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仓促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恭敬地低声回答:
“是劳伦斯公爵……他动用了一些旧日人脉,牺牲了数个暗桩,才辗转拿到了这座皇家天文台的原始结构图,找到了这条废弃的检修通道。”
他略作停顿,意识到时间正在飞速流逝,语气带上了急迫的催促:“殿下,叛军的巡逻间隙有限,您的易感期状态也需要控制。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说着,他从作战服内侧的应急医疗袋中取出一粒胶囊,快速地拆开密封包装:“临时抑制药物,虽然不能完全压制,但至少能让您的信息素波动不那么明显。”
江屿白点点头,接过胶囊咽下。躁动不安的信息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过,缓缓平静下来,泪水也终于停止了分泌。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久违的清明重新回归脑海。
“走吧。”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潜入那道隐藏在书柜后的暗门。后面是一条狭窄陡峭的秘密通道,显然是皇室建筑为了应对紧急情况而预留的逃生路径。
凭借着加尔带来的简易照明,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通道下行,避开了天文台主体建筑内可能存在的巡逻守卫。
出口隐藏在一处茂密的观赏植物丛后,加尔谨慎地推开一道缝隙,确认外面暂时安全后,两人迅速闪身而出。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细雨。冰凉的雨丝如同细密的针脚,织就了一张灰蒙蒙的网,笼罩着这座沦陷的中央城区,冲刷掉战火留下的焦黑痕迹。
加尔护着江屿白,借着雨幕和建筑废墟的掩护,沿着预先规划好的路线,快速地向帝国控制区的方向移动。雨水很快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衫,江屿白肩头那件军外套颜色变得更深。
一路疾行,加尔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向江屿白汇报着当前的战况:
“殿下,情况很不乐观。叛军利用内应和我们对防御系统的过度依赖,在最初的突袭中占据了极大优势。他们现在控制了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中央城区,包括能源中心和部分通讯枢纽。我们的残余部队退守西区军事堡垒,依托工事进行抵抗,但伤亡不小。”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最关键的问题是,边境那几个军团,回防最快也还需要两天时间才能抵达主星。叛军似乎也清楚这一点,他们现在不再主动发动大规模进攻,只是不断压缩我们的空间,等待我们耗尽资源。”
江屿白沉默地听着,雨滴打湿了他额前的金发。按照原定的剧情轨迹,帝国的覆灭是必然的结局,这点他再清楚不过。但此刻听着加尔的汇报,想到那些仍在各个阵线上做着徒劳抵抗的将士,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捍卫的帝国早已被注定毁灭……他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那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是我们的佯攻。”加尔解释道,“第七舰队残存的力量和部分还能调动的城防军,在东部防线发起了一次高强度的突袭,制造出我们要强行突围的假象,吸引了叛军大部分主力部队的注意力。我利用这个时间差,潜入核心区,找到您。”
他们借着雨声和渐浓夜色的掩护,一路潜行,遇到几次零星哨兵都小心绕了过去,叛军的巡逻队似乎都被东面的佯攻吸引了过去,冰凉的雨水不断冲刷着他们的足迹和可能残留的气味,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眼见着前方就是被炸毁的隔离带,跨过去,就进入了帝国军控制的西区交界。希望就在眼前。
加尔精神略微松懈,松了一口气,准备加速穿过最后一片开阔地,江屿白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他低声说,声音在沙沙的雨声中清晰可辨。
加尔疑惑地望过来:“殿下?”
