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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不可追

    掌心饵,驯娇记 作者:佚名
    第174章 不可追
    天刚蒙蒙亮,西华门慢悠悠开了一条缝。
    一辆夜壶车咕嚕嚕从门洞里钻出来,前头赶车的是个老太监,车架上蜷著一个小太监,脑袋埋在臂弯里,隨著车身的晃动一点一点,像只打盹的鵪鶉。
    守门的士兵眼皮都懒得全抬,慢悠悠走到跟前儿:“两人出城,腰牌拿来。”
    手指头在腰牌上一抹,就算查验过了。
    车走出去一箭地,进了城门对面的胡同。后头那小太监像被什么蛰了似的,猛地弹直了身子。
    他左右看看,胡同空荡荡,只有马棚里一只骡子慢悠悠嚼著草。
    手在车板上一撑,身子便像泥鰍一样滑下去,只落地时带起一小片尘。
    那辆板车吱呀作响,等拐出胡同口,车上只剩那个老太监的背影。
    咕嚕嚕……咕嚕嚕…… 车轮声黏在潮湿的石板路上,越来越远。
    ————
    前门客栈檐下,昨夜的灯笼早已熄了芯,只剩一缕不甘心的青烟,扭著细腰,晃晃悠悠地往上飘。门板虚掩著,露一道黑黢黢的缝。
    那小太监一闪,便滑进了那道缝里。
    柜檯后,掌柜的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著算盘。听见动静,他眼皮一撩。
    算盘声戛然而止。
    只一瞬,他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噼里啪啦,扒拉得更起劲了,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停顿只是错觉。
    小太监没看掌柜,径直上了二楼。
    他在最尽头那扇门前停下,抬手极轻地叩了三下。
    篤、篤、篤。
    里头立刻有了动静。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凑在缝隙上。
    “是我。”小太监轻轻说。
    门缝无声地开大了一点。
    门里头,另一个带著颤的声音响起来:
    “福子公公!”
    ————
    春儿站在门后。还穿著那身褐色的粗布短打,眼下青黑。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直直落在福子脸上,一眨不眨。
    福子被她盯得发毛,嘿嘿笑了两声:“姑娘,您可把我急坏了……”
    春儿没接话,只是侧身让开:“进来说。”
    门关上。窗户用布蒙著,透不进多少光,屋里暗得发闷。
    只有床头点著一盏小油灯,豆大的火苗被门带起的风惊得一窜,隨即又伏低下去,不安地跳动著。
    春儿没等火苗稳住,就问:“现在走吗?”
    福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不急,您先看看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本羊皮册子,边角磨得发毛,沉甸甸的。
    “进宝公公让奴婢带给您的,”福子压低声音,“您看看。”
    春儿接过,翻开。
    油灯的光照在纸页上,那些字一个一个跳进眼睛里。
    出:铁锅贰拾口
    交:黑水部麻老九
    得:春茶壹佰贰拾斤
    除:牙行抽水壹成、黑风口弟兄们吃酒钱贰成
    下余:捌百陆拾两归总帐
    附:此宗铁锅,系以战损,自甘州前卫武库核销讫。
    春儿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每个字都认识,可凑在一起,脑子里却不知道什么意思。
    ……甘州前卫武库。
    她脑子里嗡嗡的,有什么东西在转,转得她发晕。铁锅怎么会战损?战损的只有——她猛地抬头,盯著福子。
    福子被她看得往后缩了缩,小声说:“这是靖远伯府上的旧帐,进宝公公一早抓在手里的。公公说,姑娘可以凭这个从江才人那儿出来,等公公再安排……”
    春儿没说话,低下头,又去看那几行字。
    黑水部、春茶、抽水、八百六十两归总帐。
    她的手开始抖。
    即使是她这样没见识的奴婢,也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江才人的命。不,不只。这是靖远伯府全族人的脑袋。盗卖军资,按律要杀头。若捅出去,连江才人腹中的孩儿怕也是……
