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松闻言,起初还不理解。
当邵俊义用右手食指和拇指做了一个“枪”的手势时,李文松顿时如醍醐灌顶!
英雄所见略同!
关於徐安的持枪证问题,也是李文松一直掛在心头的问题。
持枪是为了抓获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的需要,更是自身安全的需要。
徐安的政治思想绝对没有问题,再加上心理素质过硬,完全符合配枪的第一要素。
只要经过法律法规考试和使用武器的条款,成绩合格;再通过武器知识培训,涉及到的机械构造、工作原理、日常擦拭保养等方法,最后进行25米胸环靶精度射击等科目的考核,成绩达標。徐安就能合法拥有持枪证了。
而上述条件中,经过“11·11”花市街重特大持枪暴力案的检验,对於徐安来说都不成问题,那都是手拿把掐的事。
当天,在城南分局李文松副局长的陪同下,徐安就在江安市局治安总队备了案。
………………………………
城南分局,二楼,刑警大队会议室。
“11?25”白马乡汽车站行李箱拋尸案第三次案情分析会。
主位上是李文松,左边是王光明、徐海良;右边是法医庄莘妍。
今天,庄莘妍的警服外面外面没有套白大褂。
她的面前,摊著几份检验报告,正低著头,用笔在报告上划著名什么,睫毛垂下来,看不清表情。
佩戴二级警员肩章的徐安进入会场时,立刻有人投来惊奇的目光,这其中大多数人带著祝贺和欣赏。
也有惊羡甚至嫉妒的目光,这其中主要是前一段时间借调到刑警大队,参与侦破“11?28”江黄公路拋尸案的周军。
林大伟朝徐安挥了挥手,示意徐安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
徐安稍稍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来。
原本最靠后的徐安座位旁边,已经就坐的周军,屁股不自然地动了动。
这就是差距!
刑警队虽不完全讲究论资排辈,但周军现在明显比徐安低一个层次,徐安现在的身份,是已经转正的二级警员,而且还刚刚荣立个人三等功。
周军却还是个实习警察。
为缓解尷尬,周军转过头,跟旁边的胡庆鹏低声说了句什么,胡庆鹏凑过耳朵去听,却什么也没听清……
白马乡派出所所长雷涛峰最后一个进来,他摘掉帽子,露出剃得很短的寸头,额头上有汗,十二月的天,他是一路骑车过来的。
“开始吧。”
李文松看人都到齐了,敲了敲桌子,桌面上,茶缸里的水晃了晃。
雷涛峰先匯报几天来的排摸情况。
他把帽子放在桌上,翻开一个笔记本,本子的边角已捲起了毛边:
“白马乡周边十多个行政村,常住的、流动的、暂住的,我们都过了一遍。”
他的声音有点哑,
“二十五到二十八岁的女性,挨家挨户对的。没有。没有符合特徵的失踪人员。”
他把本子往前翻了两页:
“有几个出去打工的,年前走的,家里都有信。有几个嫁到外地的,年前回来过,又走了。都对上了。没对上的,我们也让村干部看了照片,都不是。”
王光明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
“芳芳商店那条线呢?”
雷涛峰摇摇头:
“又去了两趟。还是那句话——三十岁左右,瘦高个,穿长风衣,一个人拖个大箱子。我们沿著汽车站西边的路,把能走人的岔道都走了,沿途的村子、集市、小店,都问了。没人见过这么个人。”
他把本子合上:
“要么这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要么就是压根没从那条路走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11?25”白马乡汽车站行李箱拋尸案,从案发过去已经十多天了,其间分局还分出警力侦破了“11?28”案,看来,这“11?25”的破案难度真的如徐安之前分析的那样,难度係数不低。
徐海良把烟点上,吸了一口,补充雷涛峰的话:
“林大伟前期排摸的也是这个结果。瘦高个,长风衣,大箱子。”
“现在看来,有两种可能。”王光明说,
“要么是过路的,压根不是本地人。要么就是咱们的方向错了,这人不是从那条路走的。”
李文松一直没有说话,耐心听大家的討论。
坐在后排的周军身体动了动。
他看了胡庆鹏一眼,压低声音说:“那个梅花k……”
胡庆鹏没理他,盯著手上的案情材料。
周军的声音压得更低:
“要我说,这张牌和11?28案一样,就是偶然进去的。跟案子没关係。”
旁边一个刑警扭头看了他一眼,周军装作没看见。
胡庆鹏忽然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
“李局、王队,我认为这个梅花k大有文章。”
胡庆鹏的声音挺大,有点紧张,但努力做出自信的样子,
“k在扑克牌里是13点。这个案子,我觉得肯定在某个环节上和13有关。13天?13號?13公里?或者……”
他顿了顿,
“或者凶手姓王?王的笔画是4,k是13,加起来17?17號?”
