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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洪荒:我屡出毒计,十二祖巫劝我冷静! 第261章 师姐,你这地图靠谱吗?

第261章 师姐,你这地图靠谱吗?

    两人进入无妄海城中的黑市“无光巷”。
    此地只认道石,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寻找私设的跨界传送阵。
    绕开陷阱,拒绝掮客后,吴双將一袋道石丟在一个独眼老者面前。
    老者掂了掂分量,咧嘴一笑,將他们领到矿洞深处。
    这里的传送阵与流云城的不同。
    阵基道纹残缺,核心处用低阶灵材修补,能量波动不止。
    “沧澜界,没问题吧?”吴双盯著老者问。
    “客官放心,老朽的手艺,在无光巷找不出第二个。”
    独眼老者拍著胸脯,催促两人站上传送台。
    阵法启动,吴双便知被骗了。
    传送之力是撕扯,而非牵引。
    空间乱流从阵法缝隙泄露,刺痛神魂。
    吴双闷哼一声,將何清宴护在身后,用肉身硬抗衝击。
    不知过了多久,眩晕感消失。
    两人踉蹌著衝出光门,脚下是实地。
    一股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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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界的天地法则比玄天域更强,空气中流淌的不是灵气,而是大道之力。对须弥神魔境修士而言,这里是修行之地。
    “这里就是沧澜界?”何清宴感受著道韵,脸上恢復了些血色。
    吴双没有回答,神念铺开扫视四周,確认没有追兵后鬆了口气。
    他未察觉到,在虚空彼岸的一处洞府,玄天宗长老睁开了眼。
    他摊开手,掌心那道由灰白与青色气息纠缠的印记发光,指向一个方位。
    “沧澜界么……”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是怨毒与贪婪。“跑吧,跑到你们的老巢去,正好让本座將你们一网打尽!”
    ……
    沧澜界,荒野之上。
    確认方位后,吴双与何清宴没有停留,化作两道流光,朝著书卷上记载的“观星台”坐標飞去。
    那地方,位於沧澜界之上的虚空之中。
    隨著高度攀升,大地在脚下化作弧形,周围的大道之力减少,取而代之的是虚无。
    他们穿过了沧澜界的天地胎膜,进入混沌虚空。
    没有世界法则的庇护,此地充满危险。
    混沌气流形成龙捲,能撕碎虚道境修士,更有诞生於虚无的异兽潜藏在暗处。
    “小心!”吴双忽然低喝,一把拉住何清宴,身形向旁侧横移百丈。
    就在他们原先所在的位置,一道影子无声息地掠过,那影子与虚空一体,神念难以捕捉。
    嗤!一道空间裂缝被那影子划开,显露出一头形似螳螂、长著无数复眼的异兽。
    虚空掠影兽!一种以空间碎片为食,天生便能驾驭空间之力的混沌异兽。
    那异兽一击不中,无数复眼同时转向吴双二人,发出一阵精神尖啸。
    何清宴只觉得神魂一痛,眼前发黑,险些从空中跌落。
    吴双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现在本源亏空,法力不济,对上这种对手很麻烦。
    那虚空掠影兽见精神攻击得手,两柄镰刀般的前肢交叉一划,一道十字形的刃光便撕裂虚空,朝著两人当头斩落。
    吴双左手一翻,那柄在与长老对战中被寂灭道韵毁掉的开天神剑,再次凝聚成形。
    剑身光泽黯淡,其上的力之法则神韵微弱,但只要吴双本源不灭,便可不断恢復。
    “一剑,天地开!”
    吴双低吼一声,一剑劈出。
    黯淡的剑光与那十字黑刃轰然相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
    他借著反震之力,身形暴退,同时对著何清宴喊道:
    “你先走,我拖住它!”
