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真萎靡地坐在后车座,心里反复地回想着陆怀微的话,继而被更响亮讽刺的一声“陆总监,生日快乐”取代。
他怎么总是好心办坏事?
江稚真“闯了大祸”,愧疚得几乎要掉下泪来。
给陆燕谦定制的蛋糕最终一口都没吃,原封不动地被放进茶水间的冰箱,江稚真恨不得现在就回公司把这些代表着刺伤陆燕谦的“罪证”通通销毁。
当他带领着同事们欢庆陆燕谦生日快乐时,陆燕谦心里受着怎样的煎熬?陆燕谦的回避与失态,也是一种重大创伤过后不由自主启动的防御机制吧,他怎么能够要求陆燕谦笑容满面地接受他的祝福?
陆燕谦也没有办法和他解释,要他在这一天去回忆那次惨痛的经历是一次灭亡式般剥皮剔骨的痛楚。
陆燕谦这些年是怎样过来的呢?在日复一日的自责与悔恨的折磨里,他会不会产生“要是我不过生日就好了、要是我不去游乐园就好了、是我害死我爸爸妈妈”这样极端的念头?
江稚真只是听一听陆燕谦的遭遇,就已经湿了眼眶。
十岁的陆燕谦肯定夜夜痛哭流涕吧。他失去了自己的家,去给别人家当小孩,再也没有爸爸妈妈爱他,寄人篱下、谨小慎微,当江稚真因为挑食家里人变着花样只为哄他多吃一口饭时,陆燕谦却没有任何不喜欢的权利。
江稚真开始明白,为什么陆燕谦总是以一副疏离到冷情的状态示人,在常年的察言观色和自我封闭里,也许流露真情反而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陆燕谦再也无法“生日快乐”。
江稚真下了车直奔陆燕谦的家门口,摁铃没人开门,他就等、一直等。
等到腿酸得站不住,得靠着墙慢慢蹲下来。等到临近凌晨十二点夜完全深下来,等到他蹲得双腿也酸麻得渐渐失去了知觉。终于,等到电梯叮的一声开启。
陆燕谦走了出来。
两人视线交汇,过道橙黄色的灯光恍惚似朦胧的梦境,陆燕谦以为是幻觉,止步不前。
江稚真缓慢扶着墙站起身,等得太久困顿了,脸上的表情懵懵的,但开口却染上哽咽,“陆燕谦......”
像有一滴水叮咚坠进湖面打碎了平静,时针不偏不倚卡住十二点。
过完三十一岁生日的陆燕谦望着眼里转着泪花的江稚真,感受到心脏无规律地跳动起来。他在过重的带有空谷回响足以掩埋一切冰寒的心跳声中,满心满眼只剩下在无限黑暗里散发着温暖微光的江稚真,其余的什么都没法看、没法想。
【??作者有话说】
彻底沦陷吧陆燕谦
宝宝们情人节快乐呀??ˋ??ˊ?
第34章
“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半晌,陆燕谦才找回散落的思绪,往前走几步,来到江稚真面前,音色略显沙哑地问道。
江稚真眨去眼底的水汽,像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抿唇看着他。
初春的夜晚还是冷,过道里阴阴的,待久了容易受凉。陆燕谦输入密码锁,“先进屋吧。”
江稚真像条无声的小尾巴跟着他,陆燕谦人走到客厅,却发现他还局促地站在玄关,便向他投去询问的眼神。
江稚真盯着陆燕谦踩在光洁地板上的皮鞋,低声讲:“鞋子,不要换吗?”
这个对陆燕谦固定的流程竟还要客人江稚真提醒,他一怔,折返回去换上棉拖,又从柜子里拿出崭新的放在江稚真脚边。
两人换好同款不同色的家居鞋,关好门后,陆燕谦率先发问:“说吧,你来找我干什么?”
江稚真不清楚陆燕谦是否会介意他去找陆怀微打探他过往的事,神色犹豫,但还是诚实地说:“我去见了你姑姑。”
陆燕谦自然垂落在侧的手动了动,他心思敏捷,即刻从江稚真的这一句话里解读出大量的信息,然而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平静地道:“你都知道了。”
江稚真轻轻地点了下脑袋。
陆燕谦疲于应对这段带有血泪的往事,只想速战速决,他垂眸道:“如果你是为了跟我道歉而来,那好,我接受你的歉意。同样的,我也要跟你说声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下午没能以更好的方式去回应你的祝福。”
陆燕谦不是个会逃避问题的人,在是非对错上自有一套标准,对于无意中伤怀揣着最美好的祝愿向他示好的江稚真,陆燕谦承认自己是过错方。既然错了,道歉是最基本的礼貌,这样浅显的道理陆燕谦很小的时候已有父母教导。
他相信父母不会希望见到他为了所谓的面子连声对不起都耻于去讲,但他也并不想过多地谈论有关那一天的事。
说话的同时,陆燕谦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就近的单人沙发扶手上,人在不愿面对的时候总容易用动作来掩饰自己的脆弱。
他更习惯用独处消化那些负面影响,因而接着道:“时间不早,回去睡觉吧......”
