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转头看唐星眠，唐星眠一直没有说话，十分专注地感受着能量光罩的情况，和水压对抗着。
    从额头上不断滴下的汗珠，能看出他此刻并不轻松。
    水下飞船都无法踏足的深海之隙，是人类的禁区。
    三个人就这样安静的上升着，连彼此的心跳声都格外清晰。
    温酒见唐星眠汗如雨下，头发丝沾湿在额角，上前给他擦了擦。
    “别擦了。”，唐星眠毫无征兆地开口。
    温酒连忙缩回手，“抱歉。”
    男人突然转头看向她，视线只停驻了一秒就转了回去，
    “上去了再给我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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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深海历险记（二）
    温酒僵硬地转身，看着其他地方，
    太闷了。
    “咕噜噜”，明显的一阵水流。
    月琳把头埋得更深了，听不见，听不见。
    温酒低头向下看，将手中的刀攥得死死的，这会是什么东西？
    忽然，
    一双漆黑的眼睛出现在光球下方，青皮獠牙，
    “啊啊啊啊啊！”，月琳猛地弹起，“下面，下面，你们看下面！”
    温酒也吓了一跳，可是下一秒，她看清怪物长相后呆住，试探性地喊道，“弗尔？”
    “温酒。”，嘶哑的声音从怪物嘴里发出来。
    月琳，“啊啊啊啊啊，它叫你名字啊！”
    直到弗尔喊出她的名字后，温酒的心才落地。
    她扒着光球向外看，“弗尔，我们现在在哪？你能带我们出去吗？”
    弗尔的青色大尾巴一甩，来到光球附近，唐星眠因为信任温酒，并没有加速。
    并且他认出来了，这个异形就是当时在海里要“杀”他的那个。
    弗尔凑近光球，月琳看见他狰狞的长相和锋利的獠牙连连后退。
    “你们得尽快上去，这里太危险了，我们也不常来。”，弗尔扇动大尾巴，陪着光球一起上浮
    “这里是追海市和大陆连接的那片海域的一个海底缝隙，上去之后是一片浅水区，原来是摩罗族的栖息地，后来人类将那片区域填成了陆地，所以你们上去之后应该能直接上岸。”，弗尔一边游一边跟温酒解释，他还偷偷瞟了一眼唐星眠，
    这人他见过。
    温酒想起来了，他们刚进追海市的那块区域确实是填出来的陆地，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并没有离开追海市，只是掉进了追海市下方的一个海底缝隙。
    有了弗尔的陪伴，漆黑的深海裂缝也不再那么吓人，温酒看着前方孤身带路的弗尔，才想起来少了点儿什么，
    “弗尔，维拉呢？”
    弗尔转身，“她最近在照顾一个可怜的人类。”
    “可怜的人类？”，月琳悄悄靠近，主动搭话。
    弗尔漆黑的眼睛动了动，月琳紧紧闭上了嘴巴，太吓人了，我竟然在跟异形搭话。
    “我和维拉在为海祭日做准备，需要收集一种特殊的海珍珠，所以一直往北游，我们看见了一艘巨大的轮船在往北行驶，然后我们就着它一起，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路线不相同之后，我和维拉就打算离开了，可是轮船上突然被扔下一个女人，长着巨大的鱼尾。”
    弗尔说道这里看了一眼温酒三人，“我们以为是被人类抓住又放生的同伴，就游过去查看。”
    “最后发现这个女人并不是人鱼，而是人类，她只能用鼻子和嘴呼吸，而且皮肤上也没有鳞甲，最重要的是，她的双腿变成了鱼尾。”
    温酒眸洇深色，长着鱼尾的人类？
    这不就是那些改造人的翻版吗？
    少女抬头看着弗尔，“那她有告诉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弗尔在水里打了个圈，最后发现温酒他们不懂,又摇了摇头，“没有，因为这个女人不会说话，摩罗族的人说她应该被割掉了声带。”
    月琳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转头看向温酒，却发现温酒很平静。
    大家都不震惊吗？
    温酒很久都没有说话，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在弗尔说水压渐渐变小了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弗尔，海祭日是什么？你方便告诉我吗？”
    弗尔想了想，“海祭日是海洋一族聚集在海神殿祈求海神保佑的日子，那天大家会很开心。”
    “海神殿？不是还在修建吗？”，温酒记得唐星眠是这样说的。
    对吧？
    她扭头看唐星眠，发现唐星眠坐在一旁，似乎不再那么费力了，只是脸上的汗跟水洗的一般，甚至能从长睫滴落。
    “你要不擦擦汗？”，温酒看着他。
    唐星眠听完一下子将头扭到另一边。