    然而,那虚空掠影兽却极为狡猾,它似乎看出了何清宴是薄弱点,身形一晃,便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竟出现在何清宴的身后,锋利的口器朝著她的后颈咬去。
    何清宴大惊失色,想要躲避,却发现周身的空间都变得粘稠,动作慢了数倍。
    就在这危急关头。
    吴双的右眼之中,那代表著魔性的灰白深渊,骤然一缩。
    一股难以抑制的飢饿感,混杂著吞噬一切的暴虐衝动,瞬间衝垮了他理智的堤坝。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凭著本能做出了反应。
    “滚开!”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中发出。
    他没有再用开天神剑,而是直接张开五指,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色雾气,从他掌心一闪而逝。
    那正要得手的虚空掠影兽,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无数复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想要逃跑,可已经晚了。
    吴双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它的身前,一只手,就那么按在了它的头颅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法则对冲的轰鸣。
    在何清宴惊骇的注视下,那头凶悍的虚空掠影兽,其坚逾神铁的身躯,从被吴双手掌接触的地方开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青色锈蚀之气,不断腐蚀,化作一副遍体铜锈的样子!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一头堪比须弥神魔境的混沌异兽,便锈蚀腐化,化作了一蓬飞灰,消散在虚空之中。
    而吴双,则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生命本源与空间道韵,顺著他的手臂,涌入乾涸的经脉之中,让他亏空的法力,瞬间恢復了一成。
    那种被力量充盈的满足感,让他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吴双……你……”
    何清宴的声音带著颤抖,將他从那种沉醉中唤醒。
    吴双猛地睁开双眼,左眼的青铜光辉与右眼的灰白深渊剧烈闪烁,他看著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又看了看远处那已经完全呆住的何清宴,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吞噬了一头生灵!
    “別过来!”
    看到何清宴想靠近,吴双喝止。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那股力量,在吞噬了虚空掠影兽后,变得更活跃,更……飢饿。
    那囈语再次在他神魂中响起,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吞了他……吞了她……吞噬一切……
    吴双咬著牙,运转功法,压制著体內要破体而出的雾气。
    何清宴停下脚步,看著吴双挣扎,想上前又不敢。
    两人在虚空中对峙,一时无言。
    许久,吴双压下衝动。
    他脸色发白,浑身是汗,看向何清宴时,眼神疏离,带著戒备。
    “继续走。”
    他扔下三个字,便头也不回地朝前飞去。
    何清宴跟了上去,一路无言。
    之后的路程,两人又遇到异兽袭击。
    吴双都忍著吞噬的欲望,依靠法力与肉身,將它们斩杀或逼退。
    每一次战斗都让他备受煎熬。
    终於。
    在虚空中漂流许久,两人抵达了书卷上记载的坐標。
    两人停下,环顾四周。
    视野里,除了虚空与星辰,再无他物。
    这里,什么都没有。所谓的“观星台”,毫无踪影。
    “这……”何清宴看著眼前的虚空,愣住了。
    她拿出那本旧书卷,翻来覆去地对照,嘴里念著:“不对,就是这里,沧澜界,虚空之上左三千,右九万……没错。”
    吴双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开始怀疑,天道宗的没落不是没有原因。
    “师姐,”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地图,靠谱吗?”
    何清宴有些窘迫,她挠了挠头,说:“应该……靠谱吧?可能是年代太久,观星台飘走了?”
    吴双吸了口气,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
    何清宴手中的天道令牌,忽然亮了一下。
    嗡。
    一圈光芒从令牌上“天道”二字绽放,朝某个方向一盪,便敛去,恢復了木牌的原样。
    一切发生得很快。
    但吴双和何清宴都看见了。
    两人一愣,同时將视线投向光芒消失的方向。
    吴双神情一肃。
    不对劲。
    这虚空有问题!
    他看著眼前的虚空,大道权柄在这一刻跳动。
    他没有犹豫,心念一动,碎片嗡鸣,道韵从他体內涌出,衍化为空间法则。
    霎时,吴双眼中的世界变了。
    在他的视野里,眼前的虚空不再是空无,而是由法则丝线交织而成。
    而在这交织的法则中,一道褶皱出现在他的感知里。
    那褶皱后,是一个隱藏的世界。
    “原来如此。”
    吴双呼吸一滯,怒气消散,转为惊喜。
    观星台!
    天道宗的传承之地,不是建筑,而是一个须弥世界!
    “师姐,跟紧我!”
