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鹤低着眼,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我够顺着他了。”
紧接着又是一句几不可闻的抱怨:“还能怎么哄?我一靠近他就跟疯了一样……他肯听我说话么?”
崔阿姨走后,陆少爷在家里烦躁地走了几圈,跟仰着脑袋巡视“领地”的栗子差点撞了个正着。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陆庭鹤干脆冲它一招手:“过来陪我玩会儿。”
半通人性的栗子通常只会选择性地听懂人话,比如沈泠叫它,它就殷勤地跑过来蹭蹭脑袋,而陆少爷呼唤它,十有八九栗子就会像现在这样调转猫头一下子躲到alpha找不到的地方去。
“死猫……白眼猫,”陆少爷小声地骂,“连你也不理我。”
晚上十一点多,陆庭鹤从冰箱里端出了沈泠提前做好的蛋糕胚,放到了餐桌上。
他沉默地盯着那个蛋糕胚看了一会儿,然后尝了一口,沈泠的手艺果然还是不怎么样,蛋糕的味道说不上难吃,但也绝对说不上好吃。
想起omega弄的那几个失败品,陆庭鹤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
但很快嘴角又被扯平了。
怎么办?
沈泠什么也不要,利诱根本就不管用,沈泠什么也都不在乎,于是威逼也显得很可笑。
陆庭鹤现在甚至都不能对他大声讲话,一旦他拔高音量,沈泠好像就会肚子痛,omega没说,但他能看得出来。
他一靠近,沈泠的脸色就白得难看。
就算找了以前跟他关系不错的崔姨来,沈泠今天也几乎没吃几口饭,从昨晚到现在,除了对陆庭鹤吼过一句“滚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陆庭鹤心里急得快要冒火,可没办法,他现在对这个人完全是束手无策。
早知道……就该让他多交一点朋友。
一个人,如果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想要,也就没有了任何可以被拿捏的地方。
陆庭鹤把那个索然无味的蛋糕胚全吃完了,就当已经跟沈泠一起过完了生日。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主卧门口,小心翼翼地按下了门把手,做贼一样把自己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清醒时的沈泠抗拒陆庭鹤,当然也抗拒他的信息素,可他孕晚期的身体却正是最需要alpha信息素的时候。
陆少爷不敢吵醒他,只能窝囊地坐在床沿,释放着低浓度的信息素。
崔阿姨临走时在卧室里留了一盏小夜灯,陆庭鹤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床上的人从一个模糊的轮廓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等到整间卧室都充盈着栀子花香,陆庭鹤发现沈泠微蹙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了。
沈泠恨他。
所以哪怕身体本能地对陆庭鹤的信息素存在依恋,他也不想见到陆庭鹤,不想和他说哪怕一句话。
他凑上去听了会儿沈泠的呼吸,确认omega真的已经熟睡,他才轻手轻脚地把那枚戒指重新戴回到了沈泠的无名指上。
还打我。陆庭鹤无声地对这个已经睡熟的人进行控诉,流了那么多血你也看不到。
真狠心。
陆少爷随即对着沈泠露出了一个很凶的表情作为报复,虽然omega根本就看不见。
第二天夜里。
陆庭鹤照葫芦画瓢,趁着半夜再次偷偷溜进了主卧,开始释放信息素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沈泠手腕上的红绳跟那枚戒指都不见了。
他悄无声息地翻了翻床头和书柜,没找着,才终于认命般走到了垃圾桶面前。
一低头,果然在里面。
红绳、戒指,还有用之前在公园里捡到的松塔做成的小装饰画,他们……一起完成的,不算多精美,但陆庭鹤把它摆在了卧室展示柜最显眼的那个位置上。
陆庭鹤在垃圾桶前站了很久,才有些打蔫地回到床边。
沈泠睁着眼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他今天吃得还是很少,陆庭鹤炖的汤,omega更是碰都不碰。
陆庭鹤看见沈泠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而含糊,于是他凑上去:“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可凑上去,沈泠的声音就变得清晰起来,陆庭鹤听见他说:“打掉……”
陆少爷强作镇定的表情顿时变得扭曲。
“怎么可能打掉?”陆庭鹤尽力压低的音量还是有一点‘破’掉,“已经八个月大了,马上就要生了,现在做引产手术比自然分娩还危险你知道吗!”