    乾爹把这个给她,她可以让自己从“奴婢”变成“拿住把柄的人”。她可以……
    春儿心里突突跳,急急又翻了一页。
    油灯的火苗也跟著晃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猛地一窜,又缩回去,缩成小小两团。
    春儿扭头盯著那影子,狂跳的心忽然静了一静。
    太小了,像隨时会被踩灭。
    她鬆开手,把帐册合上,递还给福子。
    “姑娘?”福子愣住了。
    春儿摇摇头,声音有些哑:“太大了。”
    福子没听懂,眨著眼看她。
    春儿把那口气咽下去,一个字一个字说:“这东西太大了,现在不能用。”
    她顿了顿,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用了,我就从江才人手里脱身了。可江才人马上要生了,生了就是嬪、接著就是妃。我跟了这么久,现在走,功亏一簣。”
    福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春儿继续说,声音越来越稳:
    “而且,小主一定会觉得我和乾爹手里捏著她全家的命。她是主子,我们是奴婢。主子要杀奴婢……”
    她顿了顿,很轻的笑了一下。
    “法子太多了,一杯茶、一个眼神儿、一个罪名。”
    春儿低下头,看著手里那本帐册,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摩挲两下。
    那皮子是羊皮的,摸上去又软又糯。
    她忽然想起去年在雪地里,小主把她拖回来,把自己仅剩的炭火让给她。两个人挤在一张榻上,头挨著头,说那些没用的傻话。
    那时候,谁能想到有今天?
    春儿的手指顿住。
    她把帐册往福子怀里一塞。
    “拿回去。告诉乾爹,这东西现在不用。”
    福子一愣:“姑娘?”
    “等哪天真的要用,”春儿抬起眼,眼睛黑沉沉的,“再拿出来。”
    福子看著她,没再问。他把帐册揣回怀里,迟疑了一下,又说:
    “进宝公公还让奴婢带一句话。”
    春儿抬眼看他。
    福子咽了咽:“二牛,还吊著一口气吶。”
    春儿愣住了。
    二牛。
    乾爹这个时候提二牛,是什么意思?
    忽的,心里渗出一丝凉,她僵在那里。
    二牛。靖远伯府的人,一批人都死了,只剩他还活著。要是没有乾爹,他本来也该死的。死了,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靖远伯府参与了那样一场杀局。
    春儿的指甲掐进掌心。
    帐簿是硬的,能压死人。二牛是活的,会说话。
    乾爹给了她两条路,不管她怎么选,他都有后手保她。
    春儿低下头,盯著自己蜷起的手指。二牛那张憨厚的脸又浮上来,那句带血的“快跑”堵在胸口,噎得她难受。
    窗外忽然传来人声,有人在巷口喊:“哎,玉泉山送水的,来碗茶!”
    福子凑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一辆运水车正停在客栈门口,赶车的太监跳下来,大步走进客栈。
    “该走了。”福子压低声音。
    春儿点点头。
    她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盏油灯快熄了,窗缝的晨光正一点点挤进来。
    ————
    运水车就停在客栈门口,福子掀开车上最大的那只木桶,里头空的,一股水腥味往上冲。
    春儿攀著桶沿爬进去,膝盖抵著下巴,把自己挤成最小一团。
    盖子盖下来,一片黑。
    车身一晃,动了。外头有说话声,像是福子,闷闷的听不清。
    过了很久,也许没那么久,她不知道。外面开始有声音。叫卖的,赶车的,骂孩子的,搅成一锅粥。那么近,又那么远。
    “梔子花——晚香玉——”
    那声音脆生生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往水里沉。
    沉到底,就听不见了。
    车轮声慢下来,停了。外头传来扫帚划在青石板上的洒扫声,唰唰的,一下,一下。
    桶壁被咚咚敲了两下,一个压低的声音传进来:“角门,第三口黑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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