    他喝了一声,抓住何清宴,没有停顿,朝那空间褶皱扎了进去。
    何清宴只觉得眼前一,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
    下一刻,她感觉脚踏实地。
    可不等她看清周围,窒息感便笼罩全身。
    她发现,自己与天地大道的联繫被切断。
    空气中流淌的不是道韵,而是一种沉寂的气息。
    在这里,除了体內的法力,她无法调动任何外界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何清宴脸色发白:“我的法力……我感应不到天地法则了!”
    对修士而言,这如同被废了修为。
    “別慌。”
    吴双的声音很镇定。
    他也感受到了那股压制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外来的大道。
    他只是握紧拳头。
    咔吧。
    骨节发出一阵声响。
    体內的神魔之力依旧奔涌,肉身没有受到影响。
    在这里,他依然是他。
    看到吴双的动作,何清宴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她差点忘了,自己这个师弟,根本就不是个正常的修士。
    然而,也就在吴双准备探查这个世界时,异变再生。
    一道藏匿在他体內极深之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印记,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嗤!
    一缕精纯到极致的灰白色死气,在他经脉之中轰然爆发,化作一根淬毒的尖针,直衝他刚刚稳固下来的神魔之基!
    是那个老狗!
    吴双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击阴险狠辣,算准了他刚刚进入陌生环境,心神最为鬆懈的时刻。
    若是被击中,他不死也要重伤!
    可不等吴双做出任何反应。
    他那只吞噬了虚空掠影兽的右手,忽然传来一阵更加强烈的飢饿感。
    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色雾气,从他掌心皮肤下渗透出来,竟然后发先至,主动迎上了那道灰白色的寂灭死印。
    没有法则的碰撞,也没有能量的对冲。
    那缕青雾只是轻轻一卷,便將那道足以重创须弥神魔的印记包裹其中。
    隨后,在吴双的內视之下,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由无间神魔本源凝聚的寂灭死印,在接触到青色雾气的瞬间,就仿佛遇到了滚油的冰雪,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便迅速消融、瓦解。
    紧接著,一股被转化过的,混杂著寂灭与混乱的精纯力量,顺著那缕青雾倒灌回吴双的体內。
    他刚刚因为斩杀混沌异兽而恢復的一点法力,瞬间再次暴涨。
    那种力量失而復得,甚至更胜一筹的畅快之感,让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嗝!”
    吴双甚至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好补!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吴双便是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脸上血色尽褪。
    他刚才……竟然觉得吞噬一个无间神魔的本源印记,很“补”?
    这股诡异的力量,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他的心性!
    “吴双,你怎么了?”
    何清宴看到他脸色变幻,关切地问了一句。
    吴双没有回答,只是盯著自己的手掌,后背已被汗水打湿。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
    那个玄天宗的长老,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追踪印记!
    自己之前身受重伤,心神不稳,竟然没有察觉!
    那个老傢伙,始终缀在他们身后。
    他知道他们来了沧澜界。
    他也一定知道,他们进入了这处藏匿的须弥世界。
    吴双缓缓抬起头,看向这个陌生世界深处。
    何清宴被他此刻的神情嚇了一跳,那不是庆幸,也不是喜悦。
    那是一种被强行压制下来的杀机。
    虚空之中,一处空间裂缝之中。
    玄天宗长老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逆血喷出,將身前地面腐蚀出一个坑。
    他脸上失去血色,布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没了……”
    他摊开手掌,以本源之力种下的“寂灭死印”消失了。
    不是被破除,也不是被磨灭,而是被吞噬了。
    那个小畜生,又用了那种力量!
    一阵寒意从神魂中升起,让他这尊无间神魔也打了个哆嗦。
    但这寒意很快被贪婪取代。
    那是什么力量?
    若是自己能得到……
    他压下气血,神念散开,捕捉到一处已闭合的空间褶皱。
    他知道,那两个螻蚁在里面。
    进去,还是不进去?
    理智告诉他,能吞噬本源印记的地方是凶地。
    可一想到道宝、大术和那股力量,他的贪念便无法抑制。
    “富贵险中求!”
