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新御宅屋
首页没病走两步 第30章

第30章

    尤其是这素颜模样,比漫画还漂亮。瘦长脸,高鼻梁,一双干净的狐狸眼。没了凄艳的鬼气,只剩一种清隽的英气。
    看着他后脖颈上漏束的一缕金发,心像是被什么捅了下。闷闷的,钝钝的。
    “她拿肉疼压心疼,就是因为心里那份更扛不住。”郑青山低回头,把粥喝干净,“你要拿自伤当毛病,就等于给她找了个罪名。”
    “我瞅她心里是系了个疙瘩。她要是肯跟我说,我还能给想想辙。”孙无仁从肩膀上回过头,颇有意味地看过来,“要是憋着,我就算想搭把手,也不知道从哪儿搭。”
    “你没辙。”郑青山躲开他的目光,起身收拾碗筷,“谁也不可能架着谁过河。不过你要是够实在,也扛得住事儿。兴许哪天,她愿意跟你唠点心里话。”
    孙无仁看他半晌,歪嘴笑了下。扭回头去抽烟,马尾随烟雾在风里飞扬。
    郑青山刚把饭碗撂进水槽,孙无仁就赶紧捻了烟。一胯把他顶开,十指狂沾寒冬水:“还有十天过年了。上哪儿去不?”
    “不去。”郑青山回过身,又去拾掇鸡笼。
    “那跟我走呗?”孙无仁装作不经意地邀请,“带老妹儿上山里头。”
    “不了。”郑青山顺嘴拒绝完,又有点好奇,“你老家?”
    “跟发小在山里鼓捣个小院儿,不痛快了就猫那儿住两天。前两年他成家了,有空都往丈母娘那儿跑。今年这小燕子不往南方飞了,主要我没地儿安她呀。搁我家吧,一男一女的,也不是那回事儿。”
    鸡食碗里还剩了不少。郑青山端起来掂量,犹豫是扔是留。
    孙无仁听他沉默,心头咯噔一声。攥着还滴沫的洗碗布,蹲到他边上一脸严肃:“哎,你别瞅我显女相,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没变性,也没扎雌激素。正经纯爷们儿,三天不整浑身刺挠。”
    郑青山手腕子一哆嗦,那点鸡食全扬地上了。
    “我不是男科大夫,不用和我说这个。”他抓起笤帚划拉两下,结果越抹越埋汰。干脆把笤帚往墙根一扔,逃似的往外走,“我下楼倒个垃圾。”
    孙无仁说完也觉得自己有病,好像那个杏骚扰。转身兜起垃圾桶里的塑料袋,刚要递出去,听见防盗门咔哒一声响——这人下楼了。
    他拎着垃圾想要跟上,又怕郑青山没带钥匙。回到窗边伸出头,想看他把垃圾丢哪儿去。
    单元门常年敞着,比雨棚长出一截。他眼看着郑青山拆下门把上的红塑料袋,又系上一个新的。而后垂着两条手臂,呆呆地朝远处张望。
    白茫茫一片地上,那脑瓜小得像个句号。
    郑青山望着远方,孙无仁望着他。等他折回楼洞,孙无仁也撤回脑袋。听到防盗门的响动,假装摆弄沥水架上的盘子:“说来我小前儿,就爱搁屯子过年。赶集,做一大桌子菜。饺子成百上千地包,打麻将,放窜天猴儿。”
    “现在屯子都空了。”郑青山踩掉鞋进来,语气有几分怅然,“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大集。”
    “镇上可能还有点吧,小来小去的。”孙无仁转过身靠在操作台边,想续上刚才掐灭的半根烟,“哎,以前是穷。可菜有菜味儿,饭有饭味儿。年有年味儿,人有人味儿。现在是发达了,有钱了。就是这日子咋过,都没个滋味儿。你说你老哥儿一个,搁这小房里过年,冷锅冷灶的,有啥意思?”
    郑青山把沾着鸡粪的塑料布慢慢掀起来,换上新的。
    见他不搭腔,孙无仁又蹲到他边上。轻轻捏住他西裤脚,撒娇似的来回摇:“哎,去嘛。我借个皮卡,咱上大集买年货。切点熟食,称点零嘴儿,再捎几挂鞭...”
    还不等他画完饼,郑青山蹭地站起身,拎着拖把去厕所涮。哐哐哐哐的,像是和桶有仇。孙无仁回到窗边,点了刚才剩的那半截烟。烟头亮起的瞬间,在晨雾里浮出金灿灿的笑——
    这难处的小豆豆龙,总算让他琢磨明白了点:
    不吱声就是乐意。越生气越乐意。
    第26章
    周六早上七点半,挂号处人山人海。人工窗口蜿蜒着长龙,自助机前也挤满惶惶的面孔。靠门那台机子前,蓦地插进一高个儿男人。赤褐色的灯芯绒大衣,腰带勒得梆梆紧。戴着一双格纹皮手套,腕口缀着锃亮的金属扣。
    新上的挂号机,好多人都整不明白。几个医大学生在义务帮忙,问话汇成乱哄哄的叫嚷。
    有个学生刚凑过去,男人抬手一挡:“用不着。”
    他动作快得骇人。屏幕光跟着他指尖唰唰闪,不到半分钟,挂号单哧啦一声吐出来。他转身就走,皮鞋跟铛铛敲着地,急得像放鞭炮。
