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昌兴今日换了身天青色云纹锦袍,头戴玉冠,腰悬美玉,面如冠玉,举止优雅,周旋於眾宾客之间,谈笑风生,尽显皇室贵胄与天师道嫡传的风范。
只是他眼角余光,总是不经意地扫向张良所在的方向。
诗会伊始,自是赏梅、品茶、寒暄。
眾人对张良这位新晋侯爷好奇者有之,羡慕者有之,暗中审视者亦有之。
张良从容应对,不卑不亢,言谈间既显对前辈同僚的尊重,又不失侯爵气度,更兼见识不凡,往往能接上话题,且偶有精闢见解,令人刮目相看。
欧阳珏在一旁微笑相伴,仪態万方,偶尔补充几句,更显二人默契。
寒暄过半,姬昌兴抬手示意眾人安静,朗声道:“今日寒梅盛放,暗香满庭,良辰美景不可辜负。我等既以文会友,便不如以『咏梅』为题,各抒胸臆,即兴创作,不负这满园春色与寒梅傲骨,诸位以为如何?”
眾人纷纷附和,皆觉此提议风雅得体。
姬昌兴目光流转,刻意扫过人群中一位身著青衫、面容儒雅的年轻男子,笑道:“说起咏梅作诗,我倒想起一位才俊——国子监监生苏文清,昔日在国子监,乃是文科翘首,与青山侯也曾是同窗,今日便请苏兄先作一首,为我等拋砖引玉如何?”
眾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苏文清,苏文清心中一凛,他岂能不知姬昌兴的用意?
他与张良同窗之时,確是文科翘楚,常受师长讚誉,而张良彼时並不出眾,诗文一道並不突出。
姬昌兴此举,分明是想借他之手,先压张良一头,暗讽张良“根基浅薄,文墨不足”。
虽有顾虑,但皇孙开口,他岂敢推辞,只得起身拱手,沉声道:“承蒙昌兴公子抬爱,某不才,献丑了。”
苏文清缓步走到庭中梅树下,凝视著枝头傲雪的红梅,沉吟片刻,朗声道:
“咏梅
寒雪压枝瘦,
疏香透浅纱。
冰肌凝玉露,
傲骨自芳华。”
诗句一出,眾人纷纷頷首称讚。“好一句『傲骨自芳华』,贴合寒梅气质!”
“苏兄才思敏捷,果然名不虚传!”苏文清微微躬身,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张良,带著几分尷尬与试探。
姬昌兴嘴角噙著笑意,看向张良,故作谦和地说道:“苏兄诗句清雅,尽显梅之傲骨。不知青山侯,可有雅兴,也作一首,让我等一开眼界?”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张良身上。
欧阳珏微微蹙眉,暗中捏了捏张良的手,示意他不必勉强;谢冬梅也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虽知张良诗文功底如何,却也清楚姬昌兴的刻意刁难。
张良神色坦然,缓缓起身,目光掠过满园寒梅,眸中似有清光流转。
他並未沉吟太久,声音沉稳而有韵味,缓缓吟出一闕词:
“卜算子·咏梅
驛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词落,满园寂静。
眾人皆怔在原地,目光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闕词,没有刻意描摹梅花的形態,却以梅自喻,道尽了寂寞而不屈、坚守本心、不求爭艷的风骨,比苏文清的诗句更添了几分深意与厚重,意境之高,远超寻常咏梅之作。
片刻后,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讚嘆。“好词!真是千古好词!”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这风骨,这境界,令人敬佩!”
“谁曾想,青山侯不仅政才、修为出眾,竟还有如此才情!”
苏文清面色微红,躬身嘆道:“侯爷才思卓绝,某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谢冬梅、欧阳珏与一眾女眷站得稍远,两人望著张良的身影,听著张良的吟颂,顿时痴了。
谢冬梅更是心如鹿撞:“良哥哥这是在写我吗······”
姬昌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瞟过女眷一边,见谢冬梅的神情,心中暗惊之时,嫉妒更让他如火炙烤。
他万万没想到,张良竟能作出如此绝妙的词闕,非但没能压他一头,反倒让他更添声望。
但他毕竟是皇孙,很快收敛心神,强装洒脱地笑道:“侯爷才情横溢,昌兴佩服。文斗已毕,雅兴未尽,不如我们再以武助兴?切磋一二,点到为止,既能舒展筋骨,也能不负这大好春光,如何?”
