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就到晚上了，六点钟，天还没黑，凯文就迫不及待的骑上扫把，向著北都的方向去了。
    两个小时以后，他从空中降到了位於北都牧场中心水资源处理工厂的黑市里面，在那个方方正正的厂房里面，还是那个【斯宾塞魔法道具商店】。
    因为是来谈事情而不是闹事的，所以凯文並没有带上阿岩，而是穿著上次来的工装，戴著和上次一样的面具。
    凯文推开斯宾塞商店的门，里面还是上次的那个中年三阶店员，正坐在柜檯后面看算帐，旁边，还是跟著他的那具花岗岩傀儡。
    “我要的货呢？”
    中年店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把柜檯上的钱都收拾进了一个袋子里面。
    “什么货？”
    “预购的界噩之石。七天前签的契约，五千金，一千二百克。”
    凯文拿出来了自己的那张契约亮给他看同时，做好了防止被抢夺的准备。
    店员点点头，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本子，翻了几页。
    “哦，是你啊。”
    他把本子合上，看著凯文，笑了：
    “货没到吗？”
    “没到！我去邮局问了，你们根本就没发货！
    凯文盯著他：“现在七天快到了。你们要违约了。”
    “对，要违约了，哎呀，那可怎么办啊？这样吧！”店员想了想，“你可以去总督府告我们。”
    凯文愣了一下。
    “契约上写的，十倍赔偿。”店员指了指他手里的契约。
    “你去告，判下来，我们赔你五万金。”
    “噝～～！”
    看著他那种似笑非笑的脸，凯文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
    “那这样。契约作废，你们把我的五千金幣退我。
    我也不要十倍赔偿了。
    你现在有现货吗？我按二十金一克，现钱买，行吗？”
    “退钱？”
    店员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比刚才更奇怪了：“不行。”
    “不行？
    凯文皱眉，一时间，心里面像是被什么人塞了块石头似的：“为什么不行？你们违约在先，我主动放弃赔偿，现钱买现货——你们有什么损失？”
    “因为不合规矩。”
    店员把帐本放下，往后一靠，靠在自己的花岗岩傀儡身上，看著他慢悠悠地说：“契约就是契约。你签了预购，就得等预购的货。
    不能隨便更改——要不然，那还像什么话？我们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你……”
    凯文张了张嘴，还是没有骂出来，而是又退了一步：“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再发货呢？能快点儿吗？我急用！”
    “至於什么时候发货……”店员又拿起了帐本，“等什么时候再有五金一克的界噩之石再说吧，现在的，都是20金一克的。”
    凯文站在原地，看著那帐本后面的脸。
    报纸后面传来一句：
    “还有事吗？没事我要看算帐了。”
    “我要去总督府告你们！你给我等著吧！”
    实在是没办法了，凯文只能是咬牙收回来了自己的契约，像个丧家之犬似的甩出了一句狠话。
    “慢走！总督府在塞拉菲姆冕城的中庭。
    契约诉讼部每天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工作，中午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而在他身后，看著凯文拿起了扫帚离开，那店员还笑眯眯的提醒了他一句契约诉讼部的工作时间。
    花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从工地狂飆到了黑市，有用了两个小时，凯文又从黑市返回了工地，经过了一路上的凉风吹拂，让他那发热的大脑也恢復了冰寒。
    “儿砸，怎么样？你要到钱了吗？都跟你说了，没用的，人家既然敢赖，就不怕你去找，纯纯的浪费时间。”
    “嗯！你说的没错，但是我还是要去找，毕竟，总要给帝国的法律一个机会吧！”
    甚至於，在凯文落寞的提著扫帚进门，又再一次的被阿岩嘲讽的时候，他都没有发火，而只是眼神平静的说了这句话：“明天，我会再给法律个面子，事情要是能解决就最好毕竟，我们可都是日子人。”
    “你？日子人？”
    还在啃著魔晶石的阿岩回头，手电筒般的眼光上上下下的在凯文的身上扫著。
    过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吉姆那傢伙我记得有一个空间袋吧？
    你明天回来以后去借来，以后你去哪儿爹都跟你一块儿！
    你做事太莽了，爹不放心。”
    “好！”
    这一次面对著阿岩的调侃，凯文没有发火，而是直接就点了点头。
    也不先洗澡，直接就脱衣服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早上，甚至都没等系统叫他，天还黑著，凯文就摸黑出门。
    骑著扫帚，往塞拉菲姆冕城去了
    扫帚穿过云层，从破晓飞到了天光大亮，凯文才飞到了地方，找了一处公共停靠点降落。
    双脚踩上地面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太乾净了，乾净得不像个农业位面。
    脚下的地面是某种拋光的金属，能照出人影。周围的建筑全是银白与金色交织，稜角分明，每一块砖石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
    空气里没有工地上那股泥土和汗水的味道，只有淡淡的香料气息。
    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和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那声音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停靠点里，显得格外刺耳。
    凯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装——灰扑扑的布料，袖口还有没洗乾净的泥点。
    他又看了看旁边停靠点里那些正在降落的飞毯，和从飞毯上跳下来的人。
    个个穿著闪闪发光的真丝法袍，袍角在风中轻轻飘动。
    那些人从他身边走过，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然后移开。
    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没看见一样。
    凯文忽然想起工地上閒聊时，有人问过他：
    “凯文，你去过冕城吗？”
    他说没有。
    那人就笑了：“那地方，穿法袍的未必是法师，但看起来都得像法师。”
    当时他没听懂。
    现在他看著那些穿著闪闪发光的法袍、散发著强大魔力波动的人——有些人的魔力波动是真的，压得他想绕道走；而有些人……
    一个刚从身边走过的胖子，手里面拎著粗大的法杖。，法袍镶著金边。
    浑身上下的魔力波动强得嚇人——但那人走路的时候脚下一绊，直接就摔倒了，法杖都甩出去老远。
    凯文愣了一下。
    那人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整理了一下法袍，捡回了法杖，继续往前走。
    凯文忽然明白工友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在这地方，你得“看起来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装。
    灰扑扑的。袖口有泥点。
    他笑了一下。
    他竟然连“看起来像”都做不到。
    但是那都无所谓了，他是来办事儿的，重要的是能不能把事情办成，哪怕是不像又怎么样？
    “叮！”
    凯文正抬头看向冕城的中轴线，看向那还紧闭著门的总督府法庭。
    突然间，他的耳边就传来了系统的提示声响。
    八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