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孩子们,我真是好真蜇虫 作者:佚名
第187章 你找到我了,我找回你了
江枫甚至没有动。
他站在雪地里,双手还背在身后,脸上带著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星和萨姆离他已经不到十米,青绿色的火焰和琥珀色的骑枪把周围的雪都映成了暖色调。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律令·时滯。”
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变冷,也不是变安静,而是变得稠密。
像空气突然凝固成水,像时间本身被灌满了铅。
星还保持著衝锋的姿態,一只脚刚踩进雪里,溅起的雪花悬在半空。
萨姆的双刀交错在身前,青绿色的火焰被定格,像一簇被冻住的烟花。
她们变成了雕塑。
江枫背著手,一步一步朝她们走过去。
绕到星面前,歪著头看了看她那张因为衝锋而略显鬼畜的脸,又绕到萨姆面前,伸手敲了敲她的装甲。
“羈绊的力量真可怕啊。”他说,声音在凝固的空间里迴荡,“差一点,我就要受伤了。”
他翻手,变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变身器,银白色的,造型有些像翻盖手机。
江枫把它举到眼前,对著萨姆的方向晃了晃。
“看好了,繁育之力是这样用的。”
暗红色的风从他脚下升起,不是吹,而是缠绕,像无数条细蛇顺著他的腿往上爬。
那风里有节肢的虚影,有口器的轮廓,有甲壳摩擦的声音。
它们包裹住江枫,把他整个人裹成一个暗红色的茧。
然后茧裂开。
江枫站在那里,已经不再是刚才的江枫。
他的身上覆盖著一层暗红色的甲壳,线条流畅,肩胛处延伸出两对半透明的翅翼,轻轻振动,发出低频的嗡鸣。
胸口中空,一只口器令人毛骨悚然的转动。
时滯解除。
星和萨姆的衝锋继续,但江枫已经不在原地。
星的一枪抡空,整个人往前踉蹌了两步。
萨姆的双刀交错斩过空气,青绿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然后江枫出现在星面前。
一拳。
很简单的一拳,没有任何花哨,但星甚至来不及反应。
那一拳砸在她的小腹上,她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然后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江枫用了某种定身的手法,她还能眨眼,还能呼吸,但身体已经不是她的了。
下一秒,江枫转身,面对萨姆。
萨姆的双刀已经劈下来,青绿色的火焰带著灼人的温度。
江枫没有躲,他抬手,直接迎向那两把刀。
拳头和刀刃相撞,发出金属的轰鸣。
萨姆的刀被震开,虎口发麻。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江枫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那一拳砸在她的胸口。
不是装甲最薄弱的地方,而是最厚实的地方。但大力穿透了装甲,直接砸在里面的身体上。
萨姆身上的青绿色火焰瞬间熄灭。
装甲裂开,不是爆炸,而是像花瓣一样一片一片剥落,露出里面的人。
那是一个瘦削的少女,灰白色的短髮,苍白的皮肤,穿著紧身的战斗服。
她跪在雪地里,大口喘气,浑身上下布满了可怕的蓝色纹路,像血管,又像裂纹,从脖颈蔓延到脸颊,从手腕蔓延到指尖。
失熵症。
那是全力爆发后的代价。
物理结构陷入不可逆的慢性解离,现实和梦境的边界开始模糊。
萨姆流萤抬起头,看著站在面前的江枫,眼神里有痛苦,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没了机甲,她也不过是个力气大点的女孩子罢了。
江枫弯下腰,一只手把她从雪地里提起来,像提一只小猫。
流萤的双脚离地,在空中晃荡。
“你是谁?”江枫问。
流萤的嘴唇动了动。
她抬起手,用尽最后一丝命途能量,重新召唤出那把剑。
剑身很短,不到半米,但上面燃著青绿色的光。
她握著剑,朝江枫的胸口刺去。
“我是,流萤!”
