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在大街上疾驰。
王光明坐在副驾驶上,从包里摸出大哥大,拉开天线:
“技术科吗?我王光明。东柵街道,临湖路中段,发现一个行李箱……对,有东西……叫上庄法医,要快!”
掛断电话,他把大哥大撂在仪錶盘上。
后座,徐安靠在座椅上,看著车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没有说话。
“临湖路……东柵街道……行李箱……”
他的脑子里,飞速地搜索著前一世在南河所做治安警察时的记忆:
1994年12月,临湖路?东湖边,拋尸案?
没有!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又想起昨天“11?25”白马乡汽车站行李箱拋尸案的案情分析会上,自己说的那番话:“两条腿走路,一条找死者,一条找凶手。”
莫非,才过了一晚,“另一条腿”就迈过来了?
斌子把车开得飞快。
今天,一听说案发,斌子就异常兴奋,两眼放光,握著方向盘的手都在使劲,警车在街道上画著s形超车,发动机呜呜响。
“斌子,慢点。”王光明说了一句。
斌子稍微鬆了松油门。
临湖路到了,远远就能看见路边围了一堆人,指指点点,不少路人被吸引,往湖那边张望。
斌子的车一停,王光明就推开车门,朝胡东亮捞起行李箱的湖边小跑过去。
徐安跟上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穿过人缝,能看到湖边的枯草地上,躺著一个红色的行李箱。
南河街道派出所的所长谢强生正带著两个民警在维护现场。
谢强生看到王光明,立刻跑过来。
“王队。”他喘著气,“我们的人也刚到不久,先维持秩序。”
王光明点点头:
“把警戒线拉起来,让围观群眾退后二十米。这条路暂时封闭,机动车绕行。”
谢强生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王光明率先走到箱子跟前,停住脚步。
箱子敞开著,箱盖翻在一旁。箱子里……
徐安跟上来,站在王光明旁边。
这时,斌子锁了车,也跑过来,探头往行李箱里看。
下一秒,三个人都沉默了。
箱子里蜷缩著一具裸体女尸。尸体弓著身子,像一只被塞进容器的虾,膝盖顶著下巴,双臂交叠在胸前。皮肤是那种泡过水的苍白,白得发青,在早晨灰濛濛的光线里,像一大块蜡。
脸朝外。眼睛闭著。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有几缕粘在嘴角。嘴唇微微张开,能看见里面的牙齿。整个面部浮肿,但还能看出五官的轮廓——挺年轻的。
徐安盯著那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都让开。”王光明的声音很低,但很硬,“往后站,別靠近。”
他转过头,对斌子说:
“去找报案人。刚才那个钓鱼的,叫……胡东亮的,找到他,別让他走远,先简单问问情况。”
斌子应了一声,转身跑向人群。
吩咐完斌子,王光明站回原地,盯著那个敞开的行李箱,眉头越皱越紧。
白马乡汽车站,一具。江黄公路那个除外,现在又是东柵街道,第二具。
白马乡汽车站那具好歹还在郊外,这次直接扔到分局眼皮子底下来了。
东柵街道,临湖路段,隶属城南分局本部分管辖区,但日常治安管理由驻地南河街道派出所直接负责。
离城南分局不到四公里!
