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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实心人,空心人

    崩铁:孩子们,我真是好真蜇虫 作者:佚名
    第142章 实心人,空心人
    江枫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晚上八点整。
    他已经在客厅里踱了无数个来回,沙发被他坐得微微凹陷下去,又弹起。
    接人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已经两个小时了。
    他无意识地摆弄著茶几上的橘子,光滑的果皮在指尖留下清冷的触感和一缕微弱的香气。
    就在他几乎要动用“秩序”的感知去探查星港时,大门处传来了识別通过的轻微嗡鸣声。
    门开了。
    率先步入的是凌依。
    她依然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只是手里提著的几个袋子,袋子一动一动的,貌似有什么活物。
    眼神在触及江枫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接著是阮·梅。
    她总是如此,步履轻缓得几乎无声。
    今天,她终於换上了大家熟悉的旗袍,但江枫总感觉,她穿白大褂更好看。
    她的表情是惯常的平静,只是那双翡翠色的眼眸在室內暖光下,似乎比平日多看了一点难以言喻的东西。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並非她本人,而是她手中拿著的、正处於通讯界面的终端。
    黑塔的大脸懟在屏幕上。
    紫色的眼眸透过屏幕,精准地锁定在江枫身上,嘴角勾起的弧度玩味十足。
    “哟。”黑塔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清脆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兴致,“看看这是谁?我说跑哪里去了,原来回家了啊。那辆火车头不错,回来借我研究研究。”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在江枫、阮·梅,以及凌依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终那目光里的意味变得更加浓厚,她咂了咂嘴,“你们,嘖,算了。”
    通讯乾脆利落地被掛断,屏幕暗了下去。留下那句未尽之语和一脸玩味的笑容,在空气中瀰漫开微妙的尷尬和遐想空间。
    江枫挑了挑眉,將视线从阮·梅手中黑掉的屏幕移开,落向门口最后两位“乘客”。
    一位是年轻的玉闕仙舟学者,埃尔维斯·林。
    最早一批来商团的学会学士里,他的地位算最高的。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原本整齐的学者袍上沾了些亮晶晶的粉末,鼻樑上的眼镜滑落到了鼻尖。
    更重要的是,他两只手、甚至脖子上都掛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和礼盒,活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
    那些袋子上印著商团特色商店或仙舟潮流品牌的logo,不少看得出来是女装,显然不是他自己的东西。
    也说不要,根据江枫调研,玉闕仙舟还挺流行“川剧”的。
    “尊敬的管理者阁下,晚上好,我……”埃尔维斯喘了口气,试图保持学者风度,但他微微侧目,飞快地瞥了一眼身边那位焕然一新的少女,话锋立刻生硬地转了个弯。
    “我……我的车还没停进合规位!对,怕有罚单,先告辞了!”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將身上所有的袋子卸在门边的置物台上,发出一阵叮铃哐啷的声响。
    然后朝著江枫仓促地鞠了一躬,转身就快步消失在门外走廊,背影甚至带著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这哥们,怎么怕自己吃了他似的。
    江枫的视线这才正式落在那个让博识学会精英如此失態的中心,社会你九姐。
    蓝灰毛十分符合商团文化,湖蓝绿色的眼眸也很符合商团文化,少女体型符合商团文化。
    你过关!
    她穿著一身设计繁复又不失轻盈的偶像打歌服,层层叠叠的纱裙上缝缀著细碎的晶片,隨著她的动作折射出细碎的光,仿佛將银河穿在了身上。
    江枫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审美影响了她们的变形。
    “管理者晚上好!”少女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声音清脆悦耳,“容我重新自我介绍。我是银河虫商团旗下,新晋的偶像练习生,綺罗星!今天正式出道!”
    “小九啊,”江枫暂时拋开了对黑塔和埃尔维斯行为的揣测,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少女身上,“还適应吗?”
    “嗯嗯!超——级適应!”綺罗星用力点头,髮髻上的星星饰品跟著晃动,“为了报答您赋予我新生和名字,我愿意为您高歌一曲”
    她说著,已经摆出了一个標准的偶像起手式,眼神亮晶晶地充满期待。
    看著她这副模样,江枫忽然想起在某个宇宙泡里,那位很会唱歌的姑娘。
    一丝混合著好笑的担忧掠过心头。
    他摸出手机,对著充满表演欲的綺罗星隨手拍了一张,一边操作一边说:“首演先不急。或许你可以把这份激情,留给刚刚那位逃离现场的,未来的『头號粉丝』?”
    手指轻点,將照片发送给了联繫人列表里的“瓦尔特·杨”。
    不急,让小林酱先给自己试试毒。
    綺罗星闻言,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摆摆手:“好吧好吧,既然总管理大人这么说……那就敬请期待我的正式演出吧!”
