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小鼓哼声道:“没人要的。”
没人要乌鸫站到岑末雨手边,贴了贴他的手背,蒯浸咦了一声,“末雨,他很亲近你,鸟族都是这般?”
岑末雨勾了勾乌鸫的下巴,对方也任由他抚摸,“或许吧。”
蒯浸并未在茶舍逗留太久,很快有魔修寻他,说事关魔将。
书生模样的魔修望了岑末雨一眼,“你与我同去?毕竟苏醒了,许多……”
岑末雨摇头,“我今日出门陪陪小鼓,事务还要麻烦阿浸哥哥你了。”
蒯挽死后,也没有人这般喊蒯浸,他嗯声后离开了。
岑末雨往窗外望去,正好来接蒯浸的人在飞雪中抬眼。
那人生得比畋遂还健壮,在妄渊发色各异的魔修里分外瞩目,棕黄的长发上还有奇异的黑团。
岑末雨吓了一跳,迅速收回目光,站在栏杆上的乌鸫与那魔修对视后跳到岑末雨桌上,“老东西。”
岑小鼓啄了两口茶点,“比你还老?”
一只乌鸫发出闻人歧的声音,“比蒯浸的父亲还老,你说呢。”
岑末雨再探头看去,飞雪中,蒯浸钻入那魔修的斗篷,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岑末雨咦了一声,“那便是要与阿浸哥成婚的魔将?”
闻人歧变回人身坐在岑末雨身旁,“老魔尊临死托孤,他倒好,袖手旁观,最后捡自己看着长大的养。”
岑末雨听出了几分艳羡,“你也想养?”
岑小鼓趁机夺走闻人歧手上的糕点,“他也想养大末雨呗,还想更老。”
那还真是没戏,岑末雨捧着茶望着窗外的飞雪。
他如今不是人类,也不畏惧这般风霜,总在这样的漫天雪花里出神。
闻人歧问:“还想逛哪?我与你同去。”
岑末雨却问:“苹果派烤好了吗?”
“回去便能吃上了。”
妄渊太冷,岑末雨阴差阳错成了这里的主人,依然兴致缺缺,“我们回家吃苹果派吧。”
岑小鼓得了闻人歧好几个眼刀,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去修炼了,告别了两位父亲。
他在茶舍楼下飞走,岑末雨伸手接了几片雪花,闻人歧把他拉入怀中,斗篷之下,隔绝风雪。
“我收拾好东西了,你若是想去妖都,或是上京,随时可以前去。”
岑末雨问:“是不是快新年了?”
闻人歧颔首。
妄渊不过这些,妖都入夜便热闹,岑末雨想了想,“去上京如何?”
“忘不了与他的约定?”
“怎么又吃系……”
岑末雨对上闻人歧了然的目光,正欲躲闪,白发的修士捏住他下巴,温软的唇贴上岑末雨还带了几分茶香的唇,闻人歧发泄似的咬了咬,“又骗我?”
岑末雨倒打一耙:“你不能装不知道吗?”
闻人歧被他逗笑了,“然后呢?”
岑末雨吐露自己的计划,“这样我们故地重游,就能……”
计划里还有很多环节,譬如他们在妖都未完成的婚礼,或许可以上京重新举办一次。
“能什么?”闻人歧追问,岑末雨却往前走,似乎要逃离他的斗篷,闻人歧只好快步追上去,不依不饶贴着岑末雨询问。
岑末雨躲不开他,只好叹气道:“能重新开始。”
闻人歧不解道:“想起来了就不好重新开始了?”
“不知道谁总吃自己的醋,”岑末雨看他一眼,“我在上京的手稿你放在哪?小鼓说他不知道。”
闻人歧攥着他的手腕,问:“何时恢复的记忆?”
岑末雨:“慢慢恢复的。”
闻人歧有数了,却还要岑末雨细细说来。
小鸟魔尊还是跑了,但很快又跑了回来。
妄渊鹅毛般的大雪下,闻人歧站在街巷口,掸去肩上的雪花,似乎料定了岑末雨会回来。
岑末雨走到他面前,问:“我们家往哪里走?”
闻人歧垂眼看他,一张俊美的脸又是白发,比一些演出的假毛丝滑。
上一世的闻人歧都到飞升岁数,头发是黑的,哪像现在。
这个人没有来世,不入轮回,只是为了与岑末雨重来一次。
他们只有这辈子了。
岑末雨望着他,又忽然好想吻他。
他微微抿唇,风雪吹乱闻人歧给他绣的外袍,袍角的鸟纹栩栩如生,却不如岑末雨本人来得灵动。
闻人歧喉结滚动,有意逗他:“我们是谁?”
