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这位郑主任並没有注意到何余，还是在一旁的秘书提醒后，他才看见。
    “轧钢厂的何师傅？”
    “领导您好，我是何雨柱。”
    何余快步走近。
    因为人家已经主动伸出手了，他只得加快步伐和人握手。
    郑主任哈哈一笑，紧紧握住何余的手。
    “本来我还愁著怎么解决接待问题，你一来，可算是我的及时雨啊。”
    何余没想到这位郑主任反应这么大。
    想来这次接待对於他来说，至关重要。
    但何余也不敢托大，谦虚地连称不敢。
    郑主任倒是热络：“要不是你们厂长打这通电话，我都忘了老赵给我说过，轧钢厂有你这个好厨师。”
    看著何余有些疑惑的目光，他还主动解释：“就是你们工业局的赵局长。”
    这下何余明白了，原来是这个老赵把自己卖了。
    工业局和供销社都属於正局级单位，估计这两位之间有点联繫，郑主任是从赵局长那边知晓的消息。
    明白来龙去脉，何余终於放下心来。
    都是互相帮忙，这点黄铜，拿得安心。
    “都是领导抬爱。”
    “小伙子谦虚，挺好的。”郑主任欣赏地拍拍他的胳膊，收起脸上的笑容。
    “不过今晚的菜，你得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做，怠慢不得。”
    何余点头会意。
    旁边的秘书也递来一张纸：“何师傅，这是今天接待宴的菜单，您先看看。”
    何余扫了一眼，六菜一汤，都是正常菜。
    要说难的话，就属一道红烧狮子头了。
    他的眼神微凛，谨慎地嘱咐一句。
    “郑主任，这红烧狮子头要的食材有些多，咱食堂有准备吗？”
    “自然已经准备好了，后厨的人今天全都配合你。”郑主任说得信誓旦旦，隨即嘆了一口气。
    “要不是我们的厨师不太会做这道淮扬菜，而这道菜偏偏是客人喜欢的，也不必麻烦何师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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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余抬头看向郑主任：“领导您放心，这道菜我做过，肯定包客人满意。”
    但隨即他顺便问了一句：“客人是南方还是北方人？这样我可以微调一下口味。”
    “南方，苏南人。”
    何余心中瞭然，和领导告別一声，跟著秘书进了后厨。
    四个灶台，还有几个帮厨正在忙活备菜。
    何余先是检查一番食材，確认没问题后，也是开始忙活起来。
    红烧狮子头费时费力，没有几个小时搞不定。
    三肥七瘦的五花肉、鸡蛋、马蹄……
    高汤则是已经准备好了。
    何余尝了一口，又稍微调了一下味道。
    细切粗斩，將五花肉弄成石榴籽大小的肉丁。
    加入配料后反覆摔打上劲，让肉丸紧实光滑。
    下入油锅，炸至金黄。
    再另起锅，放入香料和调料，加高汤煮开。
    將炸好的狮子头放入，开始慢燉。
    剩下的时间，便是做其他菜。
    等把其他菜做得差不多，红烧狮子头也燉好了。
    收汁勾芡，大功告成。
    顏色油润红亮，香气直穿天灵盖。
    帮忙端菜的帮厨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红烧狮子头上了没多久，郑主任的秘书来了。
    “何师傅，领导请您过去一下。”
    何余刚洗乾净做菜的手，还以为是菜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菜不对？”
    秘书连连摆手：“应该不是，领导们吃得挺开心的。”
    既然没问题，何余就放心跟著一起进入食堂的包间。
    里面人倒是不多，但主位的人，何余却是认识。
    陈老。
    他一看见何余进来，脸上也浮现笑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一开始吃这些菜我还不敢確定，直到这道红烧狮子头上来，我就猜到是你了小何师傅。”
    郑主任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老首长，您认识啊？”
    “当然认识。”陈老哈哈一笑：“有一回去参观轧钢厂，就是小何师傅做的菜。”
    说著他便指著桌上的菜：“今天的狮子头，和那天一模一样的味道，好吃，实在。”
    何余这才微微欠身：“陈老您过誉了。”
    陈老看著这个有些变化，但依旧正气的年轻人。
    “好。”
    但老头也反应过来，追问道：“你不是轧钢厂的人吗？怎么跑到供销社来做饭了。”
    不待何余回话，郑主任就在一旁解释了。
    “老首长，我们食堂师傅生病，这不和轧钢厂认识嘛，就找何师傅过来帮忙。”
    “你倒是挺会找的。”陈老点点头，拿起面前的酒杯：“小何师傅，和当初一样喝一个？”
    “倍感荣幸。”何余凑上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和陈老碰了一下。
    一杯酒下肚，陈老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小何师傅，咱一回生二回熟，你跟我说实话，你来帮忙是不是有求於小郑啊。”
    何余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郑主任。
    这位领导倒是没什么紧张的，只是递了一个眼神过来。
    陈老也是挥手打断两人的视线交匯：“你看他做什么，有事儿就说事儿，说不定我也能帮你呢？”
    何余一五一十把其中缘由道出。
    这下在场的人都有些懵了。
    陈老更是直接问出大家的疑惑：“小何，你不是做菜的吗，怎么扯上製作机器？”
    “一点小爱好。”何余没有全盘托出：“我现在是轧钢厂的食堂主任，这不是想著后厨工人切菜累吗，刚好有这个机会，就试著製作一台切菜机。”
    听见这番说辞，陈老忍不住点起了头。
    “好，咱们国家，就需要你们这些有创造力的年轻人，我们那里也有许多像你一样的年轻人。”
    他感慨一番，停顿片刻后看向何余：“你这个小东西要是做成了，后面能不能推广下去？”
    这个问题没有丝毫难度，何余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结构並不复杂，材料除了黄铜，都不难找。”
    陈老望向下首的郑主任，当即拍板。
    “小郑，听见了吧，人家这个东西是很有意义的，你赶紧批了。”
    “回头这东西做出来的话，我让轻工业局的人看看，也可以少量试著生產使用。”
    “大傢伙要做，小东西也不能落下嘛。”
    郑主任眼神有些讶异，但很快点头。
    “这个您放心，批条我已经打好了，等会儿就给何师傅。”
    何余也是连声道谢。
    陈老欣慰地拍拍他的胳膊：“都是为人民服务，你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