    话音未落,她已经像一阵带著星光的风,哼著不成调的旋律,轻快地小跑离开,裙摆上的流光在过道里拖出一道淡淡的尾跡。
    看来,能够登台演出这件事,確实让她快乐得忘乎所以。
    江枫笑著摇了摇头,希望这孩子点亮的技能点里,千万要包含“唱歌”这一项。
    短暂的喧闹隨著綺罗星的离去而平息。
    凌依早已提著食材,对江枫递过一个“我相信你”的眼神,便安静地走向了厨房区域。
    江枫本能地想跟过去帮忙,刚迈出一步,凌依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只是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他的脚步顿住,隨即失笑,顺从地退回沙发边。
    也好,让这位总执事在她的领域里掌控一切,或许能让她更自在些。
    客厅里只剩下他和阮·梅,以及一只不知从哪个角落蹦跳出来的,形似江枫缩小q版的猫猫糕。
    那小傢伙歪著头,蹭到阮·梅脚边。
    “好久不见。”阮·梅走到沙发旁,並未立刻坐下,而是垂眸看著那只蹭她脚踝的造物。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也不算很久,”江枫重新坐回沙发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苦笑著嘆了口气,“但事情发生得可一点都不少。”
    阮·梅这才优雅地落座,与他隔著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顺手捞起那只试图往她身上爬的猫猫糕,指腹无意识地抚过它q弹柔软的表皮。小傢伙在她手里不太安分地扭动著。
    “最近实验还顺利吗?”江枫找了个话题,目光落在她清丽的侧脸上。
    他重新拿起那个被盘得有些温热的橘子,在指尖转动。
    虽然不是第一次吐槽,但这橘子是不是从来没有换过?
    “有关这种生命形式的实验,”阮·梅的目光也落在猫猫糕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窗外天气,“我失败了。”
    江枫转著橘子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了解阮·梅,她口中的“失败”往往来自於一些无法预估的领域,比如,情感。
    “那下面呢?”他放下橘子,看向她,声音放缓了些,“有进一步的计划吗?”
    阮·梅鬆开了手,猫猫糕“啵”地一声跳开,躲到了茶几底下。她將视线转向客厅巨大的观景窗外,那里是浩瀚无垠的星空,以及更远处星云朦朧的光晕。
    “没有。”她回答,声音很轻,却清晰。
    江枫微微一怔。没有?这不像她。
    以阮·梅对生命本质探究的执著和手中项目的密度,停滯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並不知道,就在来的路上,黑塔在通讯里用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怂恿:“做点和平常完全不同的事。看看那个总是自以为能掌控局面的自负傢伙会作何反应。”
    黑塔的提议里显然掺杂了个人恶趣味,但不可否认,阮·梅的確被勾起了一丝好奇。
    对江枫反应的好奇。
    所以,她说了“没有”。儘管她清晰地知道自己有无数的“下一步”。
    “那让琪亚娜过去陪陪你?”江枫换了个思路,解开另一颗衬衫扣子,室內的恆温系统似乎失灵了,他觉得有些闷热。
    “哦,就是之前总去找你的那只小虫,我妹妹,你见过的。”
    “不必了。”阮·梅的回答依旧简洁,目光未从星空收回。
    对话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凝滯。只有厨房传来极轻微的水流声和厨具触碰的声响,昭示著凌依的存在。
    江枫忽然岔开了话题,问题来得有些突兀:“那你最近过得开心吗?”
    这次,阮·梅缓缓將目光从星空收回,落在了他的脸上。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深不见底的幽潭。
    “尚可。”她回答。
    “那未来呢?”江枫追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
    “还会如此。”阮·梅几乎没有犹豫。
    江枫注视了她几秒,然后,肩膀几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点,向后靠进沙发背。“那就好。”他低声说,像是鬆了一口气。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阮·梅的眼睛。她看到他似乎放鬆了一些,虽然不明白这放鬆从何而来。
    是因为確定了,她会开心吗?
    会为了她开心而开心的人,真是奇怪。
    明明自己已经没有给他奖励,他为何依旧在意自己?
    “你不在的时间里,”阮·梅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翁瓦克的熵增减缓了。”
    她提起那颗他们初遇的星球,“有空的话,可以来做客。”
    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似乎掺进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温和。
    “我会为你多渍一份梅花。”
    江枫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客厅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和远处星海永恆的沉默。
    他忽然扬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著点狡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姿態隨意得像是在邀请同伴进行一场即兴的冒险。
    就像第一次邀请你翘课的哥们的笑,混合著刺激与信任的坏笑。
    “喝茶的事以后再说。”
    “既然下面没有安排,”他说,语气里充满了怂恿和计划的味道,“我们就在黑塔那里集合吧?”
    “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的帮助。”
    阮·梅看著他伸出的手,又抬眼看向他神采飞扬的脸。那个关於“说谎”的小小实验,在此刻显得毫无意义。
    因为她很在意,所以,她放弃了还不熟练的“谎言”。
    “好。”她清丽的脸上依然没有太多表情,但声音里的那丝细微波澜,或许只有极熟悉的人才能察觉。
    她没有去握那只手,只是优雅地站起身,用行动表明了態度。
    阮·梅想,她大概知道自己为何而“喜欢”他,好奇他了。
    一个空心人,一个实心人。他先她一步,填满了躯壳。
    她认为,她需要为他而高兴,因为他找到了他的心。
    厨房的门在这时轻轻滑开,凌依端著一碟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恰好看到两人相对而立、气氛微妙的场景。
    她的目光在江枫尚未收回的手和阮·梅平静的脸上扫过,什么都没问,只是將水果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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