沈泠闭了闭眼。
“之前……”陆庭鹤的声音艰涩,“我们不是还一起挑了婴儿床、宝宝的衣服、玩具,你不是也在期待它出生么?”
说完那两个字,沈泠又开始一言不发。
“而且这几个月,我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陆少爷自认为已经用上了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他从来没跟谁这么低声下气地说过话,“……我以前对你确实有一点坏,但是我现在不是有在努力改好吗?”
“沈泠?”
“我们就不能好好地说话吗?”
他自认为已经做出了很多的让步,如果沈泠提出一些不过分的要求,陆少爷也可以做出一些妥协。
除了离开陆庭鹤,其他的陆少爷都可以尽力为他办到。
可是沈泠不说话。
第三天,沈泠甚至连水都没有喝一口。
这三天,沈泠统共就对他说过两句话,一句“滚开”,一句“打掉”,陆庭鹤又气又急,火大得也吃不下饭。
进房间前,陆庭鹤把手机便签上的注意事项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
但走到门口,看见崔阿姨端着“完好无损”的晚餐和他亲手榨的果汁从屋里出来,又对他摇了摇头。
陆庭鹤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抢过崔姨手里的餐盘,不太冷静地冲进房间。
便签第一条,不能再跟沈泠大呼小叫。
于是他只好立着眉头,顶着张凶巴巴的脸,声音却很轻:“为什么还不吃饭?都一整天了!”
“到底想怎么样?”陆庭鹤把餐盘放到了崔阿姨搬进来的折叠桌上,“把自己饿死你就高兴了?”
“有必要吗?”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忽然降低语调:“对不起。”
“可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便签第三条,不能对沈泠讲刻薄难听的话。
这几句话严格来说,算不上刻薄,但确实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不够温柔。
于是陆少爷在数句反问里塞了一句轻而短促的道歉。
沈泠的脸色和唇色都已经失去了之前的红润,陆庭鹤好容易才把他养的健康,可是枯萎却只用一个晚上、一次梦醒。
之前那几个月的相处,陆庭鹤的讨好和忍让,不仅没能让他们重新开始,反而将他们的关系推向了更无可挽回的深渊。
陆少爷不明白、不接受。
从小到大,没什么东西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再怎么难得的宝贝,少爷稍微踮一踮脚也能够到。
可是人不一样,爱好像也不一样。
小时候他妈偶尔会在电话里说,“想妈妈了就来我这儿玩呀,我让助理给你订机票”,但陆少爷没答应过,他觉得是自己不想要,而不是他妈不爱他。
陆峙呢?只要陆庭鹤不出什么闪失,别害他被陆老爷子骂,陆峙也懒得管他。
于是陆少爷就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跟陆峙多说几句话就表现得很不耐烦。陆峙偶尔良心发现问他几句近况,陆庭鹤就冷笑:“用得着你关心?”
谁先表达爱和表达对爱的需求,好像就先输了,虽然陆少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跟谁比。
反正他不能输。
沈泠不爱他、不在乎他,还一声不吭地打掉了他们第一个孩子,陆少爷在愤怒过后已经决定算了,他总是很容易对沈泠让步。
他也承认自己的确犯了一些错,让沈泠受到了伤害,可他现在不是已经尽力在弥补了吗?
为什么沈泠连改错的机会都不给他?好像只要待在陆庭鹤身边,他就痛苦地没法忍受,要被他给活活逼死。
“沈泠?”他再一次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我再给你打几巴掌行不行?”
“还是你觉得拿刀子捅我几下才能解恨?”陆庭鹤顿了顿,咬牙道,“也行。你起来把饭吃了我就去厨房给你拿刀。”
崔阿姨本来就不放心地在门口徘徊,听见陆少爷这句话,有些吓到了,低声劝道:“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动手……”
她话音未落,陆庭鹤就走过来甩上了门。
沈泠还是那样,躺在床上闭着眼,好像什么都听不见。
闹了半天,陆少爷还是一个人在这里唱独角戏。
陆庭鹤火了,干脆拿起那杯果汁喝了一口,旋即掐着沈泠的脸抵上去,撬开他唇齿,把酸甜的果汁灌了进去。
正当他以为这招行之有效的时候,舌头上忽然传来一阵痛,沈泠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陆庭鹤吃了痛,却不肯让步,依然坚持把那杯果汁给沈泠喂完。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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