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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 第220章

第220章

    李元昭缓缓打量着他。
    目光一寸寸掠过王砚之清冷的面颊,掠过他挺直的脊背,最后落在他那双眼睛上。
    那里面没有了初入宫时的不情不愿,也没有了前些日子跪在宣政殿外的卑微哀求,只有一片深潭似的平静,映着天上孤零零的月亮,反倒让李元昭生出点性趣来。
    “哦?”她终于开口,“你想献什么曲?”
    王砚之目光深沉的盯着李元昭,道,“臣侍愿吹奏《破阵》,为陛下助威,为前方将士壮行。”
    《破阵》?
    众人皆是一惊。
    此曲相传为前朝名将所作,金戈铁马,激昂雄浑,寻常宴会上极少有人弹奏,更绝非宫宴助兴该奏之乐。
    王砚之此刻提出,几乎是明晃晃地将边关战事、将他王家获罪的由头,摆到了这花好月圆的中秋宴上。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御座之上,生怕陛下会因此动怒。
    可李元昭却微微颔首:“准了。”
    王砚之谢恩起身,从宽大的衣袖之中取出那支一直跟着他的笛子。
    修长而苍白的手指轻轻按上笛孔。
    第一声笛音响起,不同于寻常笛音的清越悠扬。
    这声音清亮激昂,如金戈相击,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紧接着,笛声陡转激昂,音浪层层堆叠,再不是宫中常见的《高山》《流水》那般清雅悠远,而是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
    音浪汹涌,似有千军踏地而来,马蹄声碎,鼓角争鸣。
    月光落在他身上,雪色纱衣的广袖随风轻动。
    就在这时,众人突然发现,原本静静缀在枝头的桂花花瓣,竟纷纷随风飘动起来。
    像是被这激昂的笛声牵引着一般,盘旋飞舞,萦绕在王砚之周身,形成一片小小的花雨。
    月华、白衣、金蕊、激越笛声……交织成一幅奇异而炫目的画面。
    “天呐,怎么回事儿?”
    “这些桂花怎么突然飞起来了?”
    “莫不是天降异象?”
    “慎言!此乃王侍卿笛音所引,是祥瑞之兆!”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满脸好奇。
    连一向端庄沉稳的裴怀瑾,都忍不住看向那片围绕着王砚之的桂花雨,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一位与黄绵交好的美人凑到他身边小声问道:“黄兄,这是怎么做到的?也太神奇了吧!”
    黄绵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掠过亭外几株桂树后方。
    果然,在皇上视线难以触及的阴影里,有好几名宫人正悄无声息地摇着巨大的芭蕉扇,将满树的桂花往王砚之的方向扇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压低声音道:“不过是些争宠的小伎俩罢了,有什么神奇的?”
    只是这人,从前在后宫之中,向来摆出一副自视清高的姿态,不屑与他们这些人为伍。
    如今为了家族安危,却甘愿放下身段,用自己曾经最不齿的手段来博陛下欢心,为王家求得一线生机。
    倒是……既讽刺,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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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1章 赤裸裸的警告
    御座之上,李元昭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与笛音莫名相合。
    她目光渐深,神色难辨,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个仿佛与笛声、与月光、与这精心营造的“异象”融为一体的白色身影。
    笛音愈发激昂,如两军对垒时的最后冲锋,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夜空。
    萦绕在王砚之周身的桂花雨愈发浓密,花瓣沾在他的发间、肩头,与那身素净的衣袍相映,竟生出几分悲壮的美感。
    亭内众人皆被这撼人心魄的笛音与奇异的景象所吸引,早已忘了议论。
    一曲终了,笛声戛然而止,余音却在御花园中久久回荡。
    漫天飞舞的桂花失了那无形之力的依托,骤然失去方向,零零落落,飘洒下来,落了王砚之满头满肩,也洒了一地碎金。
    王砚之缓缓放下笛子,双膝跪地,郑重地磕了个头。
    “臣侍献丑了。”
    觉拉云丹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
    众人也回过神来,看向御座之上的皇上,等着她开口。
    李元昭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没有看任何人,只一步步走向那片狼藉的“花雨”中心,那个依旧跪着的身影。
    最终,李元昭在王砚之面前站定。
