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
    克利萨纳站在讲台上凝视著前方。
    人全部到齐后，克利萨纳长呼口气，说道：“今天我们要学的是战术手势，战场上的手势一共有几十种，我只说最简单也是最常用的。”
    克利萨纳伸出食指轻触嘴唇：“这个动作大家应该都明白什么意思吧？”
    “闭嘴。”有人回应道。
    克利萨纳点点头：“没错，一旦需要你们潜行、侦察、靠近敌阵，就必须保持静默状態，任何声音都不能发出来。”
    听上去很简单，实际可一点也不容易。
    克利萨纳隨后把食指举过头顶，非常小幅度地画圈：“这个谁知道？”
    “长官，这是不是告诉我们散开？”胡大牛猜测道。
    “这是让你们以我为中心快速併拢集合。”
    接下来，克利萨纳又做了撤退、侦察、停火、掩护等十个动作。
    全部做完，克利萨纳用手指向了杜景风：“杜景风，来前面。”
    杜景风一头雾水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迈步来到前方。
    “现在，我命令你下达撤退手势。”
    杜景风迟疑片刻，食指伸直在自己脖颈处轻轻划过，隨后用手指向了一个方位。
    “前方有三名敌人，怎么表示？”
    杜景风愣在那里思考著，不经意间转头，瞥见矿工老李正在悄悄对自己提醒。
    他立刻心领神会，右手握拳，向下压了两下，伸出三根手指指向了敌人所在方位。
    “好，你回去吧。”
    杜景风回到自己位置坐下。
    克利萨纳擦掉了黑板上的粉笔字，重重地在上面写出了“战场”两个字。
    回过头，丟掉手中粉笔：“很快，你们二十三个人將会被送往同一个地方，执行同一项任务。”
    “你们不仅要学会保护自己的安全，还要兼顾保护身旁战友的安全。因为，他们不仅是你唯一可以把后背交付的人，更是你重要的火力和精神支援，明白吗？”
    哗啦啦！
    大家齐刷刷站起来。
    “是，长官！”
    克利萨纳抬手向下压了压。
    “明天，我將训练你们如何完成推进，如何完成巷战，如何挖壕沟。好好珍惜你们只需要受累不用丟命的时间吧。”
    “散会。”
    “是，长官。”
    眾人依次走出会议室。
    返回宿舍，大家简单洗漱后钻进冰冷的被窝。
    “你说今天这个教官什么来头？他那脸上的疤是不是跟敌人拼杀时候留下的？”胡大牛两眼看著天花板嘟囔道。
    “看他那个眼神肯定杀过人，估计有两下子。”在他下铺的胡二牛回应道。
    “今天长官说咱们二十三个人都会被送到一个地方，我真怕自己会拖累大家。”郭文才摘掉了自己的眼镜嘆息道。
    “怕个屁，老子罩著你。”胡大牛拍著胸脯子喊道。
    郭文才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就听到老李在一旁说道：“郭老师，等战爭胜利了，我让我那三个孩子都去找你上学行不行？”
    “没问题，等战爭胜利了你们几个傢伙的孩子我全教了。”
    “杜大公子，战爭胜利了你给我们一人安排个工作唄。”胡大牛话锋一转，喊道。
    杜景风笑著点点头：“行，正好我家缺几个力工。”
    “操，力工？”胡大牛嚷嚷起来，“就咱这关係，你不得给我弄个管家乾乾，也让我风光风光？”
    “哈哈哈...大牛，你要是当了管家，那家里还不整天鸡飞狗跳。”郭文才玩笑道。
    “去你的......”
    听著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玩笑，杜景风回头看向了距离自己一个床铺的阿福。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阿福？”杜景风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阿福缓缓侧身，看向杜景风，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你是哪里人？”杜景风隨便找了个话题。
    阿福摇摇头，把头扭回去，双手悄悄地攥紧了被子。
    这一举动把杜景风看蒙了。
    刚准备再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杜景风看来，他不想说，也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隱，自己没必要刨根问底。
    走廊尽头，圣卢耶夫和克利萨纳靠在墙上，一边抽著烟，一边听著宿舍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们也曾有过这样的幻想，上战场杀敌，战爭胜利带著荣誉回家。
    可真到了战场，才猛然发现，这里只有杀戮和绝望，简直比地狱还要恐怖。
    次日，一早。
    助理吹响了集合的哨声。
    大家急急忙忙穿好衣服跑出房间。
    圣卢耶夫站在那里看了一眼时间，六分钟，比前两天快了一些。
    “半小时早餐时间，吃完了该干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圣卢耶夫说著用眼神看向了那座山。
    眾人听完只觉得双腿发软。
    见他们一个个愣在那里没反应，圣卢耶夫加大了一丝音量：“不吃饭？直接跑？那也......”
    “长官，吃！我们吃！”眾人连忙齐声喊道。
    “还有二十七分钟。”
    话音落下，杜景风他们一窝蜂地冲向了食堂。
    推开食堂大门，烤肉的香味夹杂著咖啡的香味迎面扑来。
    “还等什么兄弟们，今天必须要吃他二斤肉。”胡大牛说著就冲了出去。
    饿了一夜他们就跟饿狼似的，只顾著夹肉，连话都没工夫说了。
    杜景风嚼著外焦里嫩的肉，喝著咖啡，欣赏著窗外的雪景。心想，等战爭结束了，高低要来这里盖个房子。
    吃饱喝足，短暂的愜意过后，等待他们的，又是高强度的训练。
    路线还是那条路线，只是没有圣卢耶夫在旁边。
    二十三个人还是二十三个人，只是不再自顾自往前跑。
    他们开始学会了照顾身边的郭文才、老李这样的中年人。
    有人摔倒了，下一秒，三只手就会出现。
    有人走不动了，下一秒，身旁的人就会把他背起来。
    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被岗哨內的圣卢耶夫尽收眼底，正满意地欣赏这一幕时，后方传来了助理急促的喊声。
    “长官，少校让你马上过去，有急事。”助理跑过来，语气急促地说道。
    圣卢耶夫连忙从岗哨爬下来，脚步匆忙地往少校办公室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他有说什么事情吗？是不是前线有消息了？”
    助理小声回应道：“我今早从通讯兵那边听说h连驻守的阵地丟了。”
    圣卢耶夫猛然一愣，脚步瞬间停住，眼神里满是震惊：“什么？阵地丟了？有多少人活著？”
    h连是圣卢耶夫的连队，为了让他训练新兵才把他调过来。
    起初还想著赶快给新兵训练好，然后回去跟兄弟继续並肩战斗。
    没想到这才离开几日，就听到这样的噩耗。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圣卢耶夫攥得拳头咯咯作响，脚下的步伐也快了许多。来到少校办公室门外强压著情绪喊道：“报告。”
    “进来。”
    少校声音落下，圣卢耶夫推开冲了进去。
    “长官，h连的情况怎么样？”
    少校脸色憔悴，双眼布满血丝，抬手把最新战报丟到了圣卢耶夫面前。
    “你自己看吧。”
    圣卢耶夫连忙走上前，拿起战报，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