有人发出轻轻的笑声。
“11?28案那三张牌,最后证明和案子没关係。”
胡庆鹏没有理会会场里的反应,继续说下去,
“但这个不一样。11?28案的拋尸,犯罪嫌疑人作案匆忙,没来得及检查纸板箱,白马乡这个,牌是跟尸体一起装在行李箱里的。而11?25案,很明显,扑克牌是凶手故意留下来的东西。所以我认为接下来破案的重点,要围绕破解这张梅花k展开……”
胡庆鹏把话说完,脸有点红。
“坐。”王光明抬抬手,“胡庆鹏同志提出的问题不错。”
胡庆鹏坐下了,脸还红著,他不由自主挺了挺身板,身边的周军看在眼里。
胡庆鹏的发言可以说是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想法,一切又似乎回到了原点,又回到了那张“梅花k”上!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应该查赌博场所,扑克牌用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棋牌室、茶室;有人说能將扑克牌作为遗留给警方的线索,说明凶手必定熟悉警察破案流程……
周军在底下嘀咕了一句,最终还是没有像前一次那样站起来发言。
庄莘妍把面前的一摞纸往前推了推,看大家的討论趋於平静,开口道:
“尸检的生物检材结果出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庄莘妍俊俏的脸蛋上,秀气的嘴巴和鼻子,在警服的映衬下,有一种不同於普通女子的別致。
不过,此刻,没有人对庄莘妍的外貌有过多关注。
“死者体內的提取物,经市局技术科送省厅做了检验。结论是人的精液。”
她把报告往旁边递。
李文松接过去,翻了两页。
“dna?”王光明问。
“是的。”庄莘妍说,“但没法比对。省厅的资料库刚开始建,样本少。市局这边还没有。”
徐海良把烟掐灭。
李文松把报告放下,揉了揉眉心,看会议室里的气氛沉下来,开口道:
“如果要靠dna比对,就得把白马乡周边所有十八到四十五岁的男性都抽血检验。那得多少人?几千?上万?別说市局没这个条件,省厅也够呛。”
“难度不小。”王光明接过话去,
“那个工作量,分局加派出所所有警力全扑上去,半年也完不成。”
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谁都知道刚才李文松的话意味著什么?看来靠技术上支持是无法找到有效的破案线索了。
庄莘妍垂下眼睛,把报告收回来。
徐安坐著,一直没有说话。因为位置的前移,现在从会议室前面可以一眼就看到徐安。
徐安的面前放著那个公文包,包里是那本《扑克牌大全》。
他的手指搭在包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敲著。
这个微小的动作落入了李文松的眼中:
“徐安,你有话说?”
徐安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
“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徐安环顾了会议室一周,缓缓说道;
“我觉得,接下来的破案思路,我们要两条腿走路……第一条腿,也是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找尸源。”
王光明点点头:“这个大家都同意。关键是找不到。”
“这只能说明,我们投入的力量不够。”徐安说,
“分局、白马乡派出所,加上专案组抽调的人,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个。三十个人,撒到十多个村里,跟往河里撒一把沙子似的。”
他顿了顿,“得发动群眾。”
李文松抬起眼睛,看著他。
“怎么发动?”
“贴传单,徵集线索。”徐安说,
“把行李箱的照片印上去,把死者的一些特徵写上去,年龄,身高,髮型,脸型……印个几千份,让下面派出所、联防队的人拿著,挨村贴,乡里的大集上发,汽车站、火车站、码头,都贴。”
他想了想,又说:
“还有广播。乡镇都有广播站,一天三遍播。电视台、报纸、电台,能上的都上。提供有效线索的,给奖励。”
“奖励的钱呢?”下面有人轻声咕噥。
徐安继续说:
“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两眼一抹黑。死者是谁?哪里人?干什么的?谁认识她?这些都不知道。但肯定有人知道。她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她一定有家人,有朋友,有邻居,有同事。这些人就在某个地方,只是不知道我们正在找她。”
他停了停。
“我们得让他们知道。”
台上,李文松和王光明两人凑到了一起,轻声討论起来。
王光明考虑的问题比较长远:
“如果把案件信息告知大眾,而最终刑警大队未能破案呢?这会不会给民眾造成更大的恐慌?”
