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演讲
    “使者阁下，我老了。”
    老团长死盯著眼前的诡雾团，眼里满是羡慕：“我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纳米修復液的效果也越来越差了，昨晚我还咳出了一些內臟碎块。
    “铁塔大人承诺过帮我转化”为能量体，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如果再晚一点————我恐怕撑不住了。”
    灰雾在半空中停滯，隨后剧烈翻涌起来，似乎对凡人的催促不悦。
    “你这副人类皮囊对魔族还有用，等迅龙彻底变成大人手中的刀，你自然会得到想要的永恆。”
    老团长眼中的渴望黯淡了几分，犹豫再三，终究不敢再试探。
    这些魔族傢伙性情不定，魔將级別可能还会讲点道理，但诡魔往往智商欠缺，动不动就会翻脸不认人，喜欢以折磨宿主为乐。
    “另外，城外那只新生绿魔，你们儘快处理掉，不管用什么手段。”
    老团长听了后，对这一点始终感到不解，“我不理解，绿皮族不是魔族的助力吗？为何要杀死它们的王？”
    在废土常识里，行尸潮往往伴隨著绿皮潮，里面可能还混杂著一些天启教徒，三股势力经常沉一气。
    但这三股力量的背后，往往都有魔族的身影出没，魔族成员才是真正的废土掌舵者。
    “它不听话，拒绝了神諭。”
    灰雾传来冷笑，“一个不受控制的棋子，没有存在的必要。”
    老团长心中一凛，没敢再多问：“我明白了，我们会儘快把它处理掉。”
    “很好。”
    灰雾缓缓消散，那股压迫心臟的窒息感隨之退去。
    老团长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紧接著，他按下面前的通讯器，语气恢復往日的低沉：“去请疤主管过来。”
    片刻后，疤哥推门而入。
    他没穿那套招摇的电磁外骨骼，只穿了一件便携战术背心，脸上依然留有一道贯穿面部的伤疤。
    “老大，又要干些什么？”疤哥大大咧咧坐下，没多少敬意。
    老团长也不在意这些虚礼，开门见山道：“上次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难搞。”
    疤哥掏出一根雪茄，脸色悠然，“我私下试探了几个老资歷队长，只要一提天启教，这帮傢伙就跟踩了地雷似的。哪怕平时最贪財的那几个，一听到要和天启教合作，脸色都变了。
    “咱们迅龙虽然拿钱办事，但以前没少在野外和那群信徒死磕，仇结太深了，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让他们转头跟神棍合作，可別想了。”
    疤哥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
    “而且，另外几个战斗主管也全是反对意见，他们甚至放话，谁敢主动提和天启教的合作，就崩了谁。”
    老团长的浑浊双眼，紧盯著疤哥。
    “除了他们，你呢？”
    “我？”
    疤哥动作一僵，打了个哈哈，“我当然是听团长的，你指哪我打哪。”
    “別跟我装糊涂。”
    老团长声音阴沉，却透著一股冷彻寒意：“我看你也不太情愿吧，是不是也想著怎么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疤哥乾笑两声，他確实也不愿意。
    和天启教那群能把自己变成怪物的疯子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他只想捞钱，不想把命搭进去。
    “团长，您这就冤枉我了，我这条命都是您给的，您还不信我————”
    “少跟我来这套。”
    老团长缓缓站起身，走到疤哥面前，居高临下看著他。
    “你別以为自己有几具克隆体就能高枕无忧，这几天你被连环暗杀，就是最好的警告，你以为那是谁干的？”
    虽然老团长也不清楚是谁干的，但能嚇唬住疤哥就行了。
    这番话果然让疤哥沉默了。
    “你还有多少具克隆体？你的大脑意识，又能经受住多少次转移的损耗？”
    老团长伸出枯瘦手指，点了点疤哥的太阳穴：“每次转移，你的记忆就会缺失一部分，你性情会更暴躁，最后的下场往往是一滩烂肉。”
    疤哥脸上的阴霾加重。
    他被熊二远程狙杀，好歹只是物理攻击，不怎么怕。但诡雾入脑，那確实邪乎得很，让人防不胜防。
    “克隆体再多，那也是假的，你也依然会老，会痛，会死。”
    老团长的语气充满蛊惑：“但那位大人的力量你也见识过了，只要投靠过去，转化为诡魔，我们就再也不需要这具腐朽躯壳，那才是真正的永生！”