剑尖刺在江枫的胸口。
“鐺。”
那声音像刺在一块铁板上,不,比铁板更硬。
剑尖连刮花都做不到,只在暗红色的甲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流萤的手垂下来,剑掉在雪地里,嘶的一声,融化了周围的雪。
江枫看著她,看著那张因为失熵症而满是蓝色纹路的脸,看著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和倔强。
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嘲弄,而是某种复杂的、说不清的笑。
他鬆开手,把流萤放下。
流萤跪在雪地里,大口喘气。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死,是別的什么。
她只是跪在那里,等著。剧本说她可能会死,艾利欧说,这一切都取决於他的心情。
江枫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伸出手,捏出来一只小东西。
那是一只残照虫,长得有点像飞蛾,但翅膀是蓝绿色的,薄得像蝉翼,在雪地里发出幽幽的光。
它很小,小到可以停在江枫的指尖上,但它的气息很重。
別看它这么小,这个小傢伙可无限接近於王虫。
在虫群等级里,它仅次於王虫。
残照虫从江枫指尖飞起来,绕著流萤飞了一圈,然后落在她的肩膀上。
它的翅膀轻轻振动,蓝绿色的光像水一样流淌下来,渗进流萤的身体里。
那些蓝色的纹路开始消退。
从脸颊开始,蓝色变淡,变成浅蓝,变成苍白,变成正常的肤色。
然后是脖颈,是手腕,是指尖。
流萤瞪大了眼睛,她看著自己的手,那些裂纹在消失,那种解离的感觉在消退,现实和梦境的边界重新变得清晰。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贝洛伯格的风是冷的,带著雪的味道,带著冻土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那种冷,那种味道,那种气息。她很久没有这样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世界了。
再睁开眼,她看著江枫,眼神里不再是绝望,不再是倔强,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谢谢您。”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江枫摆摆手,解除了变身。暗红色的甲壳消退,翅翼收回,复眼重新变回普通的黑眼睛。
他又变成那个穿著旧西装、头髮上落著雪的男人。
“你的病源於基因,这方面我不太懂。”他说。
“所以我用了个更粗暴的方式。这只残照虫会无限暂停你的病,外加帮助你感知这个世界。你消退的感官恢復了吧?”
流萤点点头。她能感觉到,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些她很久没有同时感觉到过的东西,现在全都回来了。
江枫隨手递出一张卡片。
那张卡片是银白色的,上面印著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某种生命体的基因序列图。
“这个给你。我刚好认识一位厉害的生命领域科学家,相信她一定能帮到你。”
流萤接过卡片,低头看著。她不认识那个图案,但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她有可能彻底治癒,有可能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有可能不用再待在医疗舱里等死。
“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她说,声音有些发涩。
江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几个人。
三月七还站在原地,张著嘴,一副“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丹恆站在她旁边,手已经从击云上放下来,脸上的神色放鬆了许多。
星还保持著那个被定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那个……”三月七终於开口,“咱是错过了什么吗?”
丹恆摇摇头,但他看著江枫的眼神变了。
他想起了一些事,关於星核猎手。
“星核猎手,”丹恆说,声音很平静,“传闻他们的首领艾利欧具有看穿未来的能力。也许,他们是专程来找江枫先生帮忙的。”
他看著江枫对待流萤的態度,心里有了自己的想法。
也许星核猎手不完全是坏人,也许公司的报导有不实之处。
毕竟要是坏人,江枫先生可不会这么温柔。
江枫走过来,拍了拍星的肩膀。那层定身的力量解除了,星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她扶著骑枪站稳,揉著被砸过的小腹,齜牙咧嘴。
“时间就留给你们了,我先走一步。”
江枫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空气里。但他还留了一些小惊喜。不远处的雪地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流萤站起来,走向星。
她捂著心口,看著那双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些东西。
少了一些她们共同经歷的时光。但能看到她这么开心的活著,流萤已经很开心了。
“你,还记得我吗?”她问,声音有些抖。
星挠挠头,一脸茫然。“不记得了。”
“这样……”流萤低下头,然后又抬起来,“这样,你还冒著危险来救我。”
星说的坦坦荡荡,球棍往肩上一扛:“保护美少女,义不容辞。”
流萤被她逗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我们曾是伙伴。”她说,“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烤小蛋糕,虽然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吃完。”
星的眉毛挑起来。
“每次出任务,你都会给我带各种礼物。”
星沉默了一会儿。她挠了挠头,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以前的我,是星核猎手?
那我都带了什么礼物?
还有,我为什么失忆了,你们又为什么把我放在空间站?”
流萤看著她,看著那双坦荡的、没有任何戒备的眼睛。
星的接受能力好强,好淡定,好像失忆这件事对她来说只是“忘了点东西”而已。
“不出任务时,我都会待在医疗舱里。每次回来,你都会给我带回来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照片。
我每天睡前都会再看一遍。”
“我还记得,那时候的你对我说:『你出不去,那就让我做你的眼睛,带你走遍银河』。”
流萤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场很久以前的梦。
她的眼神飘向远处,飘向那些已经模糊但永远不会忘记的画面。
“至於为什么丟下你,”流萤的声音低下去,有些內疚,“抱歉,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星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灰白色的头髮被风吹起来,金色的眼睛望著远处。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流萤开始害怕,害怕她生气,害怕她转身离开,害怕她说出什么决绝的话。
然后星开口了。
“没事,我总会把这些事搞清楚的。”
她蹲下来,看著脚下。
那里的冻土融化了,不是被火烧的,而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的。
雪水渗进土里,湿润的黑色泥土上,竟然开出一朵小蓝花。
那花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花瓣是浅蓝色的,像天空的顏色。
星摘下一朵,递给流萤。
“这个送你。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星,你叫什么?”
流萤接过那朵花,低头看著。花瓣在她手心里轻轻颤动,带著雪水的凉意。
“阿星,你好。我叫流萤。”
流萤笑了,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手里的那朵小蓝花上。
第187章 你找到我了,我找回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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