    玄天宗长老不再犹豫。
    他身影一晃,循著空间波动,进入了那片须弥世界。
    ……
    嗡!
    穿过空间壁垒,玄天宗长老身躯一沉。
    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发现,自己与外界天地的联繫被切断了。
    神魂仿佛被束缚,让他无法借用外界的法则之力。
    在这里,他只能依靠体內受创的本源道韵。
    “该死!”
    玄天宗长老心中暗骂,感到不安。
    他抬起头,看到了吴双和何清宴。
    那个须弥神魔境的小子没有慌乱,用看猎物的眼神注视著他。
    这个认知,让玄天宗长老的怒火取代了不安。
    “装神弄鬼!”
    他没了耐心。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速战速决!
    “寂灭神枪!”
    玄天宗长老爆喝一声,不再保留实力。
    他手掌前探,燃烧所剩不多的寂寞本源,化作一桿道韵长枪。
    枪身寂灭之力流转,划出一道真空。
    他要一击抹杀那个小子!
    面对这一枪,吴双神情凝重。
    “师姐,退后!”
    他吼了一声,將何清宴推开。
    自己不退反进,迎著枪芒冲了上去。
    “找死!”玄天宗长老见状,冷笑一声。
    轰!
    吴双与寂灭神枪相撞。
    没有僵持,没有抵抗。
    吴双被神枪击中,胸膛塌陷,化作血线倒飞而出,砸在地上,犁出一道沟壑。
    “不堪一击。”
    玄天宗长老冷哼一声,心中稍定。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就算这个世界压制大道,一个须弥神魔一重天的螻蚁,也终究是螻蚁。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那道沟壑的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深坑中,那个浑身浴血,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身影。
    “在本座面前,你连动用那诡异力量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缓缓抬起脚,就要一脚踏下,將吴双彻底碾成齏粉。
    可就在这时。
    深坑之中的吴双,猛地抬起了头。
    他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跡,那张看似悽惨的脸上,却咧开一个森然的笑容。
    “老狗,这地方,是我特意为你选的坟!”
    话音未落。
    吴双的身躯之上,青铜神焰轰然爆发,盘古玄元功运转到了极致。
    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从深坑中冲天而起,手中的开天神剑发出一声悲鸣,黯淡的剑光化作一道匹练,直斩玄天宗长老的头颅。
    “垂死挣扎!”
    玄天宗长老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屈指一弹。
    叮!
    一声脆响。
    开天神剑的剑光应声而碎,吴双再次如遭重击,口喷鲜血,身形狼狈地向后翻飞。
    玄天宗长老得势不饶人,身影如鬼魅般跟进,一掌接著一掌,每一击都蕴含著足以磨灭神魂的寂灭道韵。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这片死寂的世界中不断迴响。
    吴双就像是一个被成年人戏耍的孩童,每一次的反抗,都显得那么无力。
    他的身躯在半空中被一次次击飞,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身上不断添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洒落的鲜血染红了长空。
    远处的何清宴,一颗心已经沉入了谷底。
    她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完了。
    这一次,真的完了。
    在这个无法借用天地之力的鬼地方,吴双所有的手段都被限制,只能依靠肉身和那点微薄的法力硬抗。
    而他的对手,却是一尊即便本源受创,也依旧能隨意碾压他的无间神魔。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虐杀!
    “怎么了?你的那股诡异力量呢?”
    玄天宗长老一边出手,一边用戏謔的语气刺激著吴双。
    “用出来啊!”
    “让本座看看,它能不能救你的命!”
    他死死地压制著吴双,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更不给他动用底牌的可能。
    吴双咬著牙,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燃烧著战意的异瞳,死死地盯著他。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反抗的力道也越来越小。
    终於。
    在玄天宗长老又一记重掌印在他的胸膛之后。
    噗!
    吴双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无力地朝著下方坠落。
    玄天宗长老停下了手,悬浮在半空,大口地喘著粗气。
    连续的猛攻,对他那本就受创的本源,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但他看著下方那个已经气息奄奄,连动弹一下都困难的身影,脸上终於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结束了。”
    他抬起手,最后一缕寂灭本源在他的掌心匯聚。
    这一次,他要將吴双的神魂磨灭,不留痕跡。
    “吴双!”
