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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黄金时刻 第3章

第3章

    金枕流把邝兮拉到一边咬耳朵,但他们似乎仗着姚雪澄“听不懂”英语,音量并没降低多少,听着他们的大声密谋,姚雪澄大概明白了来龙去脉。
    这俩人似乎是来唐人街办什么要事,半夜在地下酒吧接上头就听见枪声,酒吧的人都以为是警察来抓喝私酒的,眨眼一哄而散来,偏巧他们倒霉,从后门小路出来,就见姚雪澄中了枪躺在地上。
    到底不忍见死不救,才把人带到这家贝氏诊所,眼下邝兮在后悔多事救下一个来路不明的华人,说他保不齐就是这条街哪个帮会的,万一卷入帮会斗争,麻烦就大了。
    金枕流只是笑:“他都叫我的中文名了,没法不救啊。”
    什么?姚雪澄听得一惊,他之前还醒过一次,还叫人家名字?这什么回光返照,自己竟然完全不记得。
    “那不是更糟糕?”邝兮头痛死了,“说好秘密行事,一来就被人叫破身份打草惊蛇,那个人不露面了怎么办?”
    姚雪澄听得云里雾里,那个人又是谁?
    “怕什么,”金枕流摘下帽子,露出一头金发,“中国有句老话叫,船到桥头自然直,随机应变呗。”
    他像嫌擦了发蜡的头发太严肃,一边揉散,一边坐到姚雪澄床边,也用粤语说:“你现在很安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我……”姚雪澄两眼一闭,毕生演技都凝聚在此刻,“好像失忆了,什么都忘了,只记得你叫金枕流。”
    作为金枕流的铁杆粉丝,姚雪澄几乎把后世所存有关他的信息都搜刮得一干二净,包括他隐秘的中文名,和混血的身世。如今见到真人,看到他也如此看重这个名字,姚雪澄油然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欣慰,那时自己看到邝琰家的笔记上那些语焉不详的珍贵资料,就预感它们很重要。
    姚雪澄从小就学会用一张冷脸掩埋所有情绪,以不变应万变,金枕流和邝兮果然没有看出他的异状,只交换了一下眼神,叫诊所主人贝丹宁大夫过来给他检查。
    这贝大夫一进来,姚雪澄又吓了一跳,他竟然也是“熟人”,对方也姓贝就算了,脸也长得和贝泊远相像,只是比贝泊远阴郁,眉头一直紧锁着。
    贝丹宁给姚雪澄把脉时,姚雪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心中起疑,难道这是朋友们偷偷报名的整蛊节目,下一刻就会有pd跳出来说“吓到你了吧!”
    可惜没有。
    金枕流问贝丹宁情况怎么样,失忆能治否,贝丹宁摇头道:“枪子擦的是他肩膀,不是脑子,但他受惊过度,心神不宁,确有可能短暂失忆。哎,不如你们把他送去大医院,让那些鬼佬把他脑子切开看看,不就清楚了?”
    医生话说得可怕,是让他们赶紧滚,不欢迎他们的意思。
    但金枕流和邝兮似乎同时聋了。
    贝大夫于是放弃了华人的含蓄,扬起手一副要削他们的架势:“滚不滚?不滚我自己动手了。”
    两个“白种人”摆手直说“no no”,贝大夫则摇头“听不懂听不懂”、“没英文没英文”,说着就来推二人后背,邝兮急得手指头朝姚雪澄一戳:“可他是华人啊,你忍心赶走同胞?!”
    贝丹宁停了一停,骂了句小赤佬,再要开腔,简陋的病房响起扑通一声响,姚雪澄摔下床,眼睛只盯住金枕流一人,伸手牢牢扯住他裤腿,一字一顿道:“金先生,我只记得你,求你带我走,日后做牛做马做什么,都随你。”
    他是在求人,可这条街没谁求人是这样铿锵的姿态,不哀不卑,像一截水晶冰棱坠地,任谁看来都会心惊、心悸,忍不住想扶。
    姚雪澄要赌,赌金枕流一闪念的心软。
    室内一时万籁俱寂,刚还在骂骂咧咧的贝丹宁和邝兮都安静下来,看着金枕流,都在等他发落这个烫手山芋。
    金枕流仿佛感觉不到任何压力,仍是一副笑脸,在姚雪澄面前蹲下,轻声在他耳边问:“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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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真的真的(bushi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我都有看到你们的评论!
    今天还和朋友感慨,写小说好爽啊,只要我写得够快,骂我的人就赶不上我(?
    第3章 鬼迷心窍
    是他想多了吗?姚雪澄眨眨眼,金枕流的咬字,为什么听起来有些暧昧?还是他粤语不够好,或者自己对金枕流心思不纯,会错意了?
