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小心翼翼地收回手,指尖蜷了蜷,不敢再做挽留。
李元昭没再看他,转身径直走向内室的浴池。
很快,浴池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一点点冲淡了寝殿中残留的旖旎气息。
陈砚清躺在床上,目光追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屏风后,久久没有收回。
下巴上仿佛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愈发灼人。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胀得发疼。
这一刻,他才确信。
他不是简简单单的喜欢李元昭。
他是爱上她了。
但这个念头冒出来后,他再没有丝毫慌乱,反倒觉得无比心安。
李元昭这样的人,世间仅有一个,独一无二。
倾慕她、心悦她,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哪怕知道她的温柔从来都带着陷阱,哪怕清楚自己或许只是她众多男人中的一个……
这份爱意,也依旧像疯长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
能成为她的人,已经是他求之不得的庆幸。
随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从床上起身,眼神慌乱地在狼藉的床单上扫来扫去。
此时这张紫檀木的雕花大床上,锦被翻卷,衣袍散落,一片混乱……
可除了这些,似乎什么也没有。
正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在找什么?”
陈砚清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只见李元昭已经从浴池出来了,穿着一身素白中衣,未干的长发湿漉漉披在肩头。
她就站在屏风旁,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哪还有半分方才的耐心与旖旎,只剩毫不掩饰的冰冷审视。
陈砚清自己也说不清在找什么。
他或许是在期待,她之前和林雪桉只是逢场作戏,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
直到在这一刻触及到她的眼神,他才知道,自己真的越界了。
他怎么敢妄想这些?还当着她的面表现出来!
李元昭没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戳破他眼里那点可笑的失望,“你不会是在期待,本宫会为你守身如玉吧?”
陈砚清喉结滚动,慌忙垂眸,“属下不敢。”
“你最好是不敢。”李元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然,就冲你刚才那个眼神,本宫现在就能叫人去了你的子孙根,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本分。”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陈砚清突然觉得下面一痛。
“滚下去。”
李元昭的声音又冷了几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给。
陈砚清不敢耽搁,慌忙抓过散落在床边的衣袍,胡乱往身上套。
他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忍不住想:这个女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快步退到门外,又轻手轻脚带上门。
李元昭目送陈砚清踉跄离去,门扉合上的瞬间,眼底最后一丝冷冽也归于平静。
一个藏在心底许久的猜想,终于在此刻被彻底证实。
她虽从未对谁动过情,却也绝非对感情迟钝之人。
陈砚清那些藏不住的吃醋,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方才那点越界的期待,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看样子,他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这个认知让她低低笑出声,笑声里却满是嘲讽,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荒唐的笑话。
她的仇人,她一心想要弄死的人。
竟然,喜欢她。
可惜,陈砚清的感情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李元昭从未为自己设想过其他的人生。
她的人生,只有那一条路——坐上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登基称帝。
如果她坐不上去,那她会杀了所有阻拦她的人,坐上去。
除非,她死了。
否则,至死方休。
而陈砚清,注定就是那条路上的一个绊脚石。
所以,不管陈砚清是爱她也好,恨她也罢,都改变不了他们这辈子只能是“不死不休的敌人”这个事实。
她也从未放弃过想要杀他这一点。
----------------------------------------
第89章 争风吃醋
第二日一大早,林雪桉接到传讯,前来回话。
可能是摸清了李元昭的喜好。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青绿色的圆领袍,衣料是上好的云锦绫罗,显得腰身劲瘦却不单薄。
那张脸是一如既往的好看,眉梢眼角没半分锋利,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乖顺。
李元昭漫不经心地看完手中的折子后,这才抬眼看向他。
目前来说,她其实挺满意这林雪桉的。
当初他求到她跟前,她只是随手给了他个八品的闲职,没指望他能成什么气候。
可他偏安安分分守着差事,做得滴水不漏。
除此之外,也从不过问朝堂纷争,更从不主动向她求更高的权位。
反倒将心思大半花在了她身上。
知道她不喜太过甜腻的点心,便日日变着花样做些清爽茶点,亲自送来。
见她处理政务烦闷,便在一旁为她奉茶、弹琴,替她解闷,
更难得的是床笫之间也颇为讨巧,既不会过分孟浪惹人生厌,又总能适时察觉她的心意,分寸拿捏得极好,从不过界。
这般不争不抢、只知安分做事又会讨她欢心的男人,她很喜欢。
李元昭直接开口,“近日可有官员或陌生人,去驿站见过那批吐蕃来的使臣?”