    远处的何清宴发出一声悲鸣,朝著这边衝来。
    然而,她的速度,快不过无间神魔的一击。
    “死吧!”
    玄天宗长老狞笑一声,手掌按下!
    可就在这一剎那。
    下方那个本该没有反抗之力的吴双,却动了。
    他没有逃,也没有躲。
    他抬起头,对著半空中的玄天宗长老,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终於……等到你了。”
    他的声音,传入了玄天宗长老的耳中。
    玄天宗长老心中的预感,在吴双话音落下的瞬间,化为骇浪,要將他的神魂拍碎。
    不对!
    这个小畜生从头到尾的反应都不对!
    他那悽惨的模样,被重创的身躯,衰弱的气息……一切都显得真实。
    可他那双异瞳深处,却没有绝望,只有一簇燃烧的火焰!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从他们踏入这个世界开始,就已经布下的陷阱!
    “你……”
    玄天宗长老喉咙乾涩,刚吐出一个字,便看到下方那个本该油尽灯枯的身影,做出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动作。
    吴双没有结印,也没有祭出法宝。
    他將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探向了自己的胸膛。
    他的手穿透皮肉,穿透断裂的胸骨,仿佛探入了一个异度空间。
    而后,在玄天宗长老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从自己的身体里,往外拖拽著什么东西。
    那动作很慢,很吃力,吴双的额头青筋暴起,骨骼在发出呻吟。
    仿佛他拖拽的,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一座神山。
    轰!
    终於,隨著吴双一声低吼,一件东西被他从体內世界拽了出来,砸在了他身前的地面上。
    那是一口石棺。
    一口看起来普通的石棺。
    它没有雕纹,也没有散发出能量波动,就是用青石打造而成,躺在那里,仿佛一件凡物。
    可就在这口石棺出现的一瞬间。
    玄天宗长老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没有从石棺上感受到法则的波动,但他身为无间神魔的道果,却在示警,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
    他的神魂,像被一只手攥住,发出了尖啸。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
    那不是对力量的畏惧,而是……“存在”被“抹除”的恐惧!
    他死死地盯著那口石棺,终於看到了石棺之上,缠绕著九道青铜锁链。
    每一道锁链都锈跡斑斑,其上铭刻著古老而晦涩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在不断蠕动,散发著一股与这方天地,与整个鸿蒙世界都格格不入的,混乱、扭曲、疯狂的气息。
    这股气息,与吴双之前动用的那缕青雾同源,却又比那青雾恐怖亿万倍!
    如果说吴双之前动用的力量只是一滴水,那么这口石棺里封印的,就是一片足以淹没诸天的汪洋!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玄天宗长老的声音嘶哑变形,再也没有了之前半分的从容与残忍,只剩下无尽的惊骇。
    远处的何清宴也呆住了。
    她看著那口石棺,一种让她神魂冻结的窒息感扑面而来,甚至比面对玄天宗长老时还要强烈百倍。
    她无法理解,吴双的身体里,为什么会藏著这样一口不祥的棺材。
    “我?”
    深坑之中,吴双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身上的伤势依旧狰狞,气息也依旧虚浮,可他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让人心头髮寒。
    “我只是一个……给你送葬的人。”
    他伸出手指,轻轻抹去嘴角的血沫,目光戏謔地看著半空中那脸色大变的玄天宗长老。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把你引到这里来?”
    “是不是觉得,这个压制一切大道法则的世界,对我更为不利?”
    吴双每说一句,玄天宗长老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老狗,你以为我是在逃命?”
    吴双的笑声在死寂的世界里迴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是在给你选一块墓地。”
    “这个世界压制一切外来大道,尤其压制这种不属於鸿蒙世界的『诡异』之力。”
    “在这里,我无法借用天地之力,但它对我自身的反噬也会减到最小。”
    “我得谢谢你。”
    吴双抬起头,他一青一灰的眼睛锁定了玄天宗长老。
    “谢谢你把自己送到我面前,让我有机会动用这份我不敢轻易触碰的力量!”
