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琦心中思索著事情，时间悄然流逝。
    很快，他便坐著网约车到达了老家。
    这是一栋老式的自建房，上下两层，一楼是水果店，二楼住人。
    此时距离春节还有一段时间，大多数外出打工的人还未返乡，以至於水果店的生意很是一般。
    此时，店內空无一人。
    李琦也没觉意外，付完钱后对司机说道：“刘师傅，我待会可能还要用车，麻烦您在这儿等我一下好吗？”
    刘师傅闻言，面露难色。
    “小伙子，大概要等多久呀？你也知道我这也是要养家餬口的……”
    刘师傅並没有拒绝的意思，本来只是想委婉表示，无法等待太久，岂料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滴！支付宝到帐一千元！”
    利索扫码付款之后，李琦这才道：“您放心刘师傅，不会让你等太久的，这钱就当是误工费了，待会儿如果要用车我再给你转。”
    刘师傅顿时被这番举动整懵了，要知道他有时候跑一天，都还不一定能收入一千呢，这是遇到贵人了啊！
    刘师傅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快速拉了手剎熄火，转过头来面色激动的赔笑道：
    “老板您看您这就见外了不是？您儘管去忙好了，今天我就是您的专属司机了，隨叫隨到，您让我等多久，我就等多久。”
    李琦也没与对方多纠缠，礼貌道了声谢就下车快步走进了水果店。
    “爸！妈！”
    他喊了一声，推开里面的门，上了二楼。
    李建成正站在鱼缸前餵鱼，见儿子回来，微微一怔。
    “小琦回来了？这么快？”
    李琦环顾四周，没看到母亲的身影，心中一紧：“爸，我妈呢？她怎么了？”
    不善撒谎的李建成面露难色，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臥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母亲毛秋霞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戴著一只蓝色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炯炯有神，此刻却似乎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她一只手扶著门框，走路的步子也有些虚浮，仿佛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很大力气。
    “妈！”
    李琦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扶住她：“您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毛秋霞摆了摆手，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带著几分虚弱和沉闷：“没事没事，就是感觉浑身不得劲儿，头也晕，胸口也闷，可能是最近累著了。”
    她说著，抬眼看了看李琦，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行了別愣著了，赶紧走吧，我都托关係在县医院掛好了下午三点半的专家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琦一听掛了號，当即也没有怠慢：“那赶紧的，我扶您下楼。”
    他转头看向李建成：“爸，您也一起去吧？”
    李建成面露迟疑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被毛秋霞抢先道：“你爸去干什么？他又帮不上忙，店里离不开人，让他在家看店就行了，多少还能卖点东西。”
    李建成闻言，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那是一种想说话又不敢说，憋得难受的样子。
    但他最终摄於媳妇的威压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嘆了口气点点头道：“对对对，我跟著也没啥用，我就在家守著店好了，你们去吧。”
    李琦將老爸复杂的面色，误会成了对老妈病情的牵掛，也没多想，扶著毛秋霞就当即下了楼。
    出了门，网约车果然守信还停在门口等著。
    李琦扶著母亲上了后座，自己坐在副驾驶，对司机道：“师傅，去县医院。”
    刘师傅此刻就宛如那被收买的死士似的，一个字都没多说，也没多问，忠诚的把车开向了目的地。
    李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母亲，见她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阵心疼。
    “妈，您这症状多久了？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毛秋霞睁开眼睛，有气无力道：“也没多久，就这两天的事。本来不想麻烦你的，你工作那么忙，又那么远，来回跑一趟多耽误事儿啊。但实在是难受得厉害，你爸又指望不上，没办法才给你打电话的。”
    李琦听她这么说，心里更加愧疚了。
    以前当社畜的时候，每天早出晚归，连电话都很少给父母打，更別说关心他们的身体了。
    现在有了系统，时间和钱都不缺了，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多回家看看。
    “妈您別说话了，省点力气，等到了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一切都会好的。”
    毛秋霞“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李琦不再打扰她，转回身坐好，心里却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县医院距离水果店不远，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就停在了医院门口。
    李琦转手又给刘师傅扫了一千，没成想这个不经意间的举动，竟使得毛秋霞噌的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毕竟是做水果生意的，对斤两和钱是极其敏感的。
    毛秋霞也没多想，下意识眼睛就瞪得像铜铃，仿佛要吃人似的，死死盯著刘师傅，气场全开声音尖锐道：
    “多少？一千？！你车胎镶钻石了啊？敢收这么贵？！你也不在哲县绍原乡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毛三娘的名號？敲竹槓敲到我儿子头上了？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別说是刘师傅了，哪怕是李琦都被老妈的反应嚇了一跳。
    “妈，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突然精神头又这么好了？”
    毛秋霞这才回想起自己还在装病呢，这不露馅了吗？
    不过她好歹也是活了大半辈子，久经底层生意场的水果贩子，社交经验之丰富，脸皮之厚皆已双双臻至化境。
    毛秋霞当即又无缝衔接，切换回了那副柔弱状態，有气无力道：
    “可能是那什么迴光返照吧，你也知道，你老娘我干了一辈子生意了，提到钱都养成本能反应了，孩啊，现在这年头赚钱不容易，你还没娶媳妇呢，可不能大手大脚乱花啊……”
    嘮叨著教育完李琦之后，她也没忘了敲打这个黑心司机。
    “老娘知道计程车行价是多少，在派出所和综合大队都有熟人，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把钱退回来，不然这个年你就等著在里面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