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和兰勤书之间,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了,等他中举归来,定要在老爹和阿爸面前跪上三天三夜,请求入赘兰府!
还有兰勤书和杜如景的婚约,也是时候取消了,这两年,杜如景和一个女子如胶似漆,上哪儿都能看到他们互相依偎的身影,整个沙棠镇的人都知道他们关系匪浅了,偏偏他们自己还觉得彼此之间清清白白,面对他人诡异的目光,还敢说出一句“身正不怕影子斜”。
笑死,就连顾秉文这样克制自己的人,都不敢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因为他知道自己“居心不良”,对小少爷“图谋不轨”,所以他做不到问心无愧。
顾秉文也问过小少爷:“杜如景那样,你不介意吗?”
小少爷是这样回答的:“不在意的东西,为什么要介意?”
那一刻,顾秉文心头的乌云全散了。
小少爷又说:“婚期已经定了,就在我十七岁生辰那天。”
顾秉文:“……”
心情再度乌云密布。
小少爷:“但我看杜如景的样子,似乎并不想履行婚约,所以到时候新郎是谁,还不一定呢。”
顾秉文:“!!!”
从那之后,顾秉文便再也没有把杜如景视为敌人,甚至,他还会补偿性的说几句人家的好话——
“天下才气共十斗,杜公子独占八斗!”
“古有潘安宋玉,今有杜氏如景!”
“风流才子杜如景,无数春闺梦里人!”
风流好啊,他越风流,顾秉文就越高兴。
……
顾秉文辞别了小少爷,心情颇佳的坐在马车里,手上盘着那块跟随了他十几年的石头。
最近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是感觉这石头长了刺,有些扎手。
顾秉文细细端详着石头,赫然发现石头上竟然出现了一道很细微的裂纹!
虚空里,界灵发出惊叫——
“我嘞个去!主人在剑道上的天赋这么强吗?这才几年啊,那块磨剑石就要裂开了?”
随身携带磨剑石,就会无时无刻磨砺自己的剑意,淬炼自己的剑心,等到磨剑石彻底碎裂,剑修就能得到来自剑道长河的馈赠。
但因为磨剑石乃世间极致坚硬之物,所以即便有人得到了磨剑石,一生磨剑,也极有可能无法让磨剑石产生一丝裂缝!
最后,人和剑都废了。
界灵看着面容青涩的主人,心里感概万千,果然不愧是你啊,顾道主。
……
出了沙棠镇,一路向东,顾秉文迎着朝阳,走上了属于他的道路。
府城的客栈里,顾秉文看到了其他赶考的学子,一身青衫,旁边跟着书童,书不离手,张口之乎者也。
他们或聚在一起谈经论典,或待在房间里挑灯夜读,学习的氛围十分热烈。
顾秉文没有加入其中的想法,他看时间到了,就熄灯睡觉,一夜好眠。
任何事都不能影响他的睡眠……这是跟小少爷学的。
还有半个月,就是乡试开考的日子。
顾秉文很轻松,朱夫子给他看过之前的乡试考卷,他做了一遍后,只有一个感触,和院试的难度差不多,只不过敏感的部分变多了。
比如,院试时的策略,可能只是针对一句圣人说过的话。
但到了乡试,就开始涉及政治与朝堂了。
最离谱的是六年前的乡试,策略题目是:礼乐不兴,刑法不中。
这句话出自孔夫子的《论语》,原句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措手足。
顾秉文看到这个题目时,差点没笑出声来,世人谁不知,当今的陛下并非先皇的子嗣,而是侄儿,只不过因为先皇无子嗣,死后才让他捡了便宜。
要说名不正言不顺,那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位陛下啊!
顾秉文不知道当年参加乡试的人现在如何了,只能默默的为他们送去祝福,希望他们临场发挥超常,精准的避开了每一个坑。
也不知道今年的策略题目是什么?
