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天赋测试
    “善良的传道者，教会的荣耀，孩子们的母亲，伟大的圣·德雷莎！”
    奈特张开双臂，作为被迎接的客人反倒先迎了上去。
    德雷莎修女站在人群中间，白了他一眼，却还是学著他的样子走了过来，跟他拥抱了一下。
    “好久不见，德雷莎女士。”
    奈特鬆开了她，莫不如说是德雷莎推开了奈特。推开之后，德雷莎还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仿佛沾到了什么东西：“好久不见？我提醒你一下，圣·逻格斯大人，你上次来我们这里，也就是两个星期之前。”
    “什么叫做两个星期之前？两个星期也是好久，有句话怎么说来著？阔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呃，这句话大概可以用在这个地方吧————”
    奈特在胸前画了个残缺的圆环，跟身后其他的修士打了招呼。
    修士们也恭敬地画了一个比奈特所做的姿势更標准的手势，几乎是齐声说出那句“愿女神保佑您”。
    旋即，奈特转身跟德雷莎身后的保罗握了握手。
    “我说你自从水力锯木厂那回现身之后，一直不见踪影呢，原来是忙著工作了——”他拍拍保罗的肩膀，微笑著说，“辛苦你了。”
    保罗皱著眉头，复杂地盯著年轻的领主：“辛苦？这个职位未免太奇怪了。我来这儿几天，一次课都没上成，光是小孩子们送的纸鹤、彩石、贝壳一类的玩意儿，就堆满了一桌子。一点都不辛苦，就是隔三差五得哄小孩，半点正经工作都做不了。”
    “————额，那————那就不辛苦。”
    他转过身，给身后的比安卡、卡珊德拉让了位置。
    精灵少女瑟琳刚下车就不知道溜哪儿去了。茉莉则平静地站在领主的身后。
    德雷莎修女和卡珊德拉以及比安卡见了面之后，只是单纯地打了声招呼，身后的修士也没什么特別的表示。
    大概是因为教会跟魔法师公会以及佣兵协会这样的组织不太对付，所以双方都很冷淡。
    比安卡手里面捧著那把秘银长剑，在德雷莎修女以及保罗身前晃了晃，笑嘻嘻地说：“看看，这是什么？我们把东西带来了。”
    她把长剑递给保罗，又教保罗把手搭在长剑的尾端，测试自己的天赋。
    保罗的天赋跟卡珊德拉的差不多，都落在第二刻度稍上一点点，属於那种不上不下、能摸到三环门槛的级別。
    “怎么样？很神奇吧？”
    “这就是用於测试的符文。”卡珊德拉解释道，又让比安卡去拿马车上那用於插剑的底座，“诸位也应该接到了通知，奈特要先在修道院这里做试点，让修道院的孩子以及这附近的工人和平民们尝试一番。这东西的效果不太稳定，至少得经过试点才能推广——嗯，这是奈特说的。”
    共事了这么久，大家也对奈特的想法有了一定的了解。
    奈特这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优先考虑试点的可行性。
    包括之前的解放农庄，以及水利高炉、水利设施等等，都是先把任务派发给自己熟悉和信任的人，调研选取最適合进行测试的地方，进行初次尝试之后，再考虑是否將其推广。
    解放农奴一类的活动也得慢慢来，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那请吧，奈特先生，还有卡珊德拉女士。”
    德雷莎修女故意在魔法师面前画了一个残缺的圆环，用教会的方式招呼著他们跟上修士的团体。
    不远处，修道院前的大空地那儿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群。
    这附近工地的人，包括住在边上的平民们，都听说了这件事情。
    他们围在修道院的门口以及柵栏旁边，而修道院楼下则是排成长队、嘰嘰喳喳、兴奋不已的孤儿院孩子们。
    向上爬了一段小小的坡路来到花园，向后眺望湖边，奈特已然惊奇地发现，原本空荡荡的修道院小湖四周已经搭建起一座座建筑的地基和框架，甚至有些建筑已经合上屋顶，只需稍许补充就可以入住和使用。
    小湖侧边工人们的营地已经被拆除了一半，另外的一半则挪建到了原本计划两个月之后再做考虑的施工区域。
