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下颚肌肉绷紧了。口腔是极其脆弱而私密的领域,现在被如此直接强硬地触碰,让他有种被眼前人全然掌控的不安与战栗。
他能感受到,侵入的手指指腹不紧不慢地在犬齿上摩挲了一下,随即,指节曲起,对着那颗牙齿——
“嗒。”
一声清脆的敲击,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微小的震颤似乎能从牙齿传递到骨骼。
“之前怎么教你的。”
江屿白的声音依旧有些低弱,却恢复了往昔有着训诫意味的冷淡,“亲人的时候,收好你的牙。”
他手指毫不留恋地抽离,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一只试探的爪子,挠了一下便敏捷地退开,徒留被警告者满口空荡与骤然加重的呼吸。
被掌控的不安没有了,可空虚又莫名产生。
“哈。”
霍延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这是对心魔的嘲笑,师尊还以为身前的人是他。
心魔听见,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他重新抬起头,将自己全黑的眼眸直直地展示在江屿白面前。对着眼前露出愕然神色的师尊,再次张开了嘴,指尖魔气缭绕,面不改色地,将黑芒如剑般划过自己的齿间。
两颗犬齿的顶端,竟是直接被他齐整地削去了一小截,断面平滑。
“这样可以了吗,师父?”心魔舌尖舔过变得平钝的齿尖,尝到了一丝淡薄的血腥气。他望着江屿白终于认出他的眼睛,一种扭曲的满足感涌了上来。他突然理解了霍延。
他问:“我如此听您的话……师父是不是该给我一些奖励?”
话音未落,心魔已然自己湊上前,要去领取他认定的奖赏。
江屿白眉头紧蹙,想要抬手推开这得寸进尺的心魔。可方才的折腾早已耗尽了他的气力,在水中虚浮的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只能任凭心魔与他贴近,再一次陷入一片温热里。
心魔喉间发出一声悠长餍足的喟叹。
魔气自他体内转化,化为温顺滋养的灵力,缓缓渡入江屿白受损枯萎的经脉之中。
这种好似灵魂相抵的感觉远比肌肤相亲更令人战栗。心魔满意地眯起眼,他终于与孕育他的师尊灵肉合一。
“嗯……”江屿白却闷哼一声,眼角再次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
灵力流窜在经脉里,催动着他体内的药性,加速修复着旧日创伤。可是从身体内部泛起的麻痒,竟比外部的撩拨更加难耐百倍。
心魔着迷地看着,下意识想凑上前吻去,这被自己逼出来的甘霖想必异常甜美。
可有人更快,霍延已从侧后方靠近,先一步吻上了他沾着泪珠的濡湿眼睫。
三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同样湿透的漆黑长发,江屿白的,霍延的,心魔的,散落纠缠在江屿白的肩颈和胸膛,与他自己的墨发细细密密地交织在一起,湿漉漉地粘合成片,在晃动的水波中难分彼此,宛如一张由欲。望织就的黑色蛛网。
江屿白闭上眼,再一次被这张无形的网捕获,拖拽着向更深处沉沦。
他的手在水中无助地浮动,指尖划开波纹,想要抓住一点支撑,一点凭借。霍延适时将手臂垫了过去,稳固地承托住,让师尊倚靠进自己的怀抱里。
可怜的师尊,此刻真真如同一株失了根的浮萍,被水波、被他的徒弟、被徒弟的影子夹在中间,载沉载浮,连最后一丝清醒的神采都恍惚起来,只剩下本能的喘息与颤抖。
霍延爱怜地吻了吻他汗湿的后颈肌肤,舌尖尝到微咸的汗和残留的药香。
恰在此时,最汹涌的一波浪潮席卷而来,将江屿白彻底吞没。他向后仰去,脖颈绷成一道弧线,喉结在薄薄的皮肤下剧烈滚动。
心魔吻了上去,含住了颤栗的凸起,用牙齿轻轻叼着,舌尖安抚地舔舐。(这里都是在脖子,没有到以下麻烦审核老师明鉴)
恍惚间,竟像是两个最虔诚又最悖逆的信徒,在不同的方位,同时亲吻亵渎着一尊降临凡尘,展露出爱欲与脆弱的神像。
潮涌渐息。
江屿白身体彻底卸了力,软得如同抽去了所有骨头,眼睫紧闭。若不是霍延和心魔同时收紧手臂,他定然会直接滑落,沉入水底。
霍延托着他的腰背,游到侧面,想为他渡去几口平复的气息,却见师尊无力地摇了摇头。
湿润的睫毛黏在一起,他好似误会了什么,半睁着眼,眸光涣散,嘴唇张合了几次,才说:“不能…再来了……”
对于一具元气未复的身体而言,两次早已是极限。此刻,他说话都变成软绵绵的,唇齿好似粘连在一起,已提不起命令的语调。
霍延和心魔同时心想,他们也并非毫无理智的野兽。
收起了方才的掠夺姿态,他们手臂用力,打算将人从水中抱起。突然有一阵光芒闪过,原本拥在臂弯里的温热躯体消失了,一团漆黑骤然落下。