王光明的担心不无道理,过去几年来,以城南分局的破案能力,在几个分局里排名是垫底的。
两人边商量,边抬头望著徐安。
过去一个月来,“11?9”凤凰小区抢劫杀人案、“花市街重特大持枪暴力案”、“红玫瑰”胁迫组织卖银案,加上最近的“11?28”江黄公路拋尸案,每一起案件的侦破,都是徐安在起主导作用……
“我看行!先打报告。分局垫一部分,不够的,看能不能申请市局支持。”
李文松拍板道,
“总比三十个人没头苍蝇一样瞎撞强!徐安,你继续说。”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徐安抿了抿嘴,继续说道:
“第一条腿走路,是找死者,那么第二条腿,就是找凶手。”
李文松插话道:
“两条腿走路,这个思路对!找尸源靠群眾,靠宣传,这个办法可行。以前办大案,也有这么干的,效果不错。梅花k那条线,也不能放,得继续查。”
他看向王光明和徐海良二人。
王徐二人皆点头:“行。”
“找凶手。”徐安继续说,
“我们现在手里有什么?只有那个行李箱和那张梅花k。梅花k上面的那个图案对应的是亚歷山大大帝,《亚歷山大大帝传》中,说他是世界始终公认的军事天才,曾经建立世界上版图最大的王国……”
徐安的话,渐渐让会议室安静得连落下一根针的声音都听得见!
扑克牌,现场的人都会打,都认识,但几乎没有人去探究过这“梅花k”上的图案里的人物身份!!!
而此时,庄莘妍看到徐安开始分析“梅花k”,就站起身,打开了幻灯机,隨著一阵滋滋的声音过后,案发现场的那张梅花k隨即出现在了屏幕上。
看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张“梅花k”上,徐安继续说道:
“黑桃k是大卫王,红桃k是查理大帝,梅花k是亚歷山大大帝,方块k是凯撒大帝。梅花k上的这位亚歷山大大帝,是一位伟大的军事天才,三十岁不到就征服了大半个世界。最后死在巴比伦,三十三岁。”
后排的周军和胡庆鹏,张大嘴巴听著徐安的讲述。
这……也太专业了!这差距,可不是一般大!
徐安的声音进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这样一个歷史上的伟大人物,能够成就这么大的事业,必然有著超越常人的征服欲、权力欲,其野心是永无止境的,其欲望也是永无止境的。
“如果把这些特点对应到『11?25』白马乡拋尸案中,那么受害者很可能是一个在事业或生活中有极度强势,有极强的掌控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一个人。
“而这一些,在凶手看来,是在滥用权力,用征服伤害他人,所以用“梅花k”为她贴上標籤,並终结了她的游戏。”
会议室內,每个人都哑口不言。
这么独特、精到的分析,就是让歷史老师来分析,也未必能將亚歷山大大帝的特点概括得如此精闢!
並且,还对应到了“11?25案”受害者身上!太巧妙了!
坐在李文松旁边的法医庄莘妍,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动。
李文松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王光明看著徐安,目光里有点琢磨不透的东西。
徐安最后总结道:
“所以,当狡猾的凶手自认为他的作案手法非常高明,断定我们无法在梅花k上打开缺口的时候,我们恰恰要投入更大的精力,以取得突破!”
说完,徐安朝李文松和王光明等人微微一点头,坐了下去。
“宣传的事,我来协调。”
李文松终於开口,
“电台、电视台那边,我认识人。报纸也跑一趟。传单先印两千份,不够再加。斌子,你负责写內容,简明扼要,別囉嗦。”
“是!”斌子应了一声。
“查牌的事,光明,你带人查。”李文松站起来,“今天就分头动起来。散会。”
大家陆续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响成一片。
雷涛峰戴上帽子,往外走。徐海良和王光明凑在一起说著什么。胡庆鹏手握办案材料,眉头紧皱著。
周军望了望徐安的背影,脚步迟疑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低著头走了。
照例,徐安又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但今天有些例外,庄莘妍也还没走。
她站在桌边,把那些检验报告一份一份收进文件袋里,动作很慢,很仔细。
和前阶段的疲惫神色相比,隨著“11?28案”的结案,庄莘妍的脸上又恢復之前的青春红润。
等发现会议室里只剩下一个人时,庄莘妍抬头怔怔地看著徐安。
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例行公事的看。是那种……好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的看。但又不完全陌生。
徐安愣了一下。
庄莘妍移开视线,把文件袋的扣子扣好。
“分析得不错。”她说。
声音很轻,像是不想让人听见。
按照斌子之前的说法,庄莘妍是从来不跟同事主动说话的,今天这看来是破例了。
前一世,徐安调入分局刑警大队后关於庄莘妍的记忆,和斌子说的不相上下。
徐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两条腿走路。”
庄莘妍把文件袋夹在腋下,从他身边走过,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第100章 扑克牌杀人案:原点(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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