    轰!
    玄天宗长老的神魂如遭雷击。
    他明白了。
    他一直是被玩弄的猎物。
    这个畜生,示弱,任由自己重伤,就是为了引他进入这个为自己准备的坟墓。
    “疯子!你是个疯子!”
    玄天宗长老咆哮道:
    “为了杀我,你动用这种禁忌之物!你会被它吞噬,变成只知道毁灭的怪物!”
    “那又如何?”
    吴双脸上的笑容更冷了:
    “在变成怪物之前,我能先把你这只老狗撕碎!”
    “你!”
    玄天宗长老气得发抖,恐惧让他不敢动弹。
    逃!
    必须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他不敢再想道宝和什么大术了。
    在死亡面前,贪婪显得可笑。
    他猛地转身,燃烧体內所剩的寂灭本源,化作流光,要撕开这个世界的空间壁垒,逃回混沌虚空。
    “现在想走?”
    吴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晚了!”
    “我为你准备的棺材,你还没躺进去呢!”
    话音刚落。
    吴双將流著血的手,按在石棺的棺盖上。
    咔嚓!
    缠绕石棺的九道青铜锁链被吴双抽离。
    嗡——
    一股气息从石棺中爆发。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法则。
    那是一种“概念”,代表“终结”与“腐朽”。
    整个须弥世界在这股气息下颤抖。
    天空瞬间变黑。
    地上的岩石开始风化,化作齏粉。
    这个世界死寂的气息,仿佛被注入剧毒,开始走向“死亡”。
    “不——!”
    正要逃跑的玄天宗长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由寂灭本源构筑的神魔之躯,在接触到这股气息时,出现了大片的“锈跡”。
    那不是锈,是一种青色、蠕动著的“道锈”。
    他感觉到,自己的“道”正在被腐蚀、扭曲、同化。
    他所掌握的寂灭之力,在这青色锈气面前,不堪一击。
    “开!”
    吴双喉中挤出一个字。
    他用尽力气,將棺盖推开一道缝隙。
    轰!
    一道青色洪流自缝隙中衝出。
    那不是气息,而是一种扭曲的“理”,一种“毒”。
    正逃离的玄天宗长老,其遁光接触到青色洪流的瞬间便凝固了。
    “啊——!”
    一声嘶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
    他的神魔之躯仿佛经歷了岁月,青色锈跡从体表蔓延。
    那不是锈。
    是他的“道”在崩解。
    他感觉到,自己执掌的寂灭大道,正被一种霸道、混乱的意志改写。
    寂灭,本是终结一切。
    现在,它在终结自己。
    “不!滚开!从本座的道里滚出去!”
    玄天宗长老癲狂了。
    他放弃逃跑,神魔之躯上爆发出灰白神光,试图驱逐那些青色道锈。
    然而,他的反抗,只是让腐化加速。
    灰白的道韵,成了青色道锈的养料。
    他的双眼失去神采,变得浑浊,脸上只剩下疯狂与混乱。
    他不再是无间神魔。
    他成了一个被“诡异”污染的怪物,只剩杀戮本能。
    “杀……杀……杀!”
    他口中发出嘶吼,转过身,不再理会吴双,而是对著这片世界发动攻击。
    轰!轰!轰!
    一道道扭曲神光被他轰向四方。
    天空被撕裂,大地被贯穿。
    这个须弥世界在他的破坏下开始颤抖,仿佛即將崩塌。
    “走!”
    吴双低喝,顾不得重伤,一把抓住身体僵硬的何清宴,身形后退,远离了那片混乱的中心。
    两人出现在万丈之外,看著那个曾经的无间神魔,如今如同野兽,在天地间破坏一切。
    何清宴的脸色煞白。
    她看著那尊疯狂的神魔,又看了看身旁气息不稳,却依旧盯著战场的吴双,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这个师弟……比那诡异,还要可怕。
    吴双没有理会何清宴的反应,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那个疯掉的老狗身上。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被诡异之力彻底侵蚀的无间神魔,最终会走向何种结局。
    那个怪物在疯狂地发泄了近百息之后,他身上的青色道锈,已经彻底覆盖了全身。
    他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滯。
    最终,他停在了半空,那具残破的身躯,如同一个破旧的木偶,一动不动。
    浑浊的双眼,茫然地看著这个世界。
    下一刻。
    他那被青色道锈彻底侵蚀的神魔之躯,內部爆发出了一点极致的光。
    那是他最后的本源,在被彻底同化前,选择了自我终结。
    轰隆——!