    “嗯————仅仅过了两三个星期，这些房子都快建好了。”
    似乎是察觉到奈特正在往湖旁的建筑群看去，保罗隨口提了一句。
    奈特惊奇过后，对自己的措施也感到越发肯定：“以前城市里的权力都分散到各个农场主的手中，无论是冰雾城还是北境的其他地方，大部分地区要想修建一座建筑，都需要等到当地的小领主、小骑士会召集手底下的几名普通僱工，抽时间去修理。这些僱工本身就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有自己的家庭要养活。没有固定的报酬，也没有专业的监工，把时间浪费在公共事业之上，定然效率低下，质量也差。”
    “所以这就是你到处处死乡绅的原因，为了集权？”保罗问道。
    “有何不可呢？”奈特说，“把权力集中起来，就能调遣更多的劳动力到专门的事业之上。我又不是没有积蓄支付工人的薪水，我还嫌弃这里的劳动力不够多呢。万眾一心，任何事业都能够做成，要相信普通人的力量————更何况，就算吊死那群乡绅又怎样？没人治得了我。”
    保罗没什么反应，倒是一旁的比安卡哈哈大笑了起来：“说得好啊，就该是这样啊，就该狠狠地惩戒那群討厌的傢伙一”
    佣兵少女把盾牌留在了马车那儿，蹦蹦跳跳一身轻地越过台阶，穿过花园的大门。
    她又笑道：“唯一难受的地方，就是我们为什么不能早点来？那大雪封了好久的路呢————要是早点来冰雾城，说不定我还能看到奈特吊死贵族的奇景！哈哈哈，一定会很有趣！”
    “————杀人不有趣，杀恶徒才勉强有点意思。”奈特无奈地摇头。
    比安卡却有些不屑：“哼，別人都说你疯疯癲癲的，对付那南方来的特使时也是一副疯疯癲癲的样子，怎么事情做完了，人也杀掉了，又说这一切都没什么意思，又说杀人不好玩————难不成你疯疯癲癲的样子都是装的？”
    比安卡挑著眉毛朝他看了一眼，又摆出狡黠的笑容：“看来我们的奈特大人是个神秘的“闷闷男”，呵呵，我很喜欢！”
    “————什么男？”
    ““闷闷男”。”比安卡重复道。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语，你这是从哪听来的？
    “我自己创的呀。”
    “哦，原来是你自己创造的，这就不奇怪了——这词好蠢。”
    比安卡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掛不住了，她花园里使劲地跺了跺脚，握紧拳头，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结果火还没发出来，奈特就赶紧摆摆手，打断了她：“好了，测试地点要到了。”
    一瞬间加快了步伐，领主一溜烟儿到了准备测试的人群当中，茉莉也快步跟了上去，还故意盯了一眼比安卡。
    佣兵少女鼓起了嘴，不屑地把头扭到一旁，双手插在外衣的口袋里，慢吞吞地跟在最后。
    刚来到修道院前喷泉广场这里，奈特一眼就发现了正在人群当中游走、却被一个陌生傢伙拉扯住的精灵少女瑟琳。
    保罗在侧面拨开一条小道，奈特顺著路跟了上去，正听见拽住瑟琳的那个男人发出惊喜的声音：“瑟琳小姐！”
    精灵少女本没看见奈特，望著那个男人的脸还有些疑惑。
    男人指了指自己，兴奋地说道：“还认识我吗，瑟琳小姐？”
    瑟琳仔细打量著眼前的陌生人，眯著眼睛盯著他的脸看了半天，挠了挠脸，先是摇了摇头，然后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我脑子里面好像有个印象，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但是我，呃————”
    瑟琳窘迫地站在男人身前，还没说出对方的名字，对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介绍起了自己：“我就是当时那个在城门口拦住你车队的那个护卫啊，你还记得我吗？我当时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鲍勃，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呀！”
