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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早死的白月光复活后 第58章

第58章

    “我去试试跟她交流。”
    按理说,这种从案发现场发现的可疑人员就该交给检察院,可季荀那天把人给了他之后就没怎么管了,沈砚辞只好收拾收拾烂摊子,自己接过审讯的活。
    一个二个的,都不让他省心。
    沈砚辞捏了捏鼻梁,低强度的冷光源投射下来,在深邃的脸庞上拓印出一小块浓墨的黑影,男人面容冷峻异常,推门而入。
    –
    阿里斯顿小组赛的初赛比赛规则十分简单,所有参赛队伍将接入同一个大型虚拟战场,在限定时间内搜集散落的物资箱获取基础积分,同时,击倒其他队伍的成员能掠夺对方当前持有的全部积分。
    一旦被判定“击倒”或“击杀”,参赛者会被强制弹出战场,所有努力瞬间清零,为他人作嫁衣裳。
    这种赛制下,前期低调发育,后期强势收割成为主流策略,但也催生了不少从开局就四处猎杀,以战养战的激进队伍。
    瑾之的小组第一轮轮空,本可以悠闲地等到下一轮再入场,但训练刚一结束,栾沐言就举着通讯器,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我抢到观众席的票了!”他兴奋地嚷嚷,“来来来都别训练了,快去看好戏!”
    “好戏?”瑾之疑惑,“什么好戏?”
    “有人要遭殃了,真的是恶有恶报,”栾沐言神秘一笑,并不完全说明,“去了就知道咯。”
    几人来到观战大厅,时间好巧不巧,刚一进门,屏幕上看就播放到了重头戏。
    废墟城市的一处广场上,前几天被他们教训过的拉斐尔已被逼入绝境,小队队员全部“阵亡”,只剩下他一人背靠断壁,血条见底,狼狈不堪。
    而他对面,周屹桉手持兵器,步步紧逼。
    “啧,好戏一场,”栾沐言咂舌,“前几天就看到他们的分组情况了,新仇旧恨凑到一起,周屹桉这是要亲手了结他啊。”
    “看来胜负已定啊,”一旁看戏的学生也说道,“这个拉斐尔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想造反,实力差距摆在那儿呢。”
    瑾之没有说话,长睫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思。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预感,就像冷血动物滑腻的鳞片一样,贴着脊背缓缓爬升而上。
    怎么这么顺利?
    莫名的违和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沉思间,镜头徒然给了个特写。
    拉斐尔低垂着头,凌乱的卷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手指死死地扣进了地里。
    下一秒,变故横生。
    原本应该一击毙命的刀尖在距离心脏只有几毫厘的地方停滞,被一只血肉模糊的手硬生生攥住了。
    “噗呲——”
    利刃破开皮肉的声音被听筒放大。
    一把一直藏在拉斐尔袖中的短匕首,狠狠扎进了周屹桉毫无防备的脖颈右侧。
    大动脉破裂,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而出。
    猩红的液体溅了拉斐尔满脸,但他没有停,而是机械地抬手,落下,再抬手,再落下。
    每一刀都扎在同一个位置,将那里的血肉搅得稀烂,直到那一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洞。
    虚拟痛感是百分百同步的。
    虽然这只是在名为比赛的保护机制下,周屹桉死不了,但精神上的重创足以让他崩溃。
    大厅里原本还算激烈的解说声戛然而止,学生们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声倒吸凉气的微弱气音。
    瑾之眯了眯眼。
    他看着拉斐尔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缓缓抬起,面容扭曲变形,很快变成变得与占卜屋那张陌生男人的脸如出一辙。
    紧接着,对方抬头,直勾勾地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镜头,哪怕隔着这层屏幕,瑾之也能感觉到那股视线越过了无数错愕的观众,捕捉到了自己。
    染血的唇瓣开合。
    下、一、个、就、是、你。
    第48章 破碎
    许是过了一秒, 也许是过了很久,久到瑾之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处于时间与空间交界的静默深渊。
    他和大屏幕中的血人久久对视着, 那股刻入骨髓深处的凉意顺着脊背一寸一寸向上爬, 所有情绪在这种寒冷涌入大脑时溃不成军,他像着魔似的, 想尖叫, 想大喊。
    耳膜嗡鸣,往日比这血腥百倍万倍的场景他也见过, 但他知道,这次不一样。
    他真正被盯上了。
    如果说在占卜屋那一次经历,是那背后之人给他的一个小小警告, 那么这次, 那个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做, 就说明他已经没有任何顾虑了。
    可是,为什么?
