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笑着接过,给石头使了个眼色:“当家的,咱们去后院看看鸡去。”
孙氏也识趣地拄着拐杖往外走:“老婆子去菜园子摘点菜。”
转眼间,屋里就剩下了两个年轻人。
马楷承局促地站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荷花:“你...你在城里过得好吗?”
荷花点点头,指了指凳子让他坐下:“挺好的,作坊里活不累,二丫对我们也很好。”
她给马楷承倒了杯茶,两人相对而坐,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荷花先说起在县城作坊的种种趣事,说到兴起处,眉眼弯弯,眼神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整个人仿佛都散发着光彩。
说到最后,她轻抿嘴唇,笑容里透着一丝自豪:“现在我还能教新来的学徒呢,宋先生夸我学得快,做得好。”
马楷承听得入神,目光始终追随着荷花,满是倾慕:“荷花,你真厉害。我就知道,你做什么都能做好。”
他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呢,还是在私塾里跟着夫子念书,最近夫子教了些新的文章,我日夜诵读,倒是明白了不少道理。”
不过他读书笨,能考上童生已经是祖坟冒青烟,想要再进一步考取秀才,说实话,马楷承心里真没多少底气。
此时看着荷花那般光彩照人,侃侃而谈在县城作坊里的所学所悟,马楷承心里既骄傲又有些自惭形秽。
他想,他也该好好为未来打算打算,不能总是这样浑浑噩噩。
至少,要配得上如此优秀且努力的荷花。
此时,宋家也在热热闹闹地准备过节。
今年难得宋舒两家一同过节,舒家众人早早便来到了宋家。
舒长盛进门就嚷嚷道:“小宋,听说你有好酒,别藏着掖着了,赶紧拿出来。”
“就你馋酒,一进门就讨酒喝。”宋芫白了他一眼,随即吩咐阿乾将地窖酿的烧酒拿出来。
这酒是经过反复蒸馏提纯,才得来的精品,度数高,劲儿大,入口辛辣,回味却带着醇厚的粮食香。
酒酿出来后,宋芫只给舒父送去了一小坛,毕竟宋芫没少薅舒父的好酒,都快把舒父珍藏的酒窖搬空了,送坛酒略表心意也是应当。
哪晓得被舒长盛知道了。
这不,一到宋家,就眼巴巴的讨酒来了。
不多时,阿乾抱着一个酒坛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宋芫这才揭开酒坛的泥封,刹那间,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萦绕在整个厅堂。
“好家伙,这味儿,够劲儿!”舒长盛凑上前,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陶醉之色,“小宋,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这么好的酒,藏了多久了?”
“也没多久,就大半年。”
“这酒香,倒是有些像北方的烧刀子。”宋远山微微眯起眼睛,细细品味着空气中的酒香,又道,“不过,似乎又比烧刀子多了几分醇厚,少了些粗犷。”
“一会儿再喝,现在喝醉了,嫂子可要怪罪我了。”宋芫看着舒长盛那迫不及待的模样,笑着打趣道,“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这烈酒下肚,可够你受的。”
夜幕降临,圆月高悬。
众人围坐在桂花树下,举杯共饮。
宋芫举起酒杯,笑道:“今日中秋,难得两家团聚,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众人齐声应和:“干杯!”
酒水入喉,舒长盛只觉得那股辛辣顺着喉咙直抵肠胃,可随后而来的醇厚粮食香又将这股热辣慢慢中和。
最终留下的,是满口馥郁、悠长绵远的回味。
“就是这个味儿!”
舒长盛记得,好些年前,宋芫来家里做客时,带的酒就是这般滋味,让人喝过一次便难以忘怀。
一转眼六年过去了,当时大哥二哥都还在家中,如今却只剩他一人陪伴父母左右。
舒长盛心中微涩,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月色如水,桂香满院。
宋芫酒量本就不算好,几轮酒下肚,渐渐地,眼神开始迷离,脸颊也泛起了酡红。
他撑着桌子,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舒长钰头顶上那轮月光,嘿嘿笑了笑,身子一歪就往他肩上靠。
“舒长钰,我好像看到你头上有个光圈,哈哈,你是不是要成仙啦?”宋芫含含糊糊地说着,言语间满是醉意。
“让我摸摸这光圈,是不是热乎乎的......”说着,宋芫便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摸索,手指险些戳到舒长钰的眼睛。
舒长钰眼皮微微跳了跳,抓着宋芫的手腕,不叫他乱动。
宋远山虽也有些微醺,但还保持着理智,见宋芫这副模样,笑着摇摇头:“大树这小子,一喝酒就没个正形。小舒,你先扶他进房吧。”
“大树?”宋芫茫然地地抬起头,眼神迷离,努力聚焦看着宋远山,嘴角扯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爹,你咋叫我大树呀?我不是大树......”
