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有续点的都是自己在家做不来的,他与裴湫那没几斤几两的手艺,连炒个菜不糊锅,都算超常发挥。
“不用了,够吃,再加一道你们这卖得好的甜食吧。”
靠着窗,夏季微风徐徐吹来,人从内到外的清爽起来,两个人都没说话,自顾自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解决了任家这一大麻烦事,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师傅?师母?怎么在这碰到你们了!”
一阵轻快的声音,扰乱了片刻的宁静。
“谁是你师母啊,读书都读哪里去了,连这点称呼都分不清。”段有续头都没转,就知道身后的是谁了。
“我乐意叫,你管不着!”
崔玉穿着一身月牙白的学士服,腰间挂着丁零当啷的三五个玉佩香囊,背着空空如也的书包,跑了过来。
青山书院的秀才们都是统一的制服,举人们也是统一的,只是颜色样式有些不同,是青色对襟式。
“你怎么从学院出来了?”裴湫对他倒是语气随和,他一直把崔玉当作弟弟看待的。
崔玉一屁股坐在了另一个座上,招呼店小二又追加了几道菜,三个人吃的饭菜顶上人家一大家子的伙食了。
“我沐休啊,我们书院很人性化的,一月一休,一次休一天,不过我求着爷爷,给我多放了三天假。”
“你们怎么就点这点啊,是不是师母不舍得给你花钱?”崔玉说起话来,嘴就停不下来,他看着段有续举起的拳头,吐了下舌头,又继续说道:“随便吃,这是自家的饭馆,不用掏钱。”
“崔家嫡少爷真是财大气粗,连不知道哪里来的落魄亲戚都能请客吃饭,如此心善,怎么不广施善心,把城门底下的乞丐的饭都包了?”
楼梯转角处,下来三五个人,都是穿着与崔玉同款的学士服,为首的便是出声的那个,三庭五眼失了比例,活像是驴成了精。
“管你毛事,崔大驴子你是不是吃饱饭闲的,实在没事干,回去给你老娘抓抓外室行不行?”
崔玉手一拍,指着那人开始骂街。
这人是他们崔家旁系,平时处处喜欢跟崔玉作对,还经常拉帮结派的,为难崔玉,平时崔玉根本不在乎,只当是跳梁小丑,今天竟然敢骂他师傅和师、师傅夫君,自然不能忽视了。
“你不过是仗着崔大人的名头,作威作福罢了,没了你爷爷,我看你还在青山书院混个屁,学问做的屁都不是,昨天夫子还说你不成器呢!”
那人急了,拉着身后的人往前走来。
“你!”
崔玉没办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哪里来的老鼠啊?下水道的酸臭味都飘到我这里来了,青天白日的就敢上街,不怕被人打死吗?老鼠就该躲在下水道里,少出来丢人现眼,这点道理你都不懂?”
段有续用小拇指挖了挖耳朵,然后冲着那驴子成精的脸弹了弹。
“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崔家嫡少爷有脾气,骂就骂了,你凭什么骂我?”
“嫡你个头啊,人家崔玉说啥了吗,你一个劲的说,果然人越在意什么就越爱说什么,实在嫉妒你喊崔玉爹算了,这样你也是崔老先生的嫡孙子了。”
“噗嗤——”
这次不光是崔玉笑了,连那人身后跟着的几个书生也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人气的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你是不是找打?”
那人举起了拳头,被崔玉一巴掌打飞。
“崔世,这可是我哥的酒楼,你敢在这闹事?”
崔世这才收了手,走之前又瞪了好几眼段有续,恨不得用眼神将段有续扒层皮,段有续只顾着给裴湫剥虾,头也没抬。
“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别让我逮到你,我们走。”
等他们走了,崔玉才坐下来,别别扭扭的给段有续剥了两个虾,段有续看着盘子的虾大惊失色。
“我可不跟汉子搞基啊,我心里只有裴湫,裴湫你看他,他给我剥虾,这是什么意思啊?”