岑末雨踢他斗篷下的靴子,“我和闻人歧的家。”
“你是闻人歧的谁?”
“闻人歧知道的。”
“闻人歧不知。”
岑末雨想了想,踮着脚尖去吻他,忽然的风吹得迅疾,乱雪迷人眼,顷刻间,他们便离开了街市,回到了熟悉的深渊之下寝殿。
岑末雨被他吻得难以呼吸,想要推开闻人歧却被拥得更紧。
好不容易喘口气,衣裳就被剥得差不多了。
“等一下,还没有吃……”
他惦记炉子里的苹果派,还有在闻人歧听来很奇怪的路易红茶。
红茶很多,这是什么怪名字。
来自异世界的小鸟还有很多未解之谜,闻人歧去他神魂里探寻,在他的身体留痕,无非是惶恐岑末雨忽然有天不见了。
像是忽然出现那样,消失在三界五行中。
“让本座先吃。”
闻人歧咬着岑末雨的耳垂,又往下舔舐,好似里里外外都要吃个遍。
连岑末雨的臀部也不放过,那是天雷留下的痕迹,手感凹凸不平,再养也难以恢复原状。
闻人歧爱不释手就算了,还爱不释口。
岑末雨趴在床榻上呜咽,枕头不远处是那当初他生下来的红蛋。
五颗只剩一颗还尚有存活的可能。
明明是从岑末雨的身体出来的,那枚鸟蛋却吃不下他的魔气,只要闻人歧的灵气。
不仅如此,还从拇指大小长到鸡蛋大小,若是哪天长成鸵鸟蛋那么大也不无可能,岑末雨真怀疑破壳的是孩童而不是小鸟。
那岑小鼓恐怕真会嗷嗷大哭。
“不……至少把它蒙上。”舌尖才侵入一寸,岑末雨就哭了,挣扎着让闻人歧把那颗红蛋拿开。
成为魔修后,他日日纵欲,身体太软,每每闻人歧吻他,都有种岑末雨会化开的错觉。
“你在生气吗?”岑末雨睫毛挂着泪,不忘翻身问闻人歧,“我不是故……”
闻人歧喜欢这样看着岑末雨,看他不自觉颤抖,眼泪落下,闻人歧正好吞入腹中。
“喜欢蒯浸?”
岑末雨太容易对人释放好感了,前有麻雀麦藜,后有宗门那些弟子,妖都的鹦鹉和狐狸不必说,连黄鼠狼都喜欢他。
柚妖兄弟也来看望过岑末雨,表面打着探望闻人歧近况,送的糖画多得岑小鼓高兴了两个月,可惜在岑末雨醒来之前,已经被岑小鼓啃光了。
“不是那种喜欢。”岑末雨抽抽噎噎,有些坐不住了,想要躺下,闻人歧握着他的腰,“你到底有多少哥哥?”
岑末雨吃得艰难,魔气在体内沸腾,他热得像一团火,闻人歧正常的体温都像舒缓剂,吃不下又贪心,想要全部。
“我没有哥哥,”他眼神模糊,像是罩了一层雾,“妈妈只有我一个孩子。”
闻人歧一口气堵在心口,索性不问了。
岑末雨入睡之前,隐隐约约从闻人歧烦闷的眉头感受到了什么。
他抓了一把闻人歧的白发到唇边,吻了又吻,“阿歧不老。”
“阿歧很英俊,我很喜欢。”
闻人歧拿回自己的发,“与那个负心汉比如何?”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账了,岑末雨艰难睁着眼,望着不高兴还在给他调整床榻柔软的修士,“没有可比性。”
付泽宇太自私,只会把一切有利于他的东西占为己有。
岑末雨付出太多,血本无归,在闻人歧这里,却被填得盆满钵满。
手上的发被扯走,他往前靠了靠,窝在闻人歧的怀中,伸手去拍对方的背,“阿歧对我最好了。”
“要是……”极致欢愉的疲倦令他声音飘忽,“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在遇见付泽宇之前,在他分享外祖母的红手套之前,在苹果派一分为二之前。
“……但那个世界没有阿歧。”
孩子会长大,小鼓也会有自己的人生,闻人歧是他选的。
岑末雨不执着回去,依恋地蹭着闻人歧的胸膛,喃喃道:“遇到你……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师徒梦
岑末雨:“如果我不是鸟,穿成其他妖呢?”
闻人歧:“比如?”
岑末雨:“壁虎之类的……”
闻人歧:“也能养,兄长很有经验。”
岑末雨:“老鼠?”
闻人歧:“有毛也不错。”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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