    没有声音。
    一场无声的爆炸,在天地的中央上演。
    玄天宗长老的身躯,连同他那被污染的道果,一同化作了最纯粹的毁灭风暴。
    青色与灰白色的能量洪流疯狂对冲,撕裂了空间,湮灭了法则,形成了一个不断扩张的能量黑洞。
    做完这一切,吴双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倒在地。
    但他没有片刻休息。
    他挣扎著站起身,踉蹌地走到那口石棺前,双手之上,盘古玄元功催动到极致。
    “封!”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九道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青铜锁链,重新缠绕在了石棺之上。
    咔!咔!咔!
    隨著锁链一道道扣紧,那股几乎要將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的恐怖气息,被重新压制回了棺材之內。
    当最后一道锁链扣上,吴双虚脱倒地,大口喘息。
    异变再生。
    因神魔自爆而破碎的须弥世界亮了起来。
    青光从天穹垂落,带著修正万物的秩序。
    光芒所过,能量黑洞被抚平,青色道锈被净化,撕裂的空间被修復。
    整个世界崩坏的秩序,被强行拨乱反正。
    看著这一幕,吴双苍白的脸上露出狂喜。
    赌对了!
    他赌对了!
    天道宗的传承之地,是诡异之力的克星!
    在这里动用石棺的力量,反噬被此地的“修正”之力压制到最低!
    他一个须弥神魔一重天,靠著一场豪赌,坑杀了一尊无间神魔!
    吴双心神激盪时,战场中心產生了新的变化。
    玄天宗长老自爆后留下的大道本源並未消散。
    它们被青光洗去杂质,化作大道之力,如雾气般充斥著这方天地。
    神魔陨落,鯨落万物!
    一尊无间神魔的死亡,对於一方世界而言,是一场灾难,也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很快,那些浓郁到化不开的大道之力,开始在圣光的照耀下,缓缓凝聚,结晶。
    一颗颗通体灰白,却散发著纯粹寂灭道韵的晶石,如同雨后春笋般,在虚空中浮现。
    无间道石!
    每一颗,都蕴含著一尊无间神魔的毕生修为!
    同时,所有的无间道石之间,还有一枚更为奇特的本源核心!
    其犹如晶体一般,晶莹剔透。
    正是那玄天宗长老,对於大道的毕生修炼,所凝聚而成的道果!
    其中蕴含了他的全部大道感悟,以及......大道权柄!
    吴双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了,一个翻身爬起,冲了过去,大手一挥,便將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无间道石以及他的本源核心,尽数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法宝之中。
    发財了!
    这可是无间道石!
    在鸿蒙世界,这玩意儿可是硬通货,一颗就足以让无数虚道境强者抢破头。
    而现在,这里至少有上百颗!
    將所有战利品收好,吴双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何清宴身边。
    此刻的何清宴,依旧处於巨大的震撼之中,还没有回过神来。
    吴双看著她那呆呆的模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师姐。”
    “啊?”
    何清宴一个激灵,看向吴双。
    “別愣著了。”
    吴双指了指这片充斥著无主大道之力的天地,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
    “开饭了!”
    说完,他也不管何清宴,自顾自地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盘古玄元功,疯狂地吸收著这片天地间那磅礴的能量。
    何清宴怔怔地看著吴双,那句“开饭了”还在她耳边迴响。
    她看看周围那些悬浮在空中,散发著纯粹寂灭道韵的灰白晶石,又看看吴双那张沾著血跡却笑得灿烂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可是一尊无间神魔陨落后留下的全部精华。
    每一颗晶石,都代表著凡人眼中遥不可及的大道,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现在,这些东西就像路边的石头一样,堆在了她的面前。
    而这一切,都是身旁这个师弟,用一场近乎疯狂的豪赌换来的。
    “还愣著做什么?”
