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3：我爸喊我六叔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暮色中的流花车站
    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车厢瞬间剧烈顛簸起来，时而左摇右晃，时而上下顛簸，座椅靠背撞击著后背，发出“咚咚”的轻响，连车窗玻璃都跟著震颤。
    赵卫华、赵正德和赵正才三人瞬间没了之前的閒適，双手紧紧抓著前排座椅的靠背，指节都微微泛白，身子跟著车厢的节奏大幅晃动，脸色也渐渐发白，原本的兴奋劲被阵阵不適感冲淡，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加重顛簸带来的眩晕。
    赵正德怀里的包袱没抱稳，被顛得滑落在地，他连忙弯腰去捡，刚伸手就被车厢晃得一个趔趄，手肘撞到了座椅扶手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好不容易才狼狈地把包袱搂回怀里，紧紧按在胸前再也不敢鬆手。
    赵正才则死死盯著前方座椅，眼神里带著几分余悸，嘴唇抿成一条线，好半天才低声对赵卫华道：“大伯，这路也太顛了，比坐拖拉机还厉害，这一路得顛多久啊？”
    赵卫华稳住身形，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强装镇定道：“没事，忍忍就过去了，到了羊城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也被顛得浑身发紧，后腰抵著座椅靠背不敢鬆懈，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硬带那些锅碗瓢盆，不然此刻既要护著行李，又要稳住身子，定然更加狼狈。
    车厢里的气氛也因顛簸变得有些沉闷，第一次坐车的旅客们都纷纷攥紧扶手，没人再交谈。
    而那些常出门的旅客，早已习惯了这般路况，有的靠著座椅闭目养神，有的单手撑著脑袋看向窗外，神色淡然。
    赵卫华三人也渐渐適应了顛簸的节奏，虽依旧不敢放鬆，却也慢慢找回了几分镇定，偶尔还会借著车厢晃动的间隙，匆匆瞥一眼窗外层峦叠嶂的山景，算是给枯燥的顛簸旅途添了点景致。
    好在班车司机经验丰富，即便路况复杂，也儘量把车速控制得平稳些，避开了不少大的坑洼。
    一路虽顛簸不断，却也顺顺利利，没遇到堵车、拋锚之类的糟心事，朝著羊城的方向稳步前行，一切都在朝著既定的方向推进。
    中午时分，班车缓缓停靠在一处临时服务区，尘土飞扬的停车场上零散停著几辆长途车，空气里飘著柴油和路边小摊的烟火气。
    大多数旅客都早有准备，纷纷从隨身包袱里掏出乾粮，就著自带的水壶，在座位上低头吃起了午饭，车厢里很快响起窸窸窣窣的咀嚼声。
    赵卫国几人也不例外，赵正文麻利地打开李红梅提前用厚棉布裹好的布包，一股温热的肉香瞬间漫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肉包子还带著余温，是母亲凌晨就起身忙活的心意。
    几人分了包子，就著车上的凉水慢慢吃著。赵正文咬了一大口包子，肉汁在嘴里散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看向赵卫国，含糊开口：“六叔，上次还好有便衣在，要不然咱们当时就麻烦了。”
    这话一出，正在啃包子的赵卫华动作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了起来，锐利的目光扫向儿子和弟弟，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紧张：“老六，上次你们俩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上回从羊城回来，怎么半字都没跟我们提过？”
    赵卫国眼神飞快地瞥了赵正文一眼，带著点“你多嘴”的无奈，隨即放缓语气解释道：“没多大点事，就是路上碰到点小插曲，刚好有便衣在场，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不值当特意说，免得你们在家瞎担心。”
    赵正文也察觉到自己失言，连忙咽下嘴里的包子，补救道：“对，爸，真没什么大事！就是碰到个小偷想摸包，刚好有便衣跟著，一下子就把人制服了，我们连一点损失都没有。”
    “小偷？”赵卫华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沉了下来，对著赵正文严肃教训道，“你这孩子，以后再碰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躲远，別往前凑！
    见义勇为是好，但也得看看自己的本事！
    你一个半大孩子，跟那些偷东西的亡命徒硬碰硬，出了事怎么办？”
    在他眼里，赵正文终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面对长途汽车上的惯偷，唯有避之不及才是最稳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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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正文连连点头，想起上次那惊险的场面，心里也泛起一阵后怕，当时若不是便衣及时出手，他们恐怕只能认栽破財，当下恭恭敬敬应道：“知道了爸，我以后肯定躲得远远的。”
    或许是这事勾起了警惕，赵卫华看向车厢里其他旅客的眼神都变了味，总觉得谁都像是藏著坏心思的小偷，目光扫过之处，带著明显的防备。
    赵卫国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劝道：“大哥，你放宽心，別疑神疑鬼的。
    上回就是个意外，哪有那么多危险？
    你这眼神太明显了，再这么看下去，反倒容易引起別人误会。”
    赵卫华也察觉到自己的状態不对，勉强压下心头的戒备，点了点头：“知道了，我注意点。”
    话虽这么说，但眼底的防备劲儿却没完全散去，依旧下意识地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赵卫国无奈地扶了扶额，也不再多劝，只能暗自留心，免得真出什么岔子。
    所幸一路平安，再无任何意外叨扰。
    班车在崎嶇山路上顛簸许久，终於缓缓驶入羊城地界，等最终稳稳停靠在流花汽车站时，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暮色裹挟著城市的烟火气，从车站各个角落漫了过来。
    几人都没在车底行李箱放东西，拎著各自的包袱就下了车，跟著人流往车站外走。
    赵卫国走在前面开路，赵卫华跟在身旁，双手不自觉地將包袱攥得更紧，脚步有些迟疑，眼神下意识地扫视著周围往来的陌生人，浑身透著一股与这陌生环境格格不入的拘谨。
    赵正文、赵正德、赵正才三人紧紧跟在身后，赵正文已经来过一次羊城半个多月，对於流花车站的情况已经有了熟悉感。
    赵正德、赵正才两人眼神里满是对陌生城市的好奇与忐忑，倒比赵卫华多了几分初生牛犊的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