两人俱是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动作竟出奇地默契,没让那团东西掉进水里。
触手不再是光滑的肌肤,而是蓬松湿透的皮毛。定睛看去,一只通体漆黑,耳尖与尾尖纯白的狐狸,正蜷缩在他们交叠的掌心之中。
狐狸体型不大,约莫两手可堪合抱,皮毛湿透,更显得身量伶仃。它将自己团成一个紧密的球,尖吻埋在蓬松的大尾巴里,双目紧闭,只有小小的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一下又一下。
两人没轻没重,竟是弄得江屿白累极了,连维持人形都做不到,直接化作原形,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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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个人把这只小江养得很坏…!送来让我治疗一下(抚摸
第87章
霍延推开紧闭的窗扉, 丰沛的阳光漫灌进来,淌过微尘浮动的空气,爬上地板, 最终抵达床榻, 被榻上蜷卧着的漆黑尽数吸敛。
榻上, 一只黑狐正沉沉睡着。
呼吸均匀悠长,随着身体的起伏,背部的绒毛在金光下漾开一层层细软的光晕。它睡得很熟, 尖吻微埋于交叠的前爪间, 唯有耳尖随着呼吸极轻地颤动。
霍延在榻边坐下, 伸手抚上狐身。触感超乎想象的柔软,细密的绒毛带着体温, 像有生命的绸缎,温柔地吸附着他的指腹。
他顿了顿, 从耳根开始, 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一遍又一遍耐心细致地抚过。背脊, 腰侧, 最后来到那条即使在沉睡中也依旧保持优雅弧线的大尾巴,将每一缕毛都捋得油滑发亮,在阳光下泛出锦缎般的光泽。
良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转而用食指点了点黑狐湿润冰凉的鼻尖。
快醒来吧,师尊。
不过两日, 仅仅两日无法与师尊交谈,听不到师尊的声音,见不到师尊眼中的神色, 他竟已觉得度日如年。
真是荒谬。之前百年孤寂,冰棺长守,他都一一捱过。如今重逢,朝夕相对,却连短短两日的分离都变得如此难耐,真真是越活越回去,越活越离不开师尊。
指尖传来微弱的湿意,是狐狸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舔了舔鼻子。霍延心中阴暗的念头又开始滋生,若师尊再不醒来,他恐怕要再去修真界“请”几位医修来瞧瞧了。
——终究只是想想。他拉过一旁轻软的绒毯,仔细地盖在黑狐身上,最后在耳尖上揉了揉,才迟迟地出了门。不光是师尊的病要治,他自己的灵力也要快快恢复才行。
门扉合拢的轻响过后,室内重归寂静。
床榻上,覆着绒毯的黑狐,耳尖又晃了晃。
闭合的眼睑缓缓掀起,露出一双初醒时犹带朦胧的纯黑眼眸。
江屿白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向近在咫尺,绣着繁复纹样的锦缎枕头。
……?
他怎么会趴在床上?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汤池中,他被浪潮般的快感淹没,但此刻体内却是一片久违的平和与暖融,连数月来沉疴般的虚弱感不翼而飞,呼吸都变得轻盈顺畅。
他尝试移动了一下。
结果啪嗒一声,前肢一软,黑狐整个上半身不稳地向前一栽,脸颊再次埋进柔软的枕头,鼻尖蹭到冰凉的丝绸。
江屿白:“……”
他晕头转向地抬起头,终于看清了搁在枕边的、属于自己此刻的“手”——一只覆盖着漆黑短毛,前端露出粉色梅花状肉垫的爪子。肉垫看起来很软,随着他有些乱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江屿白沉默了两秒。
这个世界,他的原身是一只黑狐。只是自从来到此界,他便一直维持着完美的人形,几乎忘了自己还有这副模样。
【系统?】他尝试在意识深处呼唤。
一片寂静。那家伙自从上次破阵后就神隐得彻底,不知又在忙活什么。
算了,靠人不如靠己。江屿白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爪子上。他努力将之想象成自己的人类手掌,试着握拳——“噌”地一下,寒光一闪,弯钩状的指甲从毛茸茸的指缝中亮了出来。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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