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万万没想到,郑文恺竟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带兵围了龙武门,囚禁了李元昭。
这一下,攻守易形、乾坤倒转。
他成了即将被推上皇位的皇子,李元昭成了阶下囚。
一股夹杂着痛楚的报复感涌上心头!
既然他的感情、他的妥协,李元昭毫不珍惜!
那他就要将她视若性命的东西,亲手从她手中夺过来。
当郑文恺第一眼见到陈砚清时,被他满脸的伤痕吓了一跳。
这个形象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有碍观瞻。
更麻烦的是,凭这张面目全非的脸,要让圣上“认出”这是自己的儿子,恐怕难如登天。
连梁城皱着眉打量着他。
自除夕夜宴后,他反复思忖当日种种,愈发觉那像一场精心布置的局,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只为让人确信李元昭的正统血脉。
这在兵法上,是堪称完美的“示形之术”。
可一切太过完美,反而让人怀疑。
后来他私下取了自己的儿子、家中的奴仆、还有狗的血,都试了一下。
发现皆可相融。
所谓的滴血验亲,根本没有依据可言,他们都被骗了。
自此,他内心早已七八分认定:李元昭根本就不是将军的亲生女儿。
所以在收到郑文恺说找到将军亲生儿子时,他立马就去求证了那位送信的宫女,证实了陈砚清的长相,确实与将军一般无二。
他这才确信,这个陈砚清,真的是将军的亲生儿子。
可如今,他的脸被李元昭毁成这样,哪儿还看得出来一点将军的影子?
该如何让圣上和百官相信,这就是将军的亲生儿子呢?
在场的官员都没有想到,“狸猫换太子”一事还没完,今日竟又凭空冒出个“真皇子”要当众认亲。
然而,在亲眼目睹郑星琅带人将甘露殿内侍奉的太监宫女尽数屠戮后,所有人心头那点质疑都被恐惧压下,只得缄口不言、闭嘴看戏。
此时的李烨已是油尽灯枯。
他瘫卧在龙榻上,眼歪嘴斜,涎水不受控制地自嘴角滑落,眼神涣散无光。
任谁都看得出,这位曾经的帝王已步入生命最后的时刻。
郑文恺眼含热泪,坐在榻边紧握他枯槁的手,声音哽咽,“陛下…陛下…您睁开眼好好看看,这是您的儿子,是沈皇后当年为您生下的嫡子啊!李元昭不过是个被替换了的野种,眼前这位,才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说完,他将身后的陈砚清拽到榻前,将李烨那只不住颤抖的手硬塞进他手中。
陈砚清低头凝视着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说真的,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
更是第一次以儿子的身份,看他这个亲生父亲。
他以为自己会心潮澎湃,会难以自抑,然而都没有。
心中唯有冰冷的审视。
眼前这个人,再也看不出半分高高在上的帝王威严,反而只剩将死之人的可怜。
郑文恺在一旁急声催促陈砚清,“快啊,快叫父皇!”
李烨浑浊的眼球似乎被这声音刺激到,微微转动了一下,有了些细微的反应。
他费力地眯起眼,涣散的目光落在陈砚清脸上。
突然,他一下激动起来,喉咙里突然发出“桀桀”的声响。
像是想说什么,但已经无力再说出口。
郑文恺见李烨这么激动,连忙问道:“陛下!您是不是认出来了?您看他的眉眼,多像当年的沈皇后啊!这鼻子、这轮廓,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站在后排的一个官员闻言,小声腹诽道,“我的天,脸都烂成那样了?哪儿看得出来长得像沈皇后?郑相这是眼睛瞎了吧?”
但李烨确实认出来了。
或许是父子血脉里那股斩不断的天然链接,又或许是濒死之际灵魂的骤然清明,哪怕陈砚清已经面目全非成这样,他看他第一眼时,竟还是一瞬间就笃定:这是他的亲生儿子!
沈琅怀孕之时,他就觉得,她肚子里的是个儿子。
他甚至早就给他取好了名字——李承稷。
继承江山社稷。
但后来产婆抱着襁褓来报,说沈琅生了个公主时,他虽有一丝遗憾,却也没再多想。
直到此刻,看着眼前这双陌生又熟悉的眼睛,他才轰然明白:原来这么多年,他的感觉从没有错。
这真是他的儿子,他盼望中的儿子。
他用尽全身力气张嘴,想喊出那两个字:“稷…儿…”
郑文恺还在一旁催促陈砚清,“孩子,快叫父皇啊!陛下等着呢……”
只要两人父子相认,那就坐实了李元昭是个野种的事实!