    自己对这个世界不过是一个被迫复活的人,说得好听点是穿上了复活甲, 说得难听点就是活死人,他是因为任务而复活的,不排除在完成任务之后, 那个选择把他复活的人不会让他再死一次。
    命门都拿捏在别人身上, 瑾之不知道自己哪点利益跟他们相冲。
    难道他们已经恨自己恨到要自己再死一遍吗?
    更让人心寒的是,他至始至终都处于被动状态,被动地被人交待任务, 被动地按照其他人的指示做事,就连信息也是被动知晓。
    就像是汪洋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弄丢了指南针, 只能被海浪席卷着向前,对未卜的前途迷茫,不知归处。
    “枝枝,没事吧?”栾沐言拧眉,担忧地问道。
    他早就注意到少年过分苍白的脸庞,伶仃的面容上满是惊恐之色,神情恍惚,瞳孔失焦且涣散,活像是瞧见了什么害怕的事情。
    是因为害怕打架吗?
    男生疑惑地将视线投向大屏幕,那里,备受瞩目的周屹桉没有丝毫意外地击倒了拉斐尔,获得了众人的喝彩。
    没有任何血腥和暴力的画面。
    那又是在害怕什么?
    “没事……”瑾之听到了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他努力向栾沐言投以一个宽慰的笑容,但终究以失败告终,“我只是……”
    “还说没事,脸都白成啥样了。”
    栾沐言显然不信,他看着少年摇摇欲坠的样子,那种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劲儿都没了。
    金色的短发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软趴趴地耷拉下来。
    “我们先走吧,这里太吵了。”
    他没给瑾之拒绝的机会,直接伸手揽住了少年的肩膀,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周围挤过来的人潮。
    “谢谢。”
    两人顺着人流较少的侧门退场,走廊里的冷风一吹,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
    “去训练室等老秦他们吧,那边安静点,还有沙发能躺会儿。”
    栾沐言一边唠叨着,一边继续护着身侧的少年,像是在呵护什么易碎的瓷娃娃一样。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刚拐过走廊的转角,一个挺拔的身影就迎面走了过来。
    是周屹桉。
    他刚从选手通道出来,显然心情不错,眉眼间带着那种胜利者特有的矜持与傲气。
    那些簇拥在他身边的恭维者被他随手挥退,视线在触及到瑾之的瞬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骤然一亮。
    “枝……”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是想要以此作为开场白,来缓解两人之前那次不愉快的对峙。
    可落在瑾之眼里,这张脸却瞬间与记忆中那个血肉模糊的躯体重叠在了一起。
    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理暗示带来的生理性恶心,几乎在刹那间冲到了嗓子眼。
    视野里的周屹桉还在靠近。
    对方身上那件黑色的作战服明明干净整洁,连灰尘都没沾染,但在瑾之眼中,那上面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洼陷。
    “别……”
    破碎的音节还没完全吐出,身侧忽然卷起一阵风。
    “停下,”栾沐言的声音沉了下来,完全没了平时嘻嘻哈哈的影子,强硬地挡在了瑾之面前,“你是看不懂人脸色,还是瞎了?”
    “周大少爷,刚赢了比赛不去享受鲜花掌声,跑到这阴角旮旯里堵人算什么本事?”
    周屹桉迈出的那步硬生生顿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意气风发瞬间凝固,转而浮上一层被人当面下了面子的难看。
    为什么?
    他从上一次就很想问这个问题了。
    为什么会这样厌恶他?
    仅仅是因为那个任务吗?因为自己的袖手旁观?
    可这些值得让他露出这种仿佛看见了什么恶心东西的表情吗?
    他一直以为,苏淮枝对他的态度,顶多是因爱生恨,或是落魄后的自卑与敏感。他甚至在心底隐隐觉得,只要自己像现在这样,重新站回高处,展示出足够的价值和力量,再施舍一点温情,这只受了惊的鸟儿终究会飞回来的。
    毕竟,曾经的苏淮枝是那么喜欢他,喜欢到满眼都是他。
    可是现在,苏淮枝不仅不喜欢他了,还想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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