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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祸起萧墙

    崩铁:孩子们,我真是好真蜇虫 作者:佚名
    第171章 祸起萧墙
    永冬的风从克里珀堡的尖顶掠过,带著七百年不散的寒意。
    一行人穿过行政区广场时,江枫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堡垒。
    灰色的石墙在铅色天穹下显得格外沉重,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静静监视著脚下这座苟延残喘的城市。
    它是哪家的鹰犬,侍奉的又是哪家的贼?
    “你们直接去行政区,我带你们见见那位大守护者。”
    他大手一挥,语气轻鬆得像是在安排一次下午茶。桑博弓著腰在前面带路,三月七和星走在最前面,嘰嘰喳喳地討论著路边的冰雕。
    要是她们知道,这些雕塑灵感来源於冻死的活人,她们也许就不会这么平静的欣赏了。
    丹恆落后几步,与江枫並肩。
    “江枫先生。”他低声开口,目光扫过前面欢快的两人,確保她们听不见,“我想,贝洛伯格眼下最大的问题,恐怕不在星核吧?”
    江枫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丹恆老师,你读过《季氏將伐顓臾》吗?”
    丹恆一愣。
    他陷入沉默,在记忆里翻找这篇尘封已久的古文。
    他读过太多书,仙舟古籍、星际通史、持明密典……
    牢狱里並没有太多娱乐方式,不巧,读书就是唯一的选项。
    虽然他更多喜欢景元在古籍里私藏的“小人书”,但古典他也一点没落下。
    这篇《季氏》藏在某个角落,被时间蒙上了灰。
    片刻后,他点点头。
    “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顓臾,而在萧墙之內也。”丹恆抬起头,眼里多了几分明了,“您的意思是,问题出在贝洛伯格的统治者?”
    “没错。”
    江枫收回望向堡垒的目光,冷哼一声。
    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光听名字就知道,她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身为知名妈系角色,她竟然没有一次给女儿们留下好的印象。
    哦,崩铁可可利亚还给她挽尊过了。
    “据我所知,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是个铁血手腕的独裁者。”
    “要我形容她,那就是,她是个能够在鸡蛋上跳舞的女人。”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凉意,“如果她想,完全可以藉助多方之手除掉星核。”
    “就算是出于谨慎,何须如此步步为营?
    公司的馈赠也许存在一些代价,但仙舟和我商团的帮助均是出自仁义。
    公益捐赠证明和星际和平议会签署的四方维和令,可是黑纸白字写得明明白白。”
    丹恆沉默地听著。
    “就算不藉助我们外人的武装,她为何不全面备战,统一两大城区,收復部分失地,”江枫的声音压得更低,“反而做慈善似的,將资源发散给平民和大肆举办宴会呢?”
    风雪吹过,丹恆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星核。”
    他脱口而出,脑海里那些散落的碎片终於拼凑成完整的图景。
    星核会不断污染人的意志,放大人性中最禁不住放大的污点。
    贪婪、恐惧、偏执、绝望。
    它在雅利洛肆虐了七百年,丹恆原本好奇,为什么贝洛伯格能在如此漫长的岁月里倖存。
    现在他明白了。
    不仅是因为贝洛伯格足够坚强,而是因为星核的恶趣味。
    它想要诱导一代代大守护者,看著她们在希望与绝望之间挣扎,看著她们一步步亲手葬送自己珍视的文明。
    就像猫戏老鼠,像孩子拆开玩具。
    “这下说得通了。”
    丹恆喃喃,眼里满是无奈。
    难怪仙舟和商团只保留了有限的支援,敢情是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至於公司,能维持热情,恐怕也是出於別的什么利益考量吧。
    他想起那些关於公司的传闻:战略投资部从不做亏本买卖。
    “做好心理准备,丹恆老师。”
    江枫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转头,看到江枫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
    “你们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很轻鬆啊。”
    江枫想起原游戏剧情里,列车组被通缉、被银鬃铁卫四处追赶的狼狈模样。
    惶惶如丧家之犬,跑遍整个贝洛伯格才能见到荒诞的真相。
    他忍不住笑了。
    “我只负责让你们有机会和那位大守护者见个面。”他摊摊手,“刷完脸我就走。”
    丹恆沉默了。
    难度又上涨了几分。
    在当地政权敌视的情况下清理星核,道阻且长啊。
    走在前面的桑博竖起耳朵,嘴角勾起一个隱秘的弧度。
    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迅速转回去,继续弓著腰带路,像一只永远在找机会钻洞的老鼠。
    鼠辈在末世里,不算贬义词。
    行政区到了。
    克里珀堡的长阶横在面前,每一级台阶都被风雪打磨得光滑如镜。
    抬望眼,凛冽的城堡尖顶屹立不倒。
    有人说,它是权力的高塔,它是財富的囚笼,但在知情者眼里,它是一座陵墓,大守护者的陵墓。
    文明的丧钟隨时会被敲响。
    一个全副武装的金髮男人从门內走出来。