昨日,赤祖德赞在殿上那番话,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一句“长公主威名远扬”,看似夸赞,实则是将她架到了功高盖主的位置,刻意引父皇忌惮。
这般精准戳中帝王心防的话术,要么是吐蕃人自己想构陷她,要么就是大齐朝中有人暗通吐蕃,想借外人的手对付她。
可她如今不过是个参议朝政的公主,明面上既与沈家关系交恶,也未涉边防事宜,对吐蕃而言毫无威胁。
吐蕃王子平白无故这般针对,所以由不得她不怀疑,朝中是否有人暗中联系过赤祖德赞,要借这外邦王子的口,给她设下这步险棋。
林雪桉躬身回禀,“回殿下,这两日,我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使团,除了鸿胪寺按例派官接待、送些饮食用度外,没见他们与任何外人接触。”
他顿了顿,补充道,“连驿站的杂役进出,我也让人查过,皆是寻常洒扫的宫人,没有异常。”
“除此之外呢?那吐蕃王子平日在驿站都做些什么?”
林雪桉回想片刻,缓缓道,“瞧着倒没什么特别,每日除了与随行使臣议事,便是在院中练武。”
“只是那吐蕃王子似乎对咱们大齐的兵法感兴趣。昨日臣偶然撞见,他正在翻看《孙子兵法》。”
“兵法?”李元昭眉峰微挑。
“是。”林雪桉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他似乎对您格外上心。前日臣听驿站一位懂吐蕃语的驿丞说,有吐蕃使臣曾暗中打听过您。”
李元昭闻言,眸光微沉,“打听什么?”
“似乎是猎场刺客一事,然后还问了最近女子恩科之事。”
李元昭的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思绪飞速运转。
猎场刺客的事,吐蕃早已对外宣称是“底下人自作主张”,即便他们发现行刺目标变了,难道还敢在父皇面前堂而皇之的说出行刺的安排?
何况,说出来会有人信他们吗?
但打听女子恩科,倒让她有些看不懂了。
李元昭心里有一股直觉,那吐蕃王子必定不简单。
“下去吧,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林雪桉听话退下,刚走出殿外,便撞见陈砚清匆匆赶来。
这陈侍卫素来守时,今日怎会迟到?
林雪桉心中疑惑,但面上未露异样,依旧礼貌颔首,“陈侍卫。”
陈砚清脚步一顿,看到他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拱手回礼:“林大人。”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陈砚清突然侧身叫住他,“林大人近来若忙,便不用日日来送那些茶点了。想来殿下日日都吃,也腻了。”
他以为林雪桉今日仍是来送茶点的。
林雪桉瞬间听出他话里的挑衅,却只淡淡反问,“殿下是否腻味,陈侍卫又如何知晓?”
陈砚清下巴微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我是殿下的枕边人,她的喜好,我自然知晓。”
“枕边人”三个字一出,林雪桉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看来这陈砚清,终究是爬上了殿下的床。
如今来这一出,不过是想逼他退让。
他指尖在袖中轻轻攥了攥,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有礼,“既如此,下次我便换些新样式的茶点送来,多谢陈侍卫提醒。”
这话软中带硬,没接他 “别再来” 的暗示,反倒应下 “换样式”。
明摆着不肯退,还要跟他打擂台争宠。
第69章
同类推荐:
快穿攻略,病娇男主,宠翻天!、
回到七零养崽崽、
苟在诊所练医术、
道无止尽、
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万世飞仙、
朱门绣户、
学园异战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