“我是宋芫...芫荽的芫...嘿嘿。”
第777章 大哥就是大哥
此刻,宋芫浑然不觉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是何等的惊世骇俗,仍旧醉意醺然,摇摇晃晃往舒长钰身上蹭。
舒长钰眸色微深,手臂一揽,稳稳扶住他的腰,低声道:“醉了?”
宋芫摇头晃脑,忽然仰起脸,冲他咧嘴一笑:“才没有!我还能喝!”
舒长钰轻嗤一声,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对众人道:“我先送他回房。”
宋远山捏紧手中酒杯,笑容变得勉强:“去吧去吧,别让他再闹了。”
舒长钰抱着宋芫往厢房走,怀里的人却不安分,手指揪着他的衣襟,嘴里还嘟嘟囔囔:“舒长钰,你头上那个光圈......怎么不见了?”
舒长钰垂眸看他,唇角微勾:“被你吃了。”
“啊?”宋芫懵懵懂懂地应了一声,又摸了摸嘴巴,“没有吃到啊,光圈跑哪里去了?我去把它找回来...”
说着,便挣扎着要下来。
舒长钰手臂收紧,不让他乱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老实点。”
宋芫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索性放弃挣扎,脑袋一歪,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道:“舒长钰......你真好看......”
舒长钰脚步微顿,低头看他,却见宋芫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竟是醉得睡着了。
此时,宋远山坐在院中,手中的酒杯早已空了,却仍紧紧攥着不放。
他的目光落在舒长钰抱着宋芫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眼神复杂。
“芫荽的芫?”
宋远山低声喃喃,仿佛在咀嚼这个陌生的名字。
他早该知道的,他那个混不吝的儿子宋大树,怎么可能突然变得如此聪慧能干?
宋远山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这些年儿子的种种变化——
识字知书、厨艺精湛、经商有道、种田有方,甚至还会改良农具、引进新作物......
这些,哪里是那个从小顽劣不堪、大字不识几个的宋大树能做到的?
原来,他的儿子早已......
宋远山胸口发闷,仰头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酸涩。
夜色渐深,舒父舒母起身告辞。
舒父扶着已经喝得东倒西歪的舒长盛,无奈摇头:“这臭小子,酒量不行还贪杯。”
送走舒家众人,院子里安静下来。
宋晚舟也带着皎皎回房休息,只剩下宋远山和宋争渡父子俩还坐在桂花树下。
月光如水,洒在父子二人身上,映出两道沉默的影子。
宋争渡给父亲斟了一杯茶,开口道:“爹,喝点茶解解酒吧。”
宋远山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出神。
“二林...”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大哥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
宋争渡看向宋远山,月光在宋远山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显得格外沧桑。
“爹。”宋争渡语速缓慢,却无比认真,“大哥就是大哥,无论他叫什么名字,他永远都是咱们家的大哥。”
宋远山猛地抬头,眼神闪过一丝震惊。
宋争渡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浮现出那段最黑暗的记忆。
“爹,您知道吗?娘病重的时候,家里没钱,把能卖的都卖了,可娘还是去了。”
“那时丫丫才三个月大,家里穷得就只剩一袋粮,大哥回来了,连娘都没去看一眼,就要把那袋粮抢走。”
“好在...大哥来了,他把粮食留给我们,还去山上捡菌子,下河捕鱼抓虾,变着法子给我们弄吃的。”
“后来,大哥挣钱买地,供我读书,照顾二丫和丫丫...如果没有大哥,我们早就饿死了。”
宋争渡说到此处,嗓音略微哽咽。
“爹,您不在的这些年,是大哥撑起了这个家。他教我做人的道理,教我读书明理,他待我如亲弟,待晚舟和皎皎如亲妹。”
第6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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