    没等他分辨清楚,金枕流忽然揉了揉姚雪澄的头发,玩笑道:“现在都1928年了,福特汽车满街跑,谁家还要牛马?我又不是南方那些人还养黑奴*。”
    他的手上有一缕男士香水的气味,是很好闻的绅士味道,姚雪澄有点发愣,人已倏然悬空,被金枕流抱回床上。
    “不要随便说这种话。”金枕流低声劝诫。
    才不是随便说的,姚雪澄心里反驳,他只会对金枕流说这些,而且牛马、“黑奴”嘛,21世纪也遍地都是。
    对方没有咬死一定会带姚雪澄走,只是拍拍姚雪澄的头,嘱咐姚雪澄安心在诊所养伤(贝大夫:“安心什么?”),诊金他付。
    姚雪澄忽然回过神来,东方人脸嫩,不管是揉他头发还是拍他脑袋,金枕流都是在把他当小孩看待呢。
    他追星多年,一个人追思怀念,一个人咀嚼反刍,一个人慢慢发酵沉溺这份感情,姚雪澄没有自负到认为金枕流会对他这个初次见面、身份不明的人一见钟情,他不敢表露出一点亲近的意思,更别提愚蠢的“告白”,那不仅唐突冒犯,还极容易被看作别有用心。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金枕流现在对自己这么好,完全是出于绅士的教养和友善。
    邝兮一看朋友要做冤大头,忙按住金枕流肩膀要与他争,金枕流直接把人拖出病房,二人争吵的声音隔墙传来,变得模糊。
    姚雪澄竖起耳朵,只能听见邝兮似乎在说“他铁定是撒谎”、“细皮嫩肉还穿这么好一定有古怪”之类的只言片语,金枕流的声音很低,听不分明。
    如果不能“赖上”金枕流,他在1928年的洛杉矶应该怎么过活?
    姚雪澄不得不筹谋。此时的美国,踩在繁华喧嚣的爵士时代和哀鸿遍野的大萧条的分界线上,他一个黄种人,在连“排华法案”都未曾废除的这里,注定未来十分艰险。
    要不是有金枕流在,姚雪澄一点也不想摊上穿越这种事,不仅是因为这个时代对华人很糟糕,他更厌恶自己的生活秩序无端端被打破,重新适应一套新规则令他疲倦。
    或许是他望向病房外的表情跟望夫石似的,贝丹宁忽然轻叹一声,介绍起自己。他说自己原是苏州人(竟然也和贝泊远一样),来洛杉矶讨生活的时间不太长,唐人街是广东人的天下,他也不得不跟着学粤语,学得可艰难。
    语言是一个人的来处,骗不了人,贝丹宁看起来是在说自己,其实点的人是姚雪澄。
    姚雪澄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国语说得好没有大碴子味,但广东话学的时间短,只能算是将就用,刚才三言两语的交谈恐怕就被贝丹宁看出了出身。
    华埠的北方人屈指可数,单这一条,便能迅速查明姚雪澄的来历。一旦他是“黑户”的事实暴露,恐怕会被立刻遣返回国。
    “泽尔——哦,就是你说的金先生,现在的白人好像以为取个中文名很有东方情调——他虽人不错,但到底是个白人,黄人想做白人的随从可不易,不把你调查个底朝天,不会罢休。届时真相暴露,你再如何说自己失忆也无用了。”
    姚雪澄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连贝丹宁也看出他在撒谎,那金枕流……
    医生话锋一转,脸虽然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语气倒是堪称温和:“假若你真的记忆全失,无处可去,不如在我这诊所做个学徒,好歹也有一口饭吃。”
    姚雪澄默默听着,心中浮上一层暖意。
    人和人更深一步的交往,始于自我暴露和提点关照,贝丹宁虽怀疑他作戏撒谎,却并没有恶言相向,反倒借说自己的来历拉近距离,又提口音点他出身,甚至对他递出橄榄枝。
    这份好意和真诚,很难不让姚雪澄想起自己百年后那位贝姓老友,但他不能对贝丹宁和盘托出,穿越这种不现实的东西,这个年代的人如何能接受?
    “谢谢你,贝大夫,”姚雪澄朝贝丹宁露出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微笑,“但我无意学医。金先生救了我,大恩大德总该报答,何况我唯一记得的就是金先生的名字,想要寻回记忆,便只能跟在他身边,纵然要脱层皮,我也无怨无悔。”
    这番话又是报恩,又强调失忆,入情入理,贝丹宁拿他也没办法,只是目光好似x光,要把姚雪澄的五脏六腑照雪亮,偏巧金枕流和邝兮这时回来,金枕流仍是一副笑模样,邝兮则脸色不虞。
    “咦,”金枕流指指姚雪澄身下的床单,笑眯眯地问,“它得罪你了?”
    姚雪澄低头一看,好好的床单,被他无意识的紧张连累,绞成了麻绳。他如梦方醒,局促松开,“贝氏诊所”四个字皱巴巴的,像贝丹宁此刻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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