
    那不用想,一旦刘备决心为刘禪扫清障碍,或者诸葛亮要动手剪除威胁,自己绝对会跟著刘封一起陪葬,最好的结果也是被彻底边缘化。
    “所以,”刘封的声音打断了费观的思绪,语气更加恳切,“封特意亲自向父亲请命,恳请调遣费將军前来相助,共取上庸。有將军在此,封心中便踏实了许多。”
    嗯?!
    刘封这一句话,让费观脑子里仿佛颳起了十二级颱风。
    自己还没开始任何操作呢,这就被这小子拉下水了?
    诸葛亮许诺的那个“单独对谈”的机会,其分量恐怕远远填不上眼前这个大坑啊费观心中波涛汹涌,但职业生涯锻炼出来的假笑,让他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公子言重了。能隨公子征战,为皇叔效力,是末將的荣幸。”他拱了拱手。
    刘封却似乎认准了他,上前一步,竟朝著费观深深一揖:“將军年长於封,功勋卓著,封心中敬佩。若將军不弃,封愿私下尊將军为兄长,也请將军將封视为亲弟一般看待。”
    这一下,周围侍立的刘封亲兵,以及费观自己带来的雷铜等人,目光全都聚焦过来。
    眾目睽睽之下,刘封以“公子”之尊行此大礼,言辞又如此恳切亲近,费观根本没法当场拒绝,那等於当眾打刘封的脸,彻底决裂。
    他只能硬著头皮,侧身避了避,然后上前扶起刘封,口中连称“不敢”,心中却叫苦不迭。
    这礼一受,在外人看来,两人的关係就非同一般了。
    “封听闻兄长好饮。此地虽然偏僻,但恰好存有几坛从西城得来的好酒。不知兄长可否赏光,让小弟设一私宴,陪兄长痛饮几杯,略敘情谊?”
    刘封趁热打铁,直接把兄长的称呼坐实了,而且发出了私下宴饮的邀请。
    这是直接把棺材板儿都给我钉死了啊!费观心中哀嘆。
    他现在完全能理解歷史上刘琦把诸葛亮骗上小楼抽走梯子时,诸葛亮是种什么心情了。
    刘封现在也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如同溺水之人,只要能抓到一根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稻草,就绝对会死死抓住,不肯鬆手。
    而且,费观还知道刘封身世中另一层不为人知的敏感点:他本姓寇,母亲出身长沙刘氏。而长沙刘氏,是东汉光武帝刘秀和更始帝刘玄的族系!
    也就是说,刘封身上,流淌著东汉开国皇帝的血脉。这对於自称是中山靖王之后、以復兴汉室为號召的刘备来说,一个拥有如此“正统”皇室血统的养子,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政治隱患。
    这大概也是歷史上刘备和诸葛亮对他始终心存忌惮的原因之一。
    唉,头疼。”费观心中纷乱如麻,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吧。”
    酒宴设在一处僻静的军帐內,除了刘封和费观,只有两名伺候酒食的亲兵,连雷铜都被客气地请到了外帐。
    几碗烈酒下肚,刘封脸上已泛起红晕,眼神也带上了七分醉意,话匣子彻底打开。
    “我做父亲的养子已经整整十二年了。”他端著酒碗,目光有些迷离,”那时候,父亲还在新野,我还只是个流著鼻涕的小鬼。”
    费观默默计算,刘备收刘封为养子,大概是在建安六年左右,那时刘备依附刘表,屯驻新野,確实处境艰难,年近半百(刘备生於公元161年,此时约47岁)
    尚无子嗣,收一个养子作“保险”,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一年,也正是刘备三顾茅庐,诸葛亮出山的那年。
    “那时候父亲被曹操撑得到处跑,寄人篱下,朝不保夕。我当时就发下狠誓,一定要练好本事,帮父亲打下一片基业!我拼了命地跟云长叔父、翼德叔父学武,跟著士卒一起操练————回想起来,那时候虽然苦,虽然危险,但心里反而最是痛快的时候。”
    刘封又灌了一口酒,喉结剧烈滚动。
    “直到————直到我那个小弟弟阿斗出生。”
    刘禪的出生,彻底改变了一切。让他从一个备受期待的唯一继承人,变成了尷尬的备胎。
    “正方先生跟我说,如果弟弟是嫡出正室所生,名正言顺,或许就没这么多烦心事了。可偏偏弟弟也是庶出。我这养子”的身份,和他那庶子”的出身,看起来好像半斤八两,都有缺陷。但背后代表的分量————呵,完全不同。”
    “哐当!”
    刘封猛地將酒碗顿在案几上,竟伏在案上,肩头耸动,失声痛哭起来。
    帐內烛火跳动,映著他微微颤抖的背影。
    费观沉默著,只是慢慢啜饮著碗中略显辛辣的酒液,看著这个在权力漩涡中挣扎的年轻人。
    他心中並无多少同情,更多的是警惕和无奈。
    政治斗爭,从来都是这么残酷。尤其是涉及最高权力,没有温情,只有冰冷的算计和你死我活的抉择。
    过了良久,刘封才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抬起头,醉醺醺地凑到费观面前:“以前叫我贤侄”、称我小將军”、与我称兄道弟的那些人,现在见了我都躲著走,客气得让人心寒。”
    “只有父亲还会拉著我的手,说我儿辛苦了”,说封儿是我的好大儿”。”
    他的眼神充满了迷茫和渴望,盯著费观:“兄长,你告诉我,我只要相信父亲就行了,对吗?父亲不会不要我的,对吗?”
    费观默不作声,避开了他那灼热的目光,只是再次举起了酒碗,將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那些曾经夸我是大汉栋樑的人,现在都转头去討好那个还在流鼻涕的孩子了。”
    “兄长你呢?你我的境遇多少有些相似之处吧?你也会像他们一样,將来拋弃我吗?”
    这话问得费观脊梁骨发凉。
    这是一个送命题。
    回答“不会”,等於正式表態站队刘封,成为他的同党,风险巨大。
    回答“会”或者沉默,则等於当场撕破脸,绝了刘封的念想,可能会立刻激怒这个绝望的年轻人,后果难料。
    酒液顺著费观的嘴角流下,打湿了前襟,他也恍若未觉。
    帐內陷入了寂静,而刘封就那么死死地看著他:“兄长,帮帮小弟。此恩此德,刘封至死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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