    刚下两步台阶,骤然刹住。快步折回大厅,鹰似地扫——先在神外介绍栏停了两秒,又盯回自助区。也不顾刚才那学生正帮别人挂着号,直接插话问道:“精神科在几楼?墙上贴没贴大夫照片?”
    “您稍等一下好么?等这位...”
    “一句话的事,等什么等。”
    “...五楼。照片都有。”
    男人调头就走,连声谢都没有。电梯直上五楼,门诊还没开,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病人蔫在椅子上。
    青白的灯光打在泡沫板简介栏上。他站在对面,死盯着上面唯一一个男大夫。
    还是那副黑框眼镜,人中沟深得像刀刻的。年轻时觉得这张脸老气横秋,如今再看,又觉得极品端正——像从老照相馆橱窗里走出来的,带着玻璃压过的平整。
    但到底是老了。鬓角被岁月磨得发灰,连镜框投在脸上的阴影,都像是蒙了层浮土。
    能不老么。离最后一面,都过去了十二年。皮囊旧了,回忆却还新鲜着。就这一眼,呼呼啦啦全翻上来了。
    世界真小。小得邪乎。兜兜转转绕一大圈,偏又撞回到从前——青山啊青山,你说咱俩是不是有缘?
    ----
    郑青山端着搪瓷缸子,杵在窗前休息。前些日子的雪是真大,晾了一周也没咋化。
    但这一周,他的处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第一,老五转院了。转得落荒而逃,连赔偿都不要。临走还送了个果篮儿,说是赔罪。
    第二,科主任那张老脸阴转晴了。这老头子原来总跟他横眉立目,这两天嘴叉子都能咧到地中海。正纳闷是要找替罪羊还是背锅侠,结果不仅事故处分轻了,连除夕值班都给他抹了。
    真是活见鬼。没根没据的,郑青山觉得这俩事跟孙无仁有关。还特意发了条信息试探:“老五转院了。”
    结果孙无仁回了句:“老五是谁呀?”
    真是滴水不漏。那晚的秉烛夜谈,他确实没提过病人叫啥。别看这月饼平日没个正形,心是绝对够细。
    虽说两人莫名其妙地越走越近,但郑青山心里始终没底。孙无仁总撒娇抱怨,说看不透他。可那月饼自己,也没切开给他瞧过馅儿。
    从外表看,这是个大款。开酒吧、拎花驴,衣服一天一身不重样,保时捷轰得满街响。金镯子粗得像电瓶车锁,随手乱放。
    可身上那股劲,又不像个有钱人。反而像是闹市区摆摊的少年。眼里不是盘算就是警觉,还记得糊地瓜能便宜两毛钱。
    那他就大概地猜。穷人家孩子,遭过一场大火。顶着这么个小众模样,硬是混出了名堂...
    真了不起。
    反观自己这些年,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本科毕业就上班,学术临床两一般。日子像一沓复印件,摞起来分不出哪张是哪张。
    午休音乐戛然而止。郑青山闷了杯里的残茶,心下叹气。不知不觉,又过一天中秋——总搁心里咂摸这块五仁月饼。
    走廊广播里响起护士疲惫的声线:“请-预约序号-22号-到....”
    播报还没结束,门就被推开。郑青山点着挂号系统调资料,眼皮都没抬:“坐。”
    话音刚落,胳膊突然被人拍了。他猛弹起来,右手下意识压上后门把——精神科的规矩。前门进病人,后门逃医生。
    “青山!不认得我啦!”洪亮的笑声炸开在诊室,“哎呀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真成大夫了!”
    郑青山皱眉打量,好像不太认识。直到对方摘下帽子,露出一对旋眉。
    脑子嗡的一声响。缠满垃圾的旧事,在消毒水味儿的空气里乱扑。显示屏的白光糊成一片,融进那年教师办公室里,惨白的日光灯管。
    厚绒窗帘捂得严严实实,窗外蝉鸣撕心裂肺。
    “掉你俩椅子当间儿的。”教导主任捏着盒白皮烟,在两人面前振着,“谁的?”
    “吕成礼。”班主任尖细的嗓音像刀片,从斜后方片过来,“是你的吗?”
    “不是。”
    “不是你的,还能是张青山的?”班主任嗤笑一声,“他连班费都交不起,哪来的钱买烟?”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的。”
    “搜桌膛吧。”教导主任说,“谁那儿有打火机,烟就是谁的。”


同类推荐: 快穿攻略,病娇男主,宠翻天!回到七零养崽崽苟在诊所练医术道无止尽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万世飞仙朱门绣户学园异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