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的风比刀子还锋利，刮在人脸上生疼。
    杜景风带著昨夜的疲惫，落在队伍后方。突然脚下一滑，重心一歪，整个人便要往雪地里倒去。
    一双手及时攥住了他的胳膊。
    杜景风侧头，发现是郭文才。
    “谢谢你。”
    郭文才咬著牙把他扶稳，摆了摆手：“客气什么。”说完，便扭头继续往前挪。
    杜景风顿了顿，也抬步跟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座山终于越来越近了，大家都憋著最后一股气向目標挪动。
    圣卢耶夫站在队伍最前，大声吼道：“快一点！再快一点！”
    走在前方的胡二牛喘得直不起腰：“长官…实在…实在快不了了……”
    “没有什么快不了！跟上队伍！都给我快一点！”
    当他们真正抵达这座山脚下时，一个个就跟失去了骨头一样，纷纷倒下去，躺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圣卢耶夫抬头看了一眼手錶：“太慢了。”说完向一旁的助理使个眼色。
    助理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递过来，隨即拋出五米远，把一个水壶放在雪地上。
    圣卢耶夫高声喊道：“全体都有，起立，集合。”
    大家东倒西歪的从地上爬起来。
    “目標那个水壶，谁先来？”圣卢耶夫开口问道。
    眾人沉默，就连总会冲在前面的胡大牛都不敢举手。
    圣卢耶夫见没人回应，继续说道：“怎么？怂了？没一个人敢？”
    “我！”
    杜景风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
    “好，来。”
    杜景风穿过队伍来到圣卢耶夫前方，接过那把沉甸甸的手枪。
    举起来，手臂在颤抖。
    圣卢耶夫在一旁轻描淡写说道：“杜景风，战场上没人管你用什么姿势，能打中就行。准备好了就开枪。”
    此话一出，杜景风直接趴在雪地上，闭著一只眼，透过机械瞄准线看向五米外的水壶。
    砰！
    枪声响起。
    水壶纹丝不动。
    “不错，你成功给了对方反击的机会。”说完，转身看向其他人，“下一个，谁来？”
    “我。”
    胡大牛举著手走出队伍。
    他从杜景风手中接过枪后抬手看了看，就在这时，助理一个健步將他的枪口压下去：“上了膛的枪口不允许做这种事。”
    “我记住了，长官。”
    “开始吧。”
    胡大牛站在那里，右手举著枪，左手拖著右手腕，瞄准，击发。
    砰！
    水壶依然纹丝不动。
    “下一个！”
    “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上前射击，却没有一人成功击中水壶。
    “还有谁？”圣卢耶夫扭头看著他们问道。
    “报告长官，我。”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男子举手说道。
    圣卢耶夫把他叫到跟前，將手中的枪递过去。
    年轻男子接过枪，长呼口气，瞄准，击发。
    砰！
    水壶『当』的一声被打穿了个洞。
    “兄弟，厉害。”胡大牛对他竖著大拇指喊道。
    圣卢耶夫看了看他：“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叫阿福是吧？”
    “是的，长官。”
    “你资料里可从没有写过你会射击？”
    “报告长官，我之前在农场工作时跟人家出去打过几个猎。”
    圣卢耶夫微微点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身命令队伍全部返回训练场。
    “啊？”
    多人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来时的路有多远，回去的路就有多艰难。
    “你们要是想留在这里我也没意见。”圣卢耶夫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剩下的这些人相互看了彼此一眼。
    “哎，都说空军天生就是被包围的，那咱步兵天生就是跑路的。”
    返回基地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冰冷的饭菜使劲往肚子里塞，结果还没吃完，房门被打开，圣卢耶夫站在了那里：“所有人，准备实弹射击。”
    来到后方射击训练场，每个人领取了一把svt-40半自动步枪和十发子弹。
    领取完毕后，他们站在一排油桶后方。
    圣卢耶夫用手指著前方的人形靶：“哨声响起，十发子弹，一口气打完，听明白了没有？”
    “是，长官！”
    嘟！
    哨声响起。
    砰砰砰！砰砰砰！
    几秒钟內，所有人都將十发子弹倾泻而出。
    圣卢耶夫拿著望远镜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阿福对应的人形靶上。
    “大家都过去看看，自己的敌人是不是还活著。”
    一个个跑到自己靶子前方，一边看一边嘟囔：“我明明瞄准了，这怎么一下也没打中？”
    “我这也没打中。”
    “阿福，你的打中了几个？”
    阿福沉默著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厉害啊，以后你就是咱连队里的神枪手。”
    “阿福，你赶紧教教我怎么能瞄准打中。”
    “是啊，阿福，教教我们怎么打。”
    阿福刚准备开口，远处的圣卢耶夫声音传来：“都看完了就回来。”
    返回油桶后方，发现圣卢耶夫身旁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这个人的左脸颊有一块从眉毛一直到下巴的疤痕，看上去格外瘮人。
    “介绍一下，这位是克利萨纳中尉，从今天开始他將教你们如何射击，如何拼刺刀以及常用的战术手势。”
    “是，长官！”
    克利萨纳来到杜景风身旁从他手中接过了武器，隨后拿出一个新的弹夹装上：“我想大家应该都学会如何上膛，开保险，击发了吧？”
    “是的，长官。”
    “好，那我就来说一说这把枪。首先你们要知道，每一把武器都有后坐力，打不打得准取决於你的呼吸，还有你当时的心態。”
    克利萨纳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家可以想像一下，你身边的战友被子弹射杀或者被炮弹炸成几段。”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的手还能不能扣动扳机？”
    “你的大脑还能不能记得住射击要领？”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以，我不需要你们精通射击技巧，第一你们不是狙击手，第二敌人也不是標靶。”
    “接下来，每个人领取五个弹夹，对准前方標靶继续射击，我要的是快，而不是准，明白没有？”
    “是，长官！”
    没有技巧，只有速度。
    没有逻辑，只有速度。
    没有规则，只有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