李烨浑浊的眼睛里燃起微光,满怀期望地看着陈砚清,枯瘦的手指紧紧抠着他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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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李烨身死
可陈砚清却缓缓摇了摇头,“我叫不出口。”
李烨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
难道……这孩子也在恨他?恨他杀了沈琅?
这个念头如最后一块巨石,压垮了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精神。
一瞬间,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飞速掠过。
幼时在深宫不受宠,受尽兄弟欺凌。
只有同沈琅成亲后,他才逐渐被别人看见。
可好景不长。因忌惮沈琅势大而杀死沈琅后,他为了稳固朝局,不得不转而倚仗世家,终日受其掣肘。
还被崔云漪欺骗,将一个野种视若珍宝,倾注了本应属于眼前这孩子的全部父爱。
女儿长成后,好不容易能为他排忧解难。
可也被这个女儿一步一步逼到如此境地。
想想他这一生,欺骗别人、算计别人、利用别人,也被别人欺骗,被别人算计,被别人利用……
或许真像崔云漪说的那般,他是一个失败的君主,一个失败的丈夫,一个失败的父亲。
一瞬间的悔恨、绝望与彻骨的疼痛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入。
他突然身子一僵,猛地张口呕出一大口黑血来。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连郑文恺和陈砚清都愣住了。
郑文恺当即惊声高呼:“陛下!陛下您撑住!快,快传太医!”
陛下还没当众承认陈砚清的身份,此刻绝不能死!
他扑到龙榻前,疯狂摇晃着李烨已然瘫软的身躯。
可李烨却像块没有生命的木头,任凭他如何摇晃,再也没有了任何反应。
殿内众人见到这一幕,纷纷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震惊。
很快,太医赶来,颤抖着探过鼻息脉象后,伏地颤声道:“太上皇……驾崩了!”
“不可能!”郑文恺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双腿一软跌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能现在死……”
他精心布局了这么久,就差最后一步,可李烨却在此时撒手人寰。
陈砚清也没想到,这个名义上的“父皇”竟这么容易就被他一句话气死了。
唯有沈旭反应迅速,当即斥责,“郑文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一个来历不明之人威逼太上皇认亲,活活将他气死!此等滔天大罪,你万死难赎!”
裴怀瑾也站出来道,“郑相,你身为三朝元老,本应辅佐君王、安定朝纲,却为一己私欲策划这场闹剧,将我等囚禁至此,逼死太上皇!你对得起先帝的嘱托,对得起大齐的百姓吗?”
其余人见状,虽碍于龙武军的威慑不敢出声声援沈国舅和裴怀瑾,但纷纷在心里表示认同。
毕竟郑文恺逼着太上皇认亲、致使太上皇吐血而亡的全过程,都是大家亲眼目睹的,证据确凿,任谁也无法辩驳。
梁城见状,立即站出来证明,“此子绝非来历不明!他正是沈将军的亲生骨肉,他同沈将军长得一模一样。”
沈旭指着陈砚清的脸,问道,“你告诉我,你怎么从这张脸看出来他同我姐姐长得一模一样的?”
梁城一时语塞,瞬间想到那个宫女。“来人,将那个宫女传上来。”
不多时,那天晚上替陈砚清送信的小宫女就被两名龙武军士兵押了上来。
那宫女此时有些懵懵的,那晚,原本她都已经同同伴离开了,不知怎么的,陈侍卫突然追上来叫住她,让她帮个忙。
起初她是拒绝的,可陈砚清那双带着恳切的眼睛望过来时,她不知怎么就心软答应了。
后来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托人将密信辗转送到郑相手中,本以为这事就此了结。
可不久,梁国公就找到她,让她辨认那陈侍卫与一张画像上的女人是否长得一样。
她点头之后,就被梁国公不由分说的关了起来,今日又莫名其妙被带到这儿来。
梁城从侍从手中拿过一卷画像,“哗啦”一声展开。
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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