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突飞猛进的进步
    这块弹簧钢的钢质均匀，弹性足，淬火后韧性应该不错，但延展性会略差，锻打时需要控制好火候和落点。
    大约摸清楚这块料子的特性后，他便启动了高频加热机，开始烧起这块弹簧。
    这块弹簧先是边缘泛起暗红，接著整块钢条逐渐变得通体赤红，散发出惊人的热浪，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王贺专注地盯著钢块顏色的变化，耐心等待。当赤红慢慢褪去，转化为一种近乎刺目的亮白，他才用铁钳將其取出，放在了铁砧上开始锻打起来。
    王贺没有直接抢锤，首先是启动空气机，简单地进行了一遍打形，转眼，一个已经具备基本特徵的长条形剑胚轮廓被捶打了出来。
    隨即王贺取下了铁锤，准备开始抢锤子打磨细节。
    他观察了一番，隨即朝著剑胚挥下了第一锤，侧击剑脊，调整弧度。
    叮！
    隨著火星子猛地爆散开来，他持握铁锤的手却顿在了原地。
    “这是————”王贺眼神中流露出惊愕之色，他发现自己刚才的那一锤，对於落点掌控的精確度，以及力量传递的效率和锤击后反馈回的手感——.都比他上次在铁匠铺打铁时，要好了不止一筹。
    他带著不敢置信的眼神，又继续敲击了几锤。
    这才確认了自己的感受並不是错觉，他打铁的手感，似乎確实比上一次在铁匠铺打铁的时候要好出了不少。
    每一锤的效率，似乎都比以前高了许多，每一锤落下，都精准得如同演练过无数遍。
    想要压下多少厚度，打出什么弧线，都只需要心念一动，手臂便会自己以最合適的力道和角度去敲击。
    就好像自己在一夜之间发生了蜕变，技术一下子从学徒变成了师傅级的水准。
    王贺微微皱眉，继续连续抢动铁锤，修復剑胚的细节，强化脊线，收束剑尖，调整剑刃的平直度。
    同时心中思考著自己的进步到底从何而来。
    忽然，他回想起昨晚用爆焰法阵锻造玄星刃的过程。
    当时自己的每一锤都耗尽了全身力气，並且每一锤都將真视之眼激发到了极致。
    那种极端的打铁环境，似乎倒逼自己的打铁技术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果然在极限状態下才能激发出潜力么————”王贺低头喃喃道。
    不论是什么行业，极限状態下的实战永远是进步最快的。
    平时跟著王火根学习，或者自己用寻常的金属进行锻造，顶多只能打好基础，无法快速进步。
    只有在锻造稀有金属这种极端的情况下，並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才有可能將潜力逼出来。
    这就像是战斗一样，平日里在训练场上与队友切磋时，你心里清楚这只是练习，不会真正受伤，更不会送命。因此身体是放鬆的，肾上腺素不会大量分泌，无法进入战斗状態，精神也无法进入那种生死一线的绝对专注。
    因此实力自然难以快速突破。只有面对真正的强敌，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才能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和专注力，在战斗中飞速成长。
    此时，一旁的王火根早已掐灭了菸头。他刚才一直在旁边抱著胳膊，脸色阴沉地抽著闷烟，眼神时不时地扫过王贺，似乎还有些恨铁不成钢。他甚至打算待会儿等王贺锻造完成后，不论王贺锻造成什么样子，他都要想办法挑点儿刺出来，好好敲打一下王贺。
    但当他瞥见王贺身前那柄剑胚的形態时，他的眼神却瞬间收缩了起来。
    只见王贺身前那柄剑胚的剑身修长匀称，剑脊挺拔如松，流畅地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没有丝毫的滯涩或扭曲。剑刃两侧的线条更是近乎完美，整个剑胚的轮廓，已经呈现出一种令人赏心悦自的的比例和协调感。
    那些需要用巧劲才能打出的细微过渡，比如剑身到剑尖的收束和护手预留位置的结构处理，都做得相当於净利落，没有半分新手常见的歪七扭八感。
    这细节处理，已经基本有了那些多年的老铁匠才具备的嫻熟味道。
    “我靠————这形態————这细节————”王火根整个人直接愣住了，“你小子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居然打得这么好！”
    “可能是因为————顿悟了？睡了一觉，突然感觉手顺了。”王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隨口糊弄道。
    王火根吹鬍子瞪眼道：“放屁，你以为是看小说呢，打铁这一行哪有什么顿悟，谁不是要经过长年累月的坚持才能有一点儿进步，怎么你小子进步就这么轻易？”
    王贺只好继续挥动铁锤敲击剑胚，继续修补细节。大约十余分钟过去，他便將剑打造完成，淬火后，他用磨石快速地在剑刃两侧做了初步的打磨，去除锻造时留下的毛刺和氧化层。一把形態完美的长剑才终於彻底成型。
    隨即王贺將其交给了王火根，说道：“火根叔，看看。”
    王火根接过这把剑，看著这剑身完美的形態，不由嘖嘖称奇道：“前两天还打得歪歪扭扭，一夜过去居然就进步成了这样————你该不会是欧冶子转世吧。”
    欧冶子是古代春秋战国时期的铸剑大师，传说中的越王勾践剑、龙泉宝剑、
    湛卢、纯钧、胜邪、鱼肠、巨闕等等神兵，便是由欧冶子锻造而成。
    王火根以这种千古神匠来比喻王贺，足以说明他对王贺的天赋之震撼了。
    不过想起这两日王贺明显鬆懈的模样，王火根感觉自己还是要好好敲打一下这小子，“別以为自己天赋好就可以偷懒了，要想出师你还差得远了，还是要好好训练，千万不要浪费了你的天赋。”
    “明白明白。”王贺点头道。
    “明白就好，继续吧，我再教你点新的东西。”王火根微微嘆气，重新拿出了一块铁料，准备再带著王贺训练一会儿。
    虽然王贺的进步非常明显，但王火根这六七十年的功夫也不是王贺一朝一夕就能超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