这是直接往分局的脸上扇耳光。
王光明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围观群眾。人越来越多,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往前挤。远处,两个穿著警服的人正往这边跑,估计是谢强生在调派人手过来。
他眉紧锁,两起拋尸案,都是箱子,尸体都是女性;白马乡那个是裸体,现在这个也是裸体……
会不会也有扑克牌……王光明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又按下去。
现在想这些没用,等勘查结果。
就在这时,技术科的车到了。
车门拉开,两个穿警服的技术警察跳下来,手里提著印有“刑事勘查”四个红字的勘查箱。
法医庄莘妍紧跟其后,手里拎著深棕色的法医箱。
在技术警察进场勘察的时候,庄莘妍开始穿防护服,她脚上套上蓝色的鞋套,头髮用橡皮筋扎起来,塞进防护服的帽子里。
当走路时发出窸窸窣窣声音的庄莘妍走进现场的时候,看了一旁的徐安一眼,她没说话,径直走向行李箱。
在徐安的视线里,技术警察围著行李箱周围开始工作:
一个蹲在箱子旁边,用放大镜观察箱体表面;另一个拿著相机,从不同角度拍照,闪光灯啪啪地闪。
他们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拆弹。
庄莘妍站在一旁等著,等他们拍完照才能靠近。
徐安站在四五米外,看著这一切。
他看见庄莘妍蹲下来,打开法医箱,从里面取出一副橡胶手套,慢慢戴上;然后又取出一只口罩,掛到耳朵上,金属条在鼻樑上压紧。
技术警察拍完照,站起身,冲她点点头。
庄莘妍靠近行李箱。
她先绕著箱子走了一圈,蹲下,从不同角度观察尸体在箱內的姿態。
然后她探出手,轻轻碰了碰尸体的肩膀,又碰了碰手臂……
成年人的骨骼被强行摺叠,塞进这个本不属於它的容器里的姿势:颈椎折成锐角,膝盖顶到胸口,双手反剪在背后。
这是非人的姿態,只有在死亡中才会出现的姿態。
尸体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准確地说,是那种被水浸泡太久之后才会有的顏色,就像浸透的宣纸一样的顏色,表皮已经开始脱落。
脸……已经不太好辨认了。
眼瞼半睁著,眼球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嘴唇微微张开,紫黑色的,肿胀著。头髮是湿的,一綹一綹地贴在头皮和行李箱的內壁上。
庄莘妍蹲下身,用手电筒照了照,然后直起腰,朝旁边招招手。
在一个技术检查的配合下,庄莘妍拿起那台海鸥牌df胶捲相机开始拍照,她拍照的角度和之前技术科警察的有所不同,是针对尸体正面、侧面、各部位的局部……
忙完这些,两个技术警察走过来,一人托著尸体的肩膀,一人托著双腿,慢慢把尸体从箱子里抬出来。
尸体很沉,泡过水的尸体明显比正常重。
他们抬得很小心,动作很慢。
庄莘妍在旁边指挥,轻声地指挥著:“慢一点”、“往左”、“好了好了……”
最终,尸体被平放在一张蓝色的塑料布上。
那塑料布一米多宽,两米来长,尸体躺上去,蓝色的底衬著发白的皮肤,顏色对比强烈得刺眼。
徐安站在五六米外,隔著一段距离,看著这一切。
他看见尸体的皮肤不是均匀的苍白,而是有些地方发灰,有些地方隱隱透著青紫色的斑块——尸斑。四肢的皮肤有些皱缩,那是在水里泡久了的缘故。手上的皮肤也有点起皱,但不是那种洗澡泡出来的白皱,是更深层的、死后的浮肿。
脸!他盯著那张脸。
五官浮肿,但还能看出来原本长得不错。颧骨的轮廓还在,下巴的线条还在。眼睛闭著,睫毛很长,在眼瞼上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张,露出一点牙齿,牙齿很白,很整齐。头髮散在蓝色的塑料布上,一缕一缕的,湿漉漉的,有几缕粘在脸颊上。
庄莘妍再次蹲到尸体旁边,开始初步勘验。
她先翻开尸体的眼瞼,看了看瞳孔。然后用手指按压尸体的胸腹部,感觉內部的质地;掰开尸体的嘴,用手电筒照著看口腔內部;抬起尸体的手臂,观察腋下,又翻动尸体,看背部。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但很熟练,防护服在她身上窸窣作响。
每一个动作都有其目的,每一次观察都有记录。
她从法医箱里取出一支长柄的温度计,插入尸体腋下——测量尸温。
徐安看著她的背影。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等温度计达到平衡。
一个技术警察站到庄莘妍的身后,手里拿著记录本。
记录本上,已经写下了几条记录:
发现时间:1994年12月9日上午6点40分
发现地点:城南区东柵街道临湖路中段湖边
尸体状態:女性,赤裸,蜷缩於红色硬壳行李箱內……
庄莘妍的声音很平:
“女,年龄不好说,二十到三十之间吧。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四到五天,死因现不明,手脚无捆绑痕,应该是昏迷后直接下的手……”
负责记录的技术警察飞快地在记录本上记录。
旁边,另外的技术警察开始勘查清空了的行李箱。
他们用刷子轻轻刷过箱体內壁,收集附著的纤维和毛髮。用镊子夹起箱底的一些细小颗粒,装进不同的证物袋里。
有一个技术警察趴在地上,用侧光照射箱体表面,寻找指纹。
徐安看到,他用镊子小心地在行李箱底部夹起了一个东西,然后更加小心地放到物证袋里……
“王队。”那个技术警察朝王光明走过来,“您看看这个。”
王光明瞪大眼睛。
技术警察举起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著一张扑克牌,已经被水泡过,但图案依然清晰,那位手持玫瑰的女王,红白相间的玫瑰,静静地躺在证物袋里。
王光明的头“嗡”的一声大了!
梅花q。
第102章 扑克牌杀人案:梅花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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