眾人再度附和,方才的文斗已然让气氛升温,此刻听闻要以武助兴,更是兴致勃勃。
姬昌兴目光灼灼地看向张良,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挑衅:“久闻青山侯不仅政才卓著,修为精深,更精通格物奇学,能制望远镜、显微镜等奇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素闻欧阳家《雷霆战器诀》刚猛无儔,侯爷既为欧阳家婿,想必深得精髓。昌兴不才,近日於天师道《掌心雷》与一套《流云拂柳手》略有所悟,正想请侯爷指点一二。”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欧阳家,又將切磋限定在“略有所悟”的术法与手上功夫,显得並非生死相搏,只是友好交流。
“掌心雷”乃天师道著名雷法,虽只是基础,威力亦不容小覷;“流云拂柳手”则是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上乘手法。显然,他是想探张良在雷法与近身应变上的底细。
“既如此,请殿下赐教。”张良坦然应下。对方以“流云拂柳手”为主,他若动用中丹海蕴养的方天画戟,未免小题大做,且容易暴露过多。
他武道境界本已至第四境,对练气第三境巔峰也可形成碾压,只是道不同,应对方式有异。
正好,他昨日於朱明堂处所得感悟,以及自身对武道、对雷霆之力的理解,可藉此机会验证一番。
眾人移步至园中一片开阔的演武场。场边梅枝横斜,暗香依旧。
两人相隔三丈站定。姬昌兴笑容微敛,气度沉凝下来,左手自然下垂,右手虚抬,五指微曲,隱隱有淡紫色电光在指尖繚绕,正是《掌心雷》起手式。
周身气息流转,带著天师道嫡传特有的清正与縹緲,修为赫然已至练气第四境筑基巔峰,距离金丹只差一线!这份修为,在年轻一辈中已属顶尖。
张良则静立原地,周身无丝毫真元或气血外溢,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只是简单摆了个《弋阳千剑诀》中的起手式,但宝体无漏,还模模糊糊探到了一种意境一种势--弋阳弋阳--如弋向阳,剑出无悔,一往无前。
此刻他的剑指,却透著一股“我自岿然,万法不侵”的沉静,因而不发,然周遭如同巨兽降临般压抑,又仿佛自身便是一座亘古屹立的山岳,任他风雷激盪,我自不动,动则无可匹敌抵挡。
“侯爷,请。”姬昌兴隱隱感觉到不妙,心中暗忖不能再让张良蓄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叱吒一声,身形骤然动了!
並非直衝,而是脚踏天师道秘传的“踏云步”,步法玄奥飘忽,足尖点过雪地,竟未留下半分痕跡,瞬间便拉近了与张良的距离。
右手五指一张,掌心处紫电骤然迸发,滋滋作响的雷光凝成一道碗口粗的雷柱,並非死板直射,反倒如灵蛇般蜿蜒扭动,精准罩向张良周身肩井、膻中、曲池等数处大穴,更有隱隱雷鸣震盪心神,试图扰乱张良的识海!
与此同时,他左手如拂柳般轻柔探出,指尖吞吐著淡紫色的灵气,掌影变幻间,封死了张良所有闪避路线,正是《流云拂柳手》的精髓——虚实相生,柔中藏刚,看似轻柔,实则每一缕指尖劲气都蕴含著雷法的刚猛,触之即伤。
场边响起低低惊呼。
姬昌兴一出手便是雷法配合精妙手法,显然未留多少余地。
张良没动。
他没有闪避,周身窍穴洞开,气血悄然运转,三脉七轮里真气流转,宝体似泛萤光,剑指上形成一层无形的锐意,眼光直视於姬昌兴的身影,即使他百般机巧挪移,却始终被那种意锁定,隨时可能遭受无可匹敌的一击。
而姬昌兴那如影隨形的“流云拂柳手”,已然触及张良肩头。
可指尖落下的瞬间,姬昌兴却脸色微变——触手处並非预想中的血肉之感,反倒像是按在了一层柔韧无比、又沉重如山的气血壁垒之上!
这壁垒並非死硬,而是带著鲜活的流转之力,他指尖的雷劲刚一接触,便被那股灼热阳刚、隱带锋锐的气血之力反弹而回,顺著他的指尖窜入经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左手如触电般缩回,指尖传来一阵发麻的刺痛,经脉內的灵气也微微躁动起来。
他这才真切感受到,张良体內那如同火山潜流、大江暗涌般的恐怖气血之力,凝练程度远超寻常脉轮境,甚至比一些筑基境修士的灵气还要精纯磅礴!
而隱隱约约又感觉到,自己已有性命之忧,仿佛被巨兽盯著,又如有一颗太阳隨时都可能降临在他的头上,心里寒颤骤然升起,寒毛直竖。
第一百九十二章初春花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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