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新御宅屋
首页没病走两步 第59章

第59章

    “不是公司,是这儿。”黎英睿指指dj台,又指吧台里笑着的酒保,还有后门扎堆的服务员,“有人要砸场子。”
    肖磊也跟着看了一圈,没看太明白。挠了两下后脑勺,还是道:“我先送你回酒店...”
    黎英睿抬胳膊勾住他脖子,直接把他耳朵压到嘴唇上:“今儿不能走,走了就出事。你先下楼,稍微离近点看着...”
    正叽咕着,注意到经理拿余光瞟他俩。往舞台那边挥了下手,不高兴地打发:“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叫保安队,给那几个烂蒜清出去!”
    经理点头哈腰地答应着,也不动弹,只是不停地在对讲机里小声叫:“老刘!老刘!咋回事儿?”
    黎英睿这回耳朵也不咬了,把鼻涕纸狠扔进垃圾桶:“你是司令吗!还坐这儿指挥上了!”
    “算了睿哥,别动气,我去。”肖磊直接摘了经理的对讲机,握在手里往电梯走,“喂,保安队的。别搁台口扎堆儿,来四个到23桌。”
    第52章
    追光从孙无仁的身上划走,只剩一片彩灯乱扫。大厅像水族馆的鱼缸,人在里面游来游去。
    23桌那几个男的浸在白光里,一个个面目模糊。
    “那你原来搁南方,一百块钱就能点。这回溪原了,咋,花十万都点不了了?”
    “哎妈大哥这话说的。”孙无仁彻底不客气了,踢掉被扔上来的花环,“还原来,原来你喝奶,现在咋喝上酒了?原来你穿开裆裤满街跑,现在咋知道穿条裤子再出门呢?”
    台下响起哄笑,还有人拍手叫好。那男的愣愣地张着嘴,站在光里无言以对。
    孙无仁扭头看后台乐队的准备情况,嘴里依旧哼哼唧唧地呛:“不能老活在原来,啊,那不成老小孩儿了么,哥。”
    《天下有情人》的副歌里,吧台的冰桶哐当一声,新的冰块倒了进去。调酒师的手停在半空,酒水溅出来。顺着台面往下流,无声地滴入地毯。
    那残酒又被地毯吐出来,溅在一双大头靴的鞋帮上。肖磊大步走过吧台,冲通道口的保安一扬下巴。
    对讲机滋啦一声,传出厚重利索的男音:“台口那四个,跟我走。厅尾站俩,外头守俩。从现在开始,只准出不准进。”
    一行五人,如同一个大箭头。人群被箭头劈开一条缝,一路延伸着,正好剖过郑青山这排卡座。
    郑青山没听到身后的气势汹汹,他正抓着一把冰敷额头。冰水顺着指缝流淌,一滴一滴落到裤腿上。
    “我想起来了。”吕成礼叠着腿坐在茶几上,手掌压着威士忌的酒杯口,“我想起来你为啥恨我了。”
    “大二那个暑假,”他抬手指着郑青山,“你坐火车来找我来着吧。”
    郑青山瞥了他一眼。沾满油脂的眼镜片,看不清后面的眼。
    大二上半学期的秋天,他的确找过吕成礼。那年暑假他去工地,故意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拿了点赔偿金。
    不多,只有两千三百块。但就是这薄薄的一沓现金,让他明白了一个理——
    原来他是个人。原来疼痛是种债。原来伤害可以明码标价,讨要回来。
    于是他想着,应该从吕成礼那里拿一笔赔偿。他不坏也不贪,更不狮子大开口,只要那四次医院的收据单——合计3350块。
    他给吕成礼发短信,说要见一面。吕成礼答应得爽快,让他过来大学的东正门。
    于是张青山花了156块,买了个绿皮硬座。坐了一天一宿,到了吕成礼的大学。
    可那天,吕成礼没出现。张青山独自从正午等到了晚上,等到刮起风,打起雷,下起雨。
    在那场雷雨里,他再度明白了。原来这世上的赔偿,从来只赔看得见的脏。
    “我去东门儿了,也瞅着你了。”吕成礼说,“那前儿你不知道咋整的。又黑又埋汰,像个老农民工。我嫌下不去嘴,调头回宿舍了。”
    “张青山。这事儿我欠你一个道歉。对不起。”
    郑青山没有说话,扔了手里的冰块。拿衣摆擦了擦眼镜片,重新看向舞台。
    话从四面八方来。尖的、毒的,沾着酒气与唾沫。花不停地往上扔,假的、艳的,像葬礼的花圈。
    而孙双辉站在台上,呛着,笑着,站得直直的。看客要他当一只死蝶,被钉上污艳的布底。可他却拒绝认领那具尸体,拒绝参加这场葬礼。
    “不必对不起。”郑青山语气淡淡的,不太记得这事了似的,“张青山死好多年了。”
    吕成礼看了他一会儿。蹲到地上,揽着他肩膀扶起来。