    瑟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伸出手指了指身前的男人，“哦哦”了两声。
    结果，她正好用余光瞥见从人群当中走出来的奈特一行人，顿时大惊失色，赶紧装作咳嗽著，伸出手推了推身前的傢伙：“啊啊啊！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个————咱们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好吧？那个我现在还有事，我该走了————”
    瑟琳没来得及开溜，奈特已经站到了她的身旁。
    眾人看见奈特时发出的惊奇声，引起了眼前这个叫鲍勃的男人的注意。
    男人旋即发现了自己的领主，愣了一下之后，脸上堆满笑容：“哎呀！原来是奈特大人。奈特大人您好，奈特大人您早上好呀！感谢您啊！我叫鲍勃！”
    奈特一脸懵地望著这个兴冲冲跑过来跟自己握手、仿佛两个人很熟似的男人。
    领主把目光挪到想逃跑的瑟琳身上。
    瑟琳刚转身，就冷不丁撞到接受奈特的指使，挡在身前的茉莉。
    “哎呦————”
    精灵少女揉了揉脑袋，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只能忐忑地面对奈特。
    奈特双手抱胸，看了一眼鲍勃，又看了一眼瑟琳，脸上的笑容有点惊悚：“所以，你可以给我解释解释发生了什么吗？”
    瑟琳还没开口，鲍勃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奈特老爷，感谢您啊！之前我还在冰雾城前面的关卡那儿守著，就因为帮助了瑟琳小姐进了城，托瑟琳小姐和奈特大人您的福，我的人生在这短短的两个多月时间里，立马一帆风顺了起来！”
    他激动得有些手舞足蹈，话都说不清楚了：“————先是升迁到了城墙上当巡逻兵，然后在巡逻途中多次立功——我不仅救助了受伤的平民，抓住了逃跑的劫匪，还一个人碰巧撞破了冰雾城恶徒们的一场谋杀行动，拿到的奖金都够我一辈子花不完————”
    鲍勃笑的都把眼睛眯成了月牙缝，但奈特却完全没有印象：“托我的福？”
    “对啊，”男人使劲点了点头，“之前瑟琳小姐跟著她的同伴要进城，说是受到奈特大人您的指派完成一项秘密的任务。当时，他们没带通关文书，让我通融通融，还说会在奈特大人您面前给我美言几句。您说是不是，瑟琳小姐？”
    他回过头，看向精灵少女。
    精灵少女吹著口哨，两只手插著兜，假装在看不远处的测试场地。
    兜还没插稳呢，就被奈特拽了过去，“哎呦哎呦”叫了两声，她害怕地捂住自己的额头。
    “別打我————”
    鲍勃有些迷茫地看著两个人，挠了挠脑袋说道：“怎么了吗？是因为我的行为不符合规定吗————”
    “没怎么。”奈特露出瘮人的微笑，“鲍勃，你做得很好，那些奖金都是你应得的，恭喜。”
    鲍勃一听，一下子又打消了脑子里的担忧，乐呵呵地点了点头，然后捧住精灵少女的手使劲晃晃：“瑟琳小姐，现在我已经退休了，准备拿著这奖金，带著老婆孩子回老家享受生活嘞。”
    他伸出手指了个方向，使劲比划著名一“就在北境的西南边，靠近樺木镇那边的森林边上。我准备去那儿当个伐木工，就在老家！假如精灵小姐您未来有机会路过的话，一定要去那儿看看我呀，我一定会给您最好的招待的。”
    瑟琳使劲点著头，但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只不过鲍勃没有察觉。
    “我就不打扰您和奈特大人的工作了，我今晚就动身回老家。”鲍勃说著，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又回过头使劲招手，“再见！记得来看我，记得来看我呀，瑟琳小姐！”
    鲍勃离开之后，比安卡倒是跟了上来。
    这少女还没说话，便察觉到这里的气氛之诡异和紧张，於是比安卡挑了挑眉毛，转身正要开溜，又被奈特扯了回来。