裴湫低头笑笑,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戏太过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崔玉一筷子把虾夹走,两个同时吃进嘴里,嘴巴鼓鼓囊囊的瞪着段有续。
“好了好了,好好吃饭吧。”
两个人这才停止胡闹,老老实实的吃了顿饭。
回了家,日子按部就班的过着,到了七月初,李云廷才传了信来,先是说明了临县要求的货物数量,一百台除草机,要求下个月见货,其次才说了任家的情况。
崔家从中帮忙,李云廷不费多少力气,成功将两人私宅的妇女、姐儿、哥儿救了出来,有了证据,李云廷便去抓人,期间张家还想来救人,被崔老先生一句话驳了回去。
见救人不得,张家开始推卸责任,只说张丛是被迫的,任丘才是主谋,李云廷碍于张大人情面,再不愿意,也只是给了张丛二十大板,就给人放了。
但是任丘就不那么好过了,就着他这条线,李云廷继续查,竟然还查出任家任道常贩卖院试答案,这事的性质便变了,信中说任家人已经全部扣留,待上面批准了就将人带走处决。
任家的事这才告一段落。
第39章 喝酒
制造厂生产顺利, 供货很快,不用段有续多操心,自从有了上次的事, 不管多晚, 段有续都要回家来睡,裴湫自然高兴, 如果段有续不每天都想着他的屁股,他就更高兴了。
天一天天热了起来,人的心情本就烦躁, 更何况还有那树上蝉鸣声, 扰得人不能清静。
任家倒台后,一家老小不日全部被带走, 入府城大牢听候发落,奴仆全部发卖,段有继作为半个赘婿,又在李云廷授意下, 自然也逃脱不掉。
这天早上, 李云廷身边的李四,赶着马车来家门口, 段有续不解, 厂子那边生产有续,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啊。
“是您的弟弟, 段有继。”
李四说道, “任家今日将会迁至府城,段有继从早上起闹着要见您,死活不愿意离开,主子怕耽误了时间, 特意让我来寻您。”
李四见段有续不说话,接着又笑着说道:
“主子知道您的意思,留了话,您若不愿意去,便说上几句话,写份信笺,让段有继死心就好。”
夏风袭来,在这清晨,吹在身上还有几分凉意,段有续看着身后熟悉又陌生的茅草屋,叹了口气。
“也罢,就当是给你一个答案吧。”
段有续回去跟裴湫交代了一声,今日还有要上门问诊的病人,所以裴湫不便跟着一起去,只是说让他早点回家,晚上要到段二叔家里吃饭。
青岩村的路是制造厂开工后重新修整过的,道路平坦,马车跑的很快,不一会便到了县衙。
李云廷早在县衙外等候,两人没有时间寒暄,段有续跟在李云廷身后,到了县衙的地牢,地牢里阴暗潮湿,关着的犯人并不多。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见他一面,果真心善。”李云廷一挥衣袖,站在了一处铁门前,“便在这了,时间不多,聊几句就好,我在门口等你。”
“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哥你带我出去吧,你跟李大人关系那么好,一定能带我出去的!”
段有继自己关了一个牢房,看到段有续疯了一样的,透着牢房门抓着他的衣袖,他的发髻已经散了,关了这好几天,头发毛躁杂乱,一点也没有秀才风姿。
“好弟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段有续没有闪躲,只是站在那里,声音平静的说道:“在我说要分家,要断亲的时候,你最先想到的,是你的亲人,你的家,还是你的前途,你的路?”
“哥你怎么会这么问,当然、当然是哥哥你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哥哥,哥,你快救我出去吧。”
段有继被问的一愣,但致命的迟疑不过一瞬间,就被更加激烈急切的求救冲淡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试图掩盖住他内心的慌乱与心虚。
段有续听的勾起了嘴角。
“段有继,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变得这么心狠吗?”段有续蹲下,抬手轻抚了一下他的额前碎发,声音轻快,“因为,最疼爱你的哥哥,已经死了。”
“你胡说八道,你不就在我眼前吗,哥你疯了?”段有继下意识的躲开了他的手,惊恐的表情把藏都藏不住,“哥,你肯定是不想救我出去才这么说的,哥,你不救我出去,我只能死了,哥你要看着我去死吗?”
段有继的声音里饱含着期盼,但是段有续听了,却直接嗤笑一声。
“你哥,死在了你为他精心准备的新婚夜,所以,没人能救你。”
段有继瘫坐在地上,手颤抖着,抓住了地上破了的草席,草席陈旧,散落了一地的稻草,他抓了一把空气。
“不会的,不会的,那明明只是一杯助兴的酒,你骗我,你骗我啊!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把我哥弄哪去了?你回来了!”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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