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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出发

    大明:我被大英夺舍了?! 作者:佚名
    第36章出发
    三天后,南安所有战船升帆。
    沙滩上站满了人,三千士兵,列成方阵,火銃上膛,刀出鞘。后面站著女人、孩子、老人,是这些年从各地逃来的汉人,是被救出来的土人,是留下来当了南安人的红毛番俘虏。
    朱焕之站在那块大石头上,十年前他站过的那块,他十六了,高,瘦,站得很直。海风吹过来,把他的长衫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
    十年前,郑成功把这块玉给他,说“拿著,有人要杀你的时候拿出来”。那时候他六岁,手小,攥不住,玉差点掉在地上。现在他的手大了,能把整块玉握在手心里,握得严严实实。
    他把玉举起来,对著阳光。龙纹在光里活了,像要从玉上游出来。
    “十年前,郑成功让我往南走。他说往南走,別回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三千人的沙滩上,安静得只剩海浪声。
    “我走了。走到南安,在南洋活了十年,扎了十年的根。”
    他顿了顿,扫视著眼前这些人。林义站在最前面,腰上缠著布条,站得笔直,花白的头髮在海风里飘。十年前他拔刀要杀那个六岁的孩子,现在他是南安最忠诚的將领。
    林土站在他旁边,豁了的那颗牙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十年前他第一个衝上荷兰船,把二十三个俘虏绑回来;后来他偷了玉,跑进林子,被监国一句话叫回来。那之后,他再没犯过浑。
    阿朗站在后头,手里攥著那枚铜幣,攥得手心出汗。十年前他还是个蹲在棚子外面哭鼻子的野孩子,现在是南安水师最年轻的百夫长。
    还有范德兰特隆,站在人群边上,灰蓝色的眼睛盯著那面旗。十年前他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务员,被林土绑回来当了俘虏;现在是南安船厂的总技师,教出来的徒弟能造荷兰人最好的船。
    还有阿都拉,老得走不动了,坐在椅子上被人抬过来。十年前他是丹绒村的村长,第一个跪在朱焕之面前;现在是南安土人长老,他的儿子孙子都在南安当兵。
    “现在,该回头了。”
    他把玉举得更高。
    “明天,船队北上福建。我去找耿精忠。不是求他,是告诉他,大明还有人活著,大明还有兵,大明还有船。”
    “十年前,清狗要杀我。十年后,我回来了。”
    沙滩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三千人齐声吶喊。声音压过了海浪,压过了风声,压过了这十年的沉默。
    那面旗升起来了。红底黄龙,在南洋的风里猎猎作响。龙在旗上飞,像活了。
    林义站在旗下,仰头看著那面旗,眼眶红了。他想起十年前,郑成功站在码头上,指著一条船说“往南走”。那时候他还年轻,刀还快,眼里有火。现在他老了,刀钝了,腰上的伤一到阴天就疼。
    但那面旗还在。
    他低下头,把眼泪眨回去。
    那天晚上,阿朗坐在码头上,看著海。月亮很圆,照得海面发白。他手里攥著那枚铜幣,攥了很久,铜幣被他捂热了,温温的。
    汉斯走了八年了。八年前那个晚上,汉斯站在沙滩上,把铜幣递给他,说“等我回来,还我”。那时候阿朗十一岁,攥著铜幣站在那儿,看著汉斯的小船消失在黑沉沉的海里。
    八年里,他托人打听过。有人说汉斯回了巴达维亚,老婆孩子还在,但被荷兰人看著,走不了。有人说汉斯被荷兰人抓了,关在监狱里,因为他在南安帮著打荷兰人。还有人说,汉斯死了。
    阿朗不信。
    他把铜幣举起来,对著月亮看。人头像在月光底下发亮,鬍子卷卷的,跟八年前一模一样。
    “我回去找你。”他说,“等打完仗。”
    他把铜幣揣回怀里,站起来,往自己的棚子走。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海边那块大石头上,有一个人影站著,背对著他,看著北边的方向。
    是监国。
    月光底下,那个高高瘦瘦的背影站得很直,像一把刀插在礁石上。十年前他站在那块石头上,六岁,刚到成人腰那么高,对著荷兰人说“想打仗,带棺材来”。现在他十六了,比大多数人都高,站在那儿,像一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树。
    阿朗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船队出发了。
    十五条战船,二十五条商船,满载士兵、火銃、火药、粮食。三千人站在船舷边上,看著南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线,消失在海天交界的地方。
    朱焕之站在“南安號”的船头,看著北方。海风灌满帆,浪花拍著船头,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林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风吹著他花白的头髮,腰上的伤让他站不直,但他站得很稳。
    “监国,十年前从台湾往南走,你怕不怕?”
    朱焕之没回头。
    “怕。”
    “现在呢?”
    朱焕之沉默了一会儿。
    “也怕。”
    林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扯动了腰上的伤,他齜了一下牙,但没停。
    “怕就对了。”他说,“不怕的人才活不长。”
    朱焕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那块温润如玉之上。触手生温,仿佛还残留著自己掌心的温度。这块玉,承载著太多的回忆与故事……
    此时,庞大的船队正朝著北方破浪前行。海风呼啸而过,带来阵阵咸涩的味道。南风劲吹,船帆被鼓得满满当当,犹如一只只展翅翱翔的雄鹰,勇往直前。而那鲜艷夺目的旗帜,则高高飘扬在桅杆之巔,迎风招展。
    这面旗帜以红色为主色调,上面绣著一条威武雄壮的金色巨龙。龙身蜿蜒曲折,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可能腾空而起。在南太平洋强劲的海风中,它猎猎作响,宛如一曲激昂壮丽的战歌。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距离上次看到这面旗帜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个春秋。
    然而,如今它却再次回到了这片熟悉的海域,重新焕发出生机与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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