他重新抬起头来,见到江稚真努力睁着眼睛不让涌上眼底的泪水溢出眼眶。
陆燕谦的指尖紧了一下。
有着最柔软心扉的江稚真为了他而流泪吗?
陆燕谦也曾失声痛哭过,在他发觉再也没有办法跟父母见面的时候,在那个阴沉沉的只有黑白色彩的葬礼的时候,在他住进姑姑家日夜恐惧被扫地出门的时候。他那时候年纪小,除了躲起来哭泣,没有任何办法缓解他的痛苦。
但渐渐地,还没有长大的陆燕谦却先学会了成人的体面,他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进内心深处,诸如眼泪等外化的创痛再也不会从他身上出现。
可是现在,江稚真站在他眼前,因为触摸到他的痛、他的苦而哭泣。
陆燕谦的喉咙感受到一阵熟悉且陌生的潮湿,要很用力才能压制下去。
江稚真揉着眼睛,如鲠在喉地说:“陆燕谦,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开心,我不是有意揭你的伤疤......”
愧疚快要把绵善的江稚真淹没到窒息了。
他哭的时候没声音,只泪水一个劲地往下落,可忽然之间,肚子毫无预兆“咕——”的好大一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尤其响亮。
江稚真噎了一下,本就绯红的脸蛋瞬间红透,睁着一对水眼无措地看向陆燕谦,模样既笨拙又可爱。
原先神色凝重的陆燕谦突然笑出声,是不含一点儿杂质的、真心开怀的轻笑。他总是冷峭的眉眼像融化的冰山一样舒展开来,声音也变得不那么冷沉,“原来大半夜到我这里是讨吃的来了。”
江稚真面上泪痕未干,困窘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结巴道:“我、我晚上还没吃饭......”
陆燕谦抽了几张纸巾走过去,手伸到江稚真脸颊想给他擦眼泪似的,却又把纸巾塞到江稚真手里,继而往厨房的方向走,说道:“家里还有点蔬菜,给你煮碗面吧。”
江稚真转身,见陆燕谦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的位置,正在开冰箱。
他胡乱把脸擦干,听陆燕谦沉声说:“江稚真,谢谢你陪我过生日,也谢谢你把我当朋友。”
江稚真听他的口吻不似故作轻松,心中的愧意落地,总算破涕为笑。
十几分钟后,两人坐在餐桌上一人一碗热腾腾的鸡蛋菠菜面。此刻是凌晨时分,阳台有凉爽的风刮过,屋内是江稚真小斑鸠一样叽叽喳喳却不失悦耳的嗓音,“先别吃,我要拍照发朋友圈。”
“这有什么好拍的?”
清汤寡水,未免太拿不出手了。
“是陆总监亲手做的嘛,当然要纪念一下。”
江稚真找到角度咔擦一张,把陆燕谦半只手也拍进去,迅速编辑好动态发送,“我开动啦[面][美味]”
他不辜负陆燕谦的手艺,把汤底都喝了个干干净净,只觉得唇齿留香,便把身体往陆燕谦的方向靠,架在桌沿的手举着筷子和勺子不吝夸赞道:“陆总监厨艺高超,下次我还可以来蹭饭吗?”
陆燕谦看着他澄亮的眼瞳笑了笑,“可以。”
江稚真一点多回到自己的家,打开手机,发现陆燕谦破天荒给他的动态点了个赞。
赵嘉明评论问:“跟谁?”
他回:“陆燕谦。”
赵嘉明近来不知为何特别忙,好些天没见了,上次群里聚会也没到场,据说秦家小姐去他娱乐公司找过他,两人来往密切,说不定下次再听到他们的消息就是订婚。
江稚真想,作为赵嘉明的挚友,等对方结婚的时候他一定要包个大大的红包坐主桌。
三月中,江氏集团旗下其它品牌的部门爆出一件桃色绯闻,匿名信件举报某高管滥用职权给员工越级升职,经调查,该员工是他在公司的小蜜。
潜规则在哪里都有,但闹到明面上来太难看,因为这件不光彩的事件,集团自上而下对内部展开了一次大型检查,揪出了不少腌臜事。新润市场部算是没怎么被波及到的,由于置身事外,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江稚真送文件时津津有味地跟同事聊八卦,眼见再不回办公室就要被陆燕谦发现摸鱼,才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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