    不理人？
    爱擦不擦。
    温酒继续问弗尔，“海祭日每年都有吗？”
    “当然。”
    “那既然海神殿还没修建好，你们原来在哪举行的海祭日？”，温酒的问题打探性明显。
    其实她并不确定弗尔在这件事上的立场。
    虽然他们对人类抱有善意，但温酒认为他们不可能会和人类站在一边。
    弗尔突然停下，唐星眠眼光一顿，悄悄抬起了手。
    温酒下意识也有些戒备。
    可是感性战胜了理性，她总觉得弗尔并不会因为她的试探而生气。
    他们要比人类纯粹的多，坦荡得多，温酒自认为做不到像它们一样。
    弗尔咧了咧嘴角，相当可怖，但是脱口而出的话却很温柔，
    “温酒，你不用小心翼翼地试探，如果不能告诉你的事情，即使你问了我也不会说的。”
    他转身继续向上游，“可是这没什么好隐瞒的，金婆婆曾在200年前预言，海神的后代会降生在摩罗族的栖息地，所以从那之后，海神殿就修建在了摩罗族的家园，可是因为摩罗族的家园不久前被人类破坏，海神殿也被摧毁，所以摩罗族才要日夜赶工重修海神殿。”
    “哦，对了，新的海神殿会在今晚落成，这是整个海洋的福祉，大海会在今晚唱响祝歌。”
    温酒沉默，她看向唐星眠，唐星眠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男人突然感觉到额角的轻拭，大脑有些卡顿，缓缓地抬头，
    他发现少女似乎在想别的事情，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擦错地方了。”
    温酒回神，突然凑近，“唐星眠，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唐星眠：“……”
    温酒在他身边坐下，“弗尔，海神殿的选址你知道在哪吗？”
    弗尔没有转头，“当然，在你们人类的海神监狱。”
    “摩罗族为什么要将海神殿的选址定在那，他们不害怕人类的报复吗？”
    弗尔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清楚，并不是任何地方都有荣幸修建神殿，想必是斐摩斯大人找金婆婆占卜过了吧。”
    “金婆婆又是谁？也是摩罗族的人吗？”，温酒接连追问。
    可弗尔并没有不耐烦，“金婆婆是一只住在海原的女巫，没人知道她的来历，但是每年的海祭日都是由她来主持的，但是听说她今年不来了。”
    “原来是这样。”，温酒转头给唐星眠使眼色。
    唐星眠看着温酒，慢慢凑近，“怎么了？”
    可恶！
    真是不争气，当然是趁现在赶快问问题啊。
    温酒有些气恼，一把将唐星眠推得远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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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回到陆地
    “海神殿是谁负责修建的？”，唐星眠转过头，看着这个前面的异形人。
    他好像猜到温酒是怎么活下来的了。
    弗尔扭头看了一眼这个男人，黑溜溜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遍，语气恹恹，
    “摩罗族和人类一起修建的。”
    果然如此，
    听完弗尔的回答，唐星眠眼中滑过一丝了然，这完全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也和温酒的推测相同，但是有一点她不明白。
    温酒轻声询问，“可我记得，你和维拉对我说，摩罗族会潜伏在海里杀掉捞珍珠的人类，因为他们十分憎恶人类，既然要修海神殿，为什么要杀掉那些人？”
    难道是工人足够了？
    她记得雷特也曾说过他在海里死里逃生的故事，两人的话都对的上，总不会是巧合吧？
    “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摩罗族中分成了两派，多数派憎恶人类，少数派保持中立，认为人类如果愿意帮忙修建神殿，就算赎罪了，反正很复杂，我也并不完全清楚。”
    弗尔仰头，他们应该快到了。
    他转身对温酒说，“你们不要因此憎恨摩罗族，他们……”
    弗尔似乎不知道如何表达，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温酒看着在深海中给他们引路的弗尔，目光垂下，
    她曾经在打工的书店看过一本书，那是一本放在角落无人问津的书，温酒翻开它也是出于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内容，让它一直被放在书架的最高一层，从未挪动过位置，只有温酒时常拿下来擦擦它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