    她的影子被月光拉长,笼罩住王砚之大半个身子。
    桂花细碎的甜香,混着他身上那丝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元昭朝他伸出了手。
    王砚之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仿佛用了极大的勇气,才缓缓抬起手,落入她冰凉的掌心。
    他被李元昭亲手拉了起来。
    这样亲昵的举动,惊呆了现场所有人。
    但王砚之依旧垂着眼,不敢看她。
    落在他发间肩头的桂花,非但没有增添柔媚,反衬得他整个人愈加仙气飘飘。
    李元昭指尖轻轻拂过他肩头的一片桂花花瓣,缓缓开口,“这曲《破阵》,吹得极好。”
    “想要些什么?朕都赏你。”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纵容的意味。
    此话一出,亭内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得陛下如此亲口许诺,想来王家的困局便能就此化解,也不枉王侍卿费尽心机在中秋宴上博这一出。
    众人都以为王砚之会求陛下网开一面,赦免王家罪责。
    可谁知王砚之却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李元昭带着审视与些许玩味的视线。
    “陛下垂问,臣侍愧不敢当。臣侍……并无所愿。”
    他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唯愿陛下德化如月、明照万里、万邦来朝。愿大齐如月中丹桂、枝繁叶茂、芳泽永继。”
    这一番话说得漂亮极了,又应和了方才金桂飘飞的景致,更将祝愿落到了家国天下上。
    一字一句,没有半句私求,句句都合了帝王的心意。
    连裴怀瑾都惊了惊。
    看来这王砚之是终于想通了。
    在这后宫之中,所谓家族荣辱,终究要依附于帝王的恩宠,唯有抓住皇上的心,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果然,李元昭听完,先是一静,随即,竟放声大笑起来!
    “说得好!”
    她笑声渐歇,目光灼灼地看着王砚之,“传朕旨意:赏王侍卿——黄金千两,蜀锦百匹,白玉如意一对,另赐‘清音’匾额,悬于秋水居正堂!”
    赏赐丰厚已极,更赐下御笔亲题的匾额,这可是难得的荣宠!
    然而,这还没完。
    李元昭向前一步,几乎与王砚之呼吸相闻,轻声道,“今夜摆驾秋水居。”
    这话一出,满亭皆惊。
    谁也没想到,一个失宠两年的郎君,竟因一曲笛音,又得到了陛下的宠爱。
    众人表情各异,震惊、错愕、难以置信、艳羡、忌恨、苦涩……复杂难言。
    圣驾离去,众人行礼恭送,心里却早已炸开了锅。
    “瞧瞧,人家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啧啧……真是好心机,好手段啊!”
    “你们瞧见没,宸美人那脸,黑得跟什么似的。”
    “你还有心情幸灾乐祸,我看呐,这后宫的天,怕是要变了。”
    秋水居内,只点了寻常的几盏宫灯,光线昏黄。
    李元昭坐在上首那张略显陈旧的紫檀木椅上,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打量着秋水居的布置。
    比她两年前来,倒是萧索落寞了不少。
    李元昭虽不怎么管后宫之事,但也清楚,这后宫之中,看人下菜碟的事儿并不少。
    看来,这两年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王砚之捧着一盏刚沏好的茶,走到她面前,屈膝跪下,双手将茶盏高举过顶。
    “陛下,请用茶。”
    这个姿态恭顺至极,再无两年前那即使低头也带着三分傲骨的影子。
    李元昭看着他露出的一截白皙后颈脖颈,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他托着茶盏的那只手的手腕,用力一拽!
    王砚之猝不及防,手中茶盏摔落在地,温热的茶水泼溅出来些许,染湿了他的袖口和身前的地毯。
    他被这股力道带得向前扑倒,恰恰摔跪在李元昭的腿前。
    但他却并未表现出半分惊慌或不满,反而顺势放松了身体,将下巴轻轻枕在了李元昭的膝盖上,仰起头看向她。
    烛火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扑朔着,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眼神依旧是平静的,却没了以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反而像蒙了一层柔光,温顺得不行。
    李元昭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抬高了些,“怎么这般听话?”
    “陛下不喜欢臣侍听话吗?”王砚之轻声反问。
    他的嗓音因今日吹了笛,有些暗哑,还挺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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