    瑟琳哭丧著脸：“奈特大人，当时我被安德鲁还有比安卡姐姐救下，走投无路————要是车队被拦在门外，估计双方会起衝突，我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奈特双手抱胸，瞪了她一眼：“果不其然，你跟比安卡，还有佣兵团的他们，成天就知道把心思放在骗我这种事情上————有没有想过，万一佣兵团的这一群人不是来完成调查任务的，是来杀我的，那你就成了间接的杀人凶手还是在我从奴隶贩子手里救下你之后发生的，你就打算反过来拿这种事情报答我？”
    “我————唔————可是奈特大人，您不是干什么事情都悍不畏死吗？”
    奈特使劲拍了拍精灵少女的脑门子，发出“嗡嗡”的声音。
    精灵少女捂著头，眼泪汪汪地看著他。
    “我不怕死就该死？你这傢伙一—別去矿区营地了，今天晚上跟茉莉给我回庄园！不让你挨几鞭子，你真是不知道谁大谁小————”
    “不要啊！”瑟琳眼眶一下子红了，大声哀嚎，“我不要挨鞭子！”
    “上次吃兰登的鞭子的时候，你不还使劲倔著个脸盯著我看呢，怎么现在就不乐意了。”奈特转而向著茉莉说道，“你今晚上把她带回庄园，让她好好检討检討。”
    “————我想去军营————”瑟琳委屈地说。
    “你不许去，你本来就是个刺客，打不了正面，去那儿也没什么用。”奈特冷冷地说，“北部的矿区危机四伏，庄园那儿要安全得多。在安全的地方还不好，难不成你还担心睡觉的时候自己家被炸了？”
    瑟琳揉著眼眶，唉声嘆气地离开了人群，独自发愁去了。
    茉莉的表情似乎也有点不满一她好像不太乐意因为精灵少女的问题，也被派到庄园那里留守。她大概是想和奈特待在一起。
    转过头，奈特盯著比安卡。比安卡则嚇了一跳，对他露出傻笑：“呵呵。”
    刚才比安卡怒气冲衝要发作的时候，空地这里的人群活动帮了奈特一把；结果奈特这一次想要发火的时候，这里的事態又帮了比安卡一下。
    年轻的领主还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空地那儿的德雷莎修女招呼著自己手底下的孤儿们排成队，来到了喷泉的前面。
    那把秘银长剑落在木质的底座之中，上方是握把，下方是剑尖。
    卡珊德拉站在长剑旁，开口介绍起测试的內容。
    领主一眼认出了队伍最前方那个男孩的脸——德米特里。
    那对半精灵姐妹当中的哥哥。
    当时，那晚，就是德米特里带著奈特来到了贫民窟的隱蔽建筑物当中，观察邪教徒们进行人口交易的地点。
    奈特还以为自己的蹲伏可能会持续好几晚上，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了比安卡他们行动。
    那日发生的对话，奈特还清晰地记著：德米特里当时说，自己非常渴望能够像奈特这样拥有高超的魔法天赋，从而学习法术，成为一名职业者一无论什么职业者，只要可以守护自己身后的妹妹赛琳娜就足够。
    奈特向四周看了看，没有见到他妹妹赛琳娜的身影，或许女孩被排在队伍的后方。
    领头的卡珊德拉似乎用了什么扩音的魔法，她说话的声音，广场上的每个人都能听得见，而且並不会出现声音过大或者过小的情况，仿佛魔法师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开口般。
    但是不知怎的，大概是因为紧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们只需要把手搭在剑的末尾处，紧紧地握住，接著————嗯，长剑的中央便会亮出白光，大家可以依据白光的长度，来判断自己魔法天赋的大小·，卡珊德拉结结巴巴介绍道，“你们当中————如果有谁魔法天赋足够的话，便有机会来到奈特大人的直辖工作坊当中修行————奈特大人，会，会————提供专门的炼金材料与指导.这是莫大的荣幸一当然，天赋这种东西————嗯，因人而异，就算没有，也，也不必灰心————”
    奈特从未见过卡珊德拉的话卡成这样。
    卡珊德拉介绍完，赶紧让开了位置。
    她一副想要立即退出人群中央的神色，但最初的受试者没上来测试，她还不能离开。
    德雷莎修女招呼著手下的修士，让跃跃欲试的孤儿院孩子们上前测试。领头的，自然是那个半精灵哥哥德米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