    “我补偿你。耳朵我带你出国看,明儿就办。我给你搁市中心买房子,你随便挑。我不出去花花了,咱俩好好过。就像高中那会儿,一碗小馄饨换着吃...”
    灯光忽然暗了一档,又赶紧被调亮。远处有人骂了一句草,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对不起。补偿。这话从吕成礼嘴里说出来,多好笑呢。
    就好像你跋涉过万水千山,他指着地图说也没多远。就好像你已在废墟里长眠,他才来瓦砾前承诺一座新城。
    当年张青山花了156块钱的火车票,只想换回3350块的尊严。但今天,他早就不需要那3350块了。
    当年张青山觉得校门口的小馄饨香,渴望吕成礼赏他两口尝尝。但今天,他早就不爱吃馄饨了。他爱吃烤糊的地瓜,更不必拿尊严和疼痛去换。
    需求已死,供给无价。迟来的补偿,是更卑鄙的勒索。
    “我都不恨你,谈什么原谅。”郑青山放下手,幽幽地叹了口气。终于把视线从舞台移开,赏给吕成礼一个轻飘飘的对视,“你先别着急叽歪,听我跟你说三句实话。”
    吕成礼拿着纸巾,要给他擦鼻血。郑青山挡开他,拄着茶几坐上沙发。他重扯了张纸巾擦人中,擦一点折一点。
    “第一,高中那会儿我很孤独,想被谁需要。身边就你没人要,我没挑。”
    “第二,这只耳朵,是赔我奶的。当年我怕张卫东的打,没敢把路标系回去。我恨我自己,就想找顿打。你正好递了根棍儿,我就接了。”
    “第三,我是找过你。但不是你想的那个理由。就是穷疯了,想管你要两个。”
    不远处有人起身去门口结账。走得匆忙,像是怕晚一步就结不了了。空调好似加了档,厅里冷得像是要下雪。
    “吕成礼。我郑青山,不稀罕你。至于张青山,也没稀罕过你。”郑青山把沾满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他嗓音发哑,还带着一点奇异的笑音,“他觉得自个儿贱,他的爱也贱。跟你骂的一样,孬种窝囊废。什么也不敢争,什么也不敢要。”
    “但那个人。”郑青山抬起手,遥遥地指向舞台。光打上的他的腕骨,照出一条深色的疤,“那个你一口一个人妖,拼命要羞辱的人。是我攒了半辈子的力气,头一回伸手去够的。”
    “所以他才是答案。”他把脸扭回去,灼灼地看向台上的人。既虔诚得像个信徒,又狂热得像个疯子,“三十三年了,我就对过这一道题。”
    镜片后的黑眼仁,烫得像两粒烧透的煤。
    那眼神烙在孙无仁身上,也烙在吕成礼脸上。烙得他那张人皮滋滋冒烟,露出底下青灰的泥胚。
    原来一直觉得,张青山是炕头的破棉袄。就算被扔在旮旯,落了灰也跑不了。冷了拽过来一披,咋也带点热乎气儿。
    现在才明白。原来那热乎气儿是人家自己发烧,从骨头里榨出来的虚汗。如今病好了,汗落了,自然就梆硬拔凉了。
    可他哪能认呢?
    认自己当了这么多年角儿,连个配都不是,顶多是人家炕头那碗放馊的药汤子。
    “还我!”吕成礼扳过郑青山肩膀,挡住他的视线,“你把张青山还我!”
    “你要不把他还给我,”他回手往舞台上一指,脸上肉都在跳,“我他妈整死那个人妖!”
    那根手指还悬在半空,场子里已经有人动了。
    “哎你谁啊?”声音从侧面插进来,一个胖子挺着胸脯挡住路,“保安队归我管。你凭啥命令他们?”
    肖磊上下打量他两眼,视线落在他胸口铭牌上。嘴角似笑非笑,随后肩膀一顶,直接把他顶歪在沙发背上。
    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对身后的人道:“过后跟你们老板说,这人留不得。”
    23桌注意到了动静。绿豆眼边上的光头抢过话筒,声音又油又急,像是怕来不及:
    “你装什么装啊?当初搁南方,你什么价自己不知道?五千块钱,鞋都能替人舔!”
    场子里彻底没了笑,还传来一阵咋舌。
    “差不多得了!”有人说,“孙老板给你面儿,你也要点脸!”
    “我不用人妖给我面儿!”那光头站到沙发上,拼尽全力地要激怒孙无仁。但他的腿是抖的,声音也是抖的。站在酒灌的田埂里,像是被架起来的稻草人。
    “哎我听说你全家精神病儿啊?你这变态,是不是根儿里带的?”


同类推荐: 快穿攻略,病娇男主,宠翻天!回到七零养崽崽苟在诊所练医术道无止尽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万世飞仙朱门绣户学园异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