    “瞧您这话说的————”
    疤哥听完后，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你真確定这样能永生？”
    “確定。”老团长话语坚定。
    “好吧。”
    但疤哥还是有些犹豫：“既然要清洗內部，为什么不招揽李劲？那傢伙对你那么忠诚，而且他在二队威望很高，如果能拉拢他，阻力会小很多。”
    “李劲？”
    老团长轻嘆，摇了摇头，“你以为我没试过？我只是稍微提了一嘴天启教的好处，那小子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一样。
    “他父母当年就是被狂信徒活活烧死的，仇恨已经刻在他骨子里了。这种人像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油盐不进。”
    疤哥愣了一下，他確实没关注过这些陈年旧事。
    “既然不能用，只能清理掉了。”
    老团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丟弃垃圾的小事，“团里的清洗任务就交给你了，做得隱晦点，別被发现了。”
    “行，我去安排点高难度任务，保证不会引起团內反弹。”
    疤哥答应得很乾脆，隨后话锋一转，“不过团长，你想马儿跑，得给马儿点吃的，我最近手头紧。”
    “————输了多少？”
    “森阪那边的债务，利滚利快把我们兄弟给压死了，最近一直催得紧。”
    “直接说，多少窟窿。”
    “两百万金钞吧。”
    “只有一百万，其他你自己解决。”
    老团长继续敲打他：“只要你把事情办漂亮了，迅龙金库的钱，隨你调。”
    “得嘞！有您这句话就行。”
    疤哥站起身，脸上掛起了狰狞笑容，转身大步离去。
    老团长看著合上的大门，眼中的厌恶渐渐散去，恢復了疲態。
    夜幕下的临海城，看似灯火辉煌，实则暗流涌动。
    仅仅是上半夜，城东的豪宅区就发生了好几起惨案。
    一位素来以慈善闻名的荣誉公民，突然在晚宴上发狂，用纯银餐刀將自己的妻儿肢解，並摆成诡异的祭祀图案；
    一位驻守边防区的副团长，在例行巡查时，毫无徵兆地拔出大口径配枪，连续射穿了五名副官的头颅，最后吞枪自杀；
    还有一位资深议员，將自己储存的黄金熔化成滚烫金水后，撬开后脑勺，直接往里面灌了进去。
    诡异血腥，惨案频发。
    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的富商、军官，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病毒感染，爭先恐后地赴死。
    安防局的巡逻车警笛声彻夜未停，卫兵们疲於奔命，却始终查不出真凶源头。
    官方通报对此讳莫如深，只能指向精神崩溃的结论，但不少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猜测：诡魔在低语。
    恐惧在特定人群中蔓延。
    每个人都紧闭门窗，怀疑身边的亲人会不会下一秒就变成恶魔。
    为了稳住局势，各楼栋的全息投影，投射出行政官费恩的巨大半身像。
    巨大的蓝色光影笼罩城市上空，如同神只俯瞰蚁。
    “市民们，同僚们。”
    费恩神情肃穆，眼中透著一股威严，他声音沉稳有力，通过全息广播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这数百起自杀惨案的背后，绝不是偶然事件，是诡魔的触手！它们渗透进我们的家园大肆破坏，是公然挑衅。”
    费恩猛地挥手，身后的巨型全息屏幕瞬间切换画面。
    原本祥和的城市背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段令人窒息的前线实录。
    镜头里，灰白色的行尸潮如同决堤洪水，它们不知疲倦，铺天盖地撞击著外围防线，將临海城完全包围起来。
    画面继续切换，是一群狂暴的绿皮怪物，挥舞著重武器，咆哮著撕碎前线的装甲巡逻队。
    一名士兵在镜头前被绿皮活生生撕成了两半，鲜血溅满屏幕。
    镜头拉近，那本该喷射烈焰的“焚烧区”，一道道喷火口只喷出几股无力的黑烟，隨后彻底熄火。
    无数行尸趁机涌入壕沟坑底，搭起了一座座尸梯，往上攀爬。
    “因为没有预算，我们的燃油库已经见底！我们的火焰喷射口，成了嚇唬人的摆设！”
    画面再转，是一座卡壳的机枪塔，旁边士兵猛拍供弹箱，却毫无作用，只能拔出匕首，去和涌上来的怪物肉搏。
    “因为经费短缺，我们的自动化防线年久失修，故障率达到40%，我们的士兵却领不到足额弹药，只能用血肉之躯去填补防线缺口！”