    吴双见她不动,直接抓起一把无间道石,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的怀里。
    “那个老狗的本源已经被这个世界的修正之力洗乾净了,现在是天底下最纯粹的能量,不吃白不吃!”
    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磅礴却不狂暴的大道之力顺著手臂涌入,让何清宴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她看著怀里的道石,又抬头看看吴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別婆婆妈妈的。”
    吴双盘膝坐下,自己也抓过一把道石,毫不客气地开始吸收。
    “那个老狗说不定还有同伙,我们必须儘快恢復实力,甚至变得更强。”
    “这个世界虽然能压制诡异之力,但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动用那口棺材的代价有多大。”
    吴双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內视著自己体內那一片狼藉的经脉和濒临崩溃的神魔之基,心有余悸。
    若不是最后关头,这个世界的修正之力爆发,净化了残余的诡异气息,恐怕他现在已经被反噬成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了。
    何清宴看著吴双苍白的脸色,不再犹豫。
    她盘膝坐下,將心神沉入怀中的无间道石。
    寂灭道韵冲刷著她的经脉与神魂。
    这股力量没有意志烙印,属性纯粹。
    她体內的青天诀运转,吸收著这股力量,將其转化为自己的道韵。
    吴双见她进入状態,便收回心神。
    他没有吸收零散的道石,而是將玄天宗长老的道果托在掌心。
    这才是重点。
    道果內,仿佛有一方宇宙正在走向寂灭。
    吴双运转盘古玄元功,张口將道果吞入腹中。
    一股能量洪流在他体內炸开。
    吴双的神魔之躯被撑得鼓胀,皮肤裂开,渗出金色血液。
    “炼!”
    吴双低吼,双眼光芒旋转到极致。
    盘古玄元功化作磨盘,碾压、炼化那股神魔本源。
    他的神魔之基在力量衝击下颤抖,濒临崩碎。
    但吴双的意志没有动摇。
    他要炼化这股力量,並从中解析无间神魔的奥秘与大道权柄。
    时间流逝。
    在道石支撑下,何清宴的气息不断攀升。
    虚道境的修为壁垒被力量衝破。
    一声轻响从她神魂深处传来。
    一道神魔之基在她体內凝聚成形。
    神魔之基呈青色,流转著修正道韵,气息堂皇正大。
    须弥神魔境,一重天!
    成了!
    何清宴睁开双眼,感受到体內的力量,脸上满是狂喜。
    但她看向吴双时,喜悦凝固,转为担忧。
    吴双全身鼓胀,布满淌血的裂痕,七窍溢出金色血液。
    混乱的寂灭道韵在他周身肆虐,要將他撕碎。
    他的身体,正在与那股力量进行拉锯。
    也就在这时。
    笼罩世界的光辉仿佛感受到了吴双的困境。
    一道道光束从天穹垂落,照在吴双身上。
    光辉所过,他周身暴走的寂灭道韵变得温顺。
    吴双濒临崩溃的神魔之躯,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癒合。
    “呼……”
    吴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呈灰白色,落在地上,竟將坚硬的岩石都腐蚀出了一个深坑。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左眼的青铜色愈发深邃,仿佛蕴藏著开天闢地的伟力。
    右眼的灰白色也更加幽暗,吞噬一切的魔性內敛到了极致。
    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须弥神魔境,二重天!
    而且,不是初入二重天,而是直接达到了二重天的巔峰,距离三重天,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恭喜师弟。”
    何清宴走了过来,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吴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感受著体內奔涌不息的神魔之力,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场豪赌,赌贏了。
    不但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还让两人的实力都得到了飞跃性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他从那枚道果之中,解析出了一部分属於无间神魔的大道权柄。
    虽然还很模糊,无法完全掌控,但却让他对更高的境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力之法则、空间法则、寂灭法则……十多种大道权柄的力量交织流转,比之前更加圆融如意,再无半分滯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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