江屿白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环顾过四周。
这里是一片废弃的小广场,原本是市民休闲的场所,此刻却只剩下残破的雕塑和倾覆的座椅。丝丝缕缕的雨水不紧不慢地落下,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太安静了。
除了雨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声响,连之前远处隐约的爆炸和交火声都消失了。这种死寂,在这种两军对峙的边缘地带,显得尤为反常。
下一秒。
“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打破了雨幕的寂静。
仿佛幽灵般,一道道身着叛军制式作战服的身影,从周围的断墙后、破损的掩体里,无声地走了出来,手中能量武器的枪口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将他们二人包围在了中心。
为首那人,缓缓从广场边缘一根断裂的廊柱后踱步而出,正是斐契。
他依旧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军装,视线先是在江屿白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他的外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目光狠狠剐向一旁的加尔。
“加尔少将,”斐契的语气讥讽,“真是尽职尽责,这么快就找到了新主子,跑来摇尾救主了?看来帝国这艘破船还没沉透,还能养得起你这样的墙头草。”
“你……!”加尔一看到斐契,新仇旧恨立刻涌上心头,尤其是想到殿下身上的痕迹,杀意便几乎要破膛而出。他视线冰冷,手一横,把江屿白护在了身后:“就是你这个疯子亵渎了殿下。”
斐契却仿佛没听到,他看见加尔护主的动作,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亵渎?我分明是在履行标记者的权利。”他刻意放缓语速,让自己的语调变得亲昵,“倒是你,急着用这身军装掩盖什么?是看不惯他身上留了我的印记?”
这话语中的暗示性极其侮辱,加尔气得将手立刻按在了配枪上,手背青筋暴起。
“够了。”江屿白冷声开口,打断了这无谓的口舌之争。他早知道,经过前几次的逃离,斐契绝不可能再如此轻易地放他走。这次的“顺利”,不过是一场请君入瓮的戏码。
他从加尔的庇护中露出半张脸,看向斐契,“直接说你的目的。”
“我的目的,殿下难道不清楚吗?”斐契越过加尔的肩头,描摹着金发alpha被雨水打湿的轮廓:“我的气息还在你的血液里流淌,我的齿痕还印在你的腺体上,我的标记——”
“注意你的措辞!”加尔猛地侧移半步,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斐契的视线,“殿下不会被任何人标记。”
斐契的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目光终于施舍般落在加尔身上:“是吗?那你这般护主的姿态,又算什么?”
这句话立刻点燃了加尔压抑的怒火。眼看着江屿白的目光再次越过自己与斐契交汇,那种被排除在外的焦灼感让他再难维持冷静。
“殿下,”加尔拔出配枪,“请允许我为您开路!”
话音未落,他身形疾退半步,能量手枪在抬手的瞬间便已连续击发。“砰!砰!砰!”数道光束封死了斐契左右两侧的移动路线,同时将两名试图包抄江屿白的叛军士兵逼退击伤。
紧接着,他腰侧另一柄军用短刃已然出鞘,身形如猎豹般突进,一记迅如闪电的直刺,配合着狠辣的膝撞,直取斐契胸腹之间的空档——标准的帝国高级军用格斗术,高效且致命。
斐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侧身避过直刺的锋芒,手臂格挡住加尔的下盘攻击,另一只手已带着恐怖的风压直抓加尔持刀的手腕!
两人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宿主,他们这是......】系统看得目瞪口呆,【这两个alpha居然在用最原始的**搏斗?数据库显示这种战斗方式在星际时代已消失两百多年......】
【嗯,】战斗一触即发,江屿白侧身让过一道束缚网,简短回应,【都疯了。】
尽管身体深处依旧叫嚣着疲惫,但alpha的战斗本能仍在。一名叛军士兵猛地前扑,试图用擒拿技锁住他的手臂,江屿白看似无力地后撤半步,却在对方近身的瞬间,手腕如游鱼般灵巧一翻,反扣住对方手肘关节,顺势一拉、一拧,另一只手已迅捷地夺过对方腰间的电击棍,毫不犹豫地将放电端按在对方颈侧!
刚解决一个,立刻又有三人成品字形围拢过来。他急速矮身,匕首格开一记横扫的下劈,险险避开另一人试图抓住他手腕的动作,但第三人的攻击已从视野死角袭来,手刀带着恶风直砸他的后颈!
“殿下!”
加尔的声音与身影同时到达。他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江屿白的动向,眼见殿下陷入危险,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与斐契的缠斗,以背部硬抗了对方一记拳锋的代价,强行扭转方向,猛地扑至江屿白身后!
沉重的手刀,带着alpha士兵的力道,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加尔毫无防护的后心之上。
“呃——!”
加尔向前踉跄数步,喉头一甜,一股鲜血喷出,染红了前方的雨水。剧烈的疼痛让他一直强行收敛的信息素再也无法控制,轰然爆发。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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