    画面中，一段段年久失修的主墙在怪物撞击下，崩裂出触目惊心的裂纹。混凝土大块剥落，露出里面早已锈蚀的钢筋。
    整段防线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在尸潮的衝击下彻底坍塌。
    “尸潮在集结，绿皮在狂欢，而我们的防线，这道保护你们安睡的唯一屏障，已经千疮百孔，岌岌可危！
    费恩猛地指向身后，声音如重锤般落下：“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此时此刻，正在我们城墙外上演的血腥现实！”
    屏幕里的惨叫声，机械故障的警报声，还有费恩的悲愤诉说，衝击著每一个公民的脆弱神经。
    那种“城破人亡”的窒息感，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费恩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如炬。
    “各位，请拋下幻想，和平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为了临海城的存续，为了应对这场灭顶之灾，为了不让我们的妻儿沦为那些怪物的口粮，我宣布“全城即刻进入最高戒严状態！”
    “我们將打破一切预算限制，军费开支即刻起无上限”追加。我们將不惜一切代价，修补那些城墙裂痕，填满所有弹药箱，將每一寸防线重新武装到牙齿！
    “为此，《全民紧急徵募令》与《特別战时税法》將同步生效。在这危急存亡的关头，无论是谁，无论拥有多少財富，都必须为我们的防线添砖加瓦。
    “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费恩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镜头，仿佛在与每一个试图藏匿私產的人对视。
    “我要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临海城没有平民与富商，只有战士与后勤。
    谁敢在这时候保留私心，谁就是把全城人推向深渊的叛徒！”
    费恩行政官的这番公开演讲，让议会里的一眾议员譁然。
    他们被临时喊过来参加会议，本以为是通过物资救助提案，没想到费恩老大直接动真格了，这是要扒掉所有人的皮。
    议会长站了起来，那张平日里圆滑世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坚定。
    “行政官的提案，是为了大局著想，我代表议会的其中一员，全力支持！”
    他高举右手，目光冷冷扫过会场。
    议员们偷偷交换著眼神，却没人敢站出来反对，稀稀拉拉的手臂隨后举起，紧接著是更多。
    没人敢不举手。
    就在这几天，那些曾公开反对“穷兵武”的强硬派议员，全家都死在了“诡魔发疯”的惨案中。
    原本的五十名议员席位，如今只剩下三十二名，那些空荡荡的席位，吞噬了所有反对意见。
    很快，会议全票通过。
    费恩切断了全息投影后，办公室里恢復赔淡。
    外人並不知道，行政官一直被困在电磁囚笼里，无法自由离开。
    紧接著，一整队全副武装的卫兵，押著三名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进来。
    这三人是天启教各据点的信使，外表是人类模样，却散发著一股浓鬱血腥味，让现场的卫兵高度警惕。
    费恩坐在高大的皮椅上，身体微微后仰，一股阴冷气息从他体內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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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几分钟时间，听听你的手下有什么匯报吧。”费恩低声自语。
    下一秒，他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瞳孔深处浮现出一抹诡异暗芒。
    魔將铁塔接管了费恩躯体后，没有废话，直入核心：“城南郊外的据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完全联繫不上！”
    三名信使跪伏在地，其中一名颤声回答：“大人————那三处据点，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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