    他披著厚重的斗篷,肩章上落满雪花,眉眼间带著军人特有的冷峻。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桑博身上。
    “又是你,罪犯。”
    他的声音低沉,像冻土下的岩石。
    桑博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次还带著同伙?”金髮男人的目光从三月七、星、丹恆身上扫过,最后在江枫身上停留片刻,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什么同伙?”三月七摸不著头脑,左看看右看看,確认自己没犯什么事。
    “杰帕德长官,嘿嘿。”桑博搓著手,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小的我只是负责带个路的。这些客人是专门来咱们贝洛伯格帮忙的,跟我可没关係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那诸位好汉,老桑博我就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拔腿就跑。跑出几步还不忘甩手扔下几颗烟雾弹,“砰砰”几声,白色的烟雾在广场上瀰漫开来。
    杰帕德站在原地,没有追。
    反正每次都追不上,更何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烟雾散去后,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板正了脸,向眾人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金髮下的眼神严肃而郑重。
    “抱歉,是我误会了。”他说,“看你们的打扮,是天外来的客人?我是贝洛伯格戍卫官,杰帕德·朗道。”
    三月七立刻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等待检阅的小学生。
    “我们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她的声音清脆响亮,“我叫三月七!”
    星走上前,双手叉腰,坏坏地笑了笑。
    “我们可是银河响噹噹的好人。我叫星,是个好人。”
    三月七小声嘀咕:“哪有给自己颁好人卡的呀。”
    星偏过头,一本正经地小声回应:“真的没有?那我岂不是千古第一人了!”
    丹恆站在后面,看著这两个活宝,额角微微抽搐。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江枫,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那眼神里写满了问题:江枫先生,星核对当地政府的侵蚀程度到底有多深?眼前的这位军官值得信任吗?
    江枫眨眨眼,嘴角微微上扬。
    那眼神里只写著一句话:我相信你。
    丹恆嘆了口气。
    他走上前,微微欠身,动作礼貌而疏离:“我叫丹恆。还请劳烦通报一声,我们想要覲见大守护者。”
    杰帕德打量著眼前这个男人。
    看面孔,和那些所谓“仙舟人”的傢伙很像。难不成他们是一伙的?
    “星穹列车……”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摇摇头,“没听说过。”
    星什么,穹什么,没听说过,大守护者请你们了吗?
    不知道为何,杰帕德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想要把眼前这些人叉出去。
    但当他与其中那个黑髮男人对视时,心里骤然平静了。
    错觉吧,看来自己真是累了。杰帕德揉了揉终年不化的眉心。
    “来者是客,更何况还是专程前来支援的义士。请先移步休息室等候,容我稟报。”
    他侧身,对身后的卫兵挥了挥手。
    “卫兵!”
    两个银鬃铁卫上前,动作整齐划一。
    “几位,这边请。”其中一个卫兵做出请的手势,指向堡垒侧翼的一栋建筑。
    怎么看怎么像牢房。
    三月七看看杰帕德,又看看那栋建筑,犹豫了一下。
    “那个……请问我们要等多久呀?”
    杰帕德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听到这话回头看了她一眼:“大守护者公务繁忙,具体时间我也不確定。请耐心等待。”
    说完,他带队巡逻去了。金髮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斗篷扬起又落下,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印。
    三月七站在原地,有点懵。
    “公务繁忙……那要是忙到明天怎么办?”
    星拍拍她的肩:“没事,我们可以睡在休息室。”
    “才不要嘞。”
    丹恆没有理会两人的拌嘴,他抬头看向克里珀堡。
    灰石砌成的高墙,狭小的窗,紧闭的大门。这座堡垒看起来不像居所,更像一座监狱。
    被囚禁的人,和囚禁者。
    他不知道哪一方更可怜。
    因为囚禁他人的人,或许自己也正身陷囹圄。
    江枫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想什么呢?”
    丹恆收回目光,沉默片刻,问:“江枫先生,您真的不打算出手吗?”
    江枫笑了,笑得很无辜。
    “我不是说了吗,刷完脸我就走。”
    他抬头看向堡垒最高的那扇窗,窗后似乎有人影晃动。
    “要是实在解决不了问题,你就发消息给瓦尔特先生吧,他肯定有办法。”
    丹恆沉默。
    “走吧。”江枫迈步走向休息室,“快冻死我了。”
    风雪中,一行人跟在卫兵后面,走进那栋灰扑扑的建筑。
    隔绝了太阳,反倒更加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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