顾秉文一边思索着,一边取出了兰勤书的日志。
他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他现在就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翻开第一页,是七年前的某一天——
【今日阿爹让我写日志,可我字还没认全呢,虚耗光阴,不如睡觉。】
到这里,第一篇就结束了。
兰勤书的日志,只有一句话。
接下来的几篇——
【阿爸带我去做新衣服,虚耗光阴,不如睡觉。】
【杜如景来了,不想跟他玩,虚耗光阴,不如睡觉。】
【小柔回家探亲了,新来的丫鬟不明白我的意思,虚耗光阴,不如睡觉。】
【杜如景又来了,他好吵,虚耗光阴,不如睡觉。】
【今天阿爹翻看了我的日志,罚我抄书,虚耗光阴,不如睡觉。】
【杜,来,吵,烦,虚耗光阴,不如睡觉。】
……
这一年的日志,几乎一半都和杜如景有关,但顾秉文并不吃醋,因为纸上写满了两个字,“吵”、“烦”。
而后面的,兰勤书断了好几年没写,直到两年前,出现了新的日志。
【今天我订婚了,顾先生没有来,不开心,睡不着。】
【今天顾先生还是没有来,不开心,睡不着。】
【第三天了,如果明天顾先生还不来,我就去找他……不开心,睡不着。】
【今天顾先生来了,还教我背了《采葛》,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我好像明白了,我和顾先生三天没见,便是隔了三年,所以,我思念顾先生,睡不着。】
【顾先生只知道讲课,都不跟我说话,不开心,睡不着。】
【今天顾先生只跟我说了三句话,来了,坐下,懂了吗?哼!不开心,睡不着!】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顾先生不跟我说话了,有点开心,做个好梦!】
【今天和顾先生念了《木瓜》,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开心,睡觉!】
【小柔说杜如景跟别的女人好上了,开心,睡觉!】
……
不知不觉,顾秉文翻到了最后一页——
【明天顾先生要去府城参加乡试,希望他能考中,很担心,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今宵酒醒何处?
乡试开始了。
经过一道道的检查, 考生们陆续进场,顾秉文也不例外。
此时正值八月,秋高气爽, 不远处有一棵桂树,微风徐徐,整个考场都弥漫着桂花的清香。
这对某些运气不好, 抽到了臭号的考生来说,是一种慰籍。
顾秉文坐在自己的号房内,安静的等待着,今天是乡试第一场, 会考三道四书题, 四道经义题,以及五言八韵诗一首。
四书五经他早已倒背如流,所以他并不担心,但作诗……他就有点虚了, 倒不是他不会作诗,而是他比较随性, 兴致来了诗意大发,指定了主题的话,他就要绞尽脑汁了。
锣声响起, 考题发下来了。
顾秉文草草的扫了一遍,那颗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四书经义题没有出乎他的预料,都不难, 唯有最后一道题有点坑,出自《论语》, “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这是一句比较有争议的话。
首先是这个“攻”,可以作两种解释,一是本意攻击,二是研究学习,比方说专攻某种技术。
然后是“异端”,这个争议就大了,第一种是将儒家以外的都称之为“异端”,毕竟孔夫子是儒家的嘛。
第二种则是事物的两面性,比如说刀剑伤人,也可护人,万事万物皆有两面性,不存在片面的好恶。
第三种,也是诸多文人比较认同的一种解释,即作小道解释,一切非堂皇正道的行为或事物,都被视为“异端”。
还有最后一个“已”字,也有两种说法,一是停止,二是没什么意思,就是语气助词而已。
但近些年出现了第三种说法,说这句话是后人记录错误,不是“已”,而是“己”,自己的己。
不过这种说法,并不被大众接受,所以可以忽略。
所以,按照不同的解释,“攻乎异端,斯害也已”这句话就有了多种意思。
流传最广的两种——
一种是:孔夫子说,去研究学习那些偏离正道的东西,是有危害的。
另一种是:孔夫子说,攻击批判那些不正确的思想,祸害就可以消失了。
两种意思,很明显,前者要更温和,但谁也不知道真正的孔夫子是啥性格不是?万一是激进派呢?所以,自古以来,两派就争论不休,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这次的乡试出了这个题目,看来是上面的人想根据这句话的解读,分析出考生的性格特点。
第75章
同类推荐:
快穿攻略,病娇男主,宠翻天!、
回到七零养崽崽、
苟在诊所练医术、
道无止尽、
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万世飞仙、
朱门绣户、
学园异战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