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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庐记 第39节

    卢冬晓思来想去,把在十二金刚阵遇见黄超和杜伏虎说话的事告诉了杜启升。杜启升闻言吃惊:“这么说,叠泷园那晚伏虎也在?”
    “应该在。”卢冬晓道,“小婿就是感觉黄参军和裴府走得太近,因此想跟去园里瞧瞧他们在干什么,这才撞上裴伯约算计葳蕤。若非如此,那晚上的事不堪设想啊!”
    杜启升紧皱双眉,沉吟片刻问:“蕤儿可知道这事?”卢冬晓摇头:“尚未告知。”杜启升忙道:“蕤儿脾气暴烈,她若知道伏虎参与此事,必然要弄得不可收拾!昭明,你帮我个忙,暂且隐下此事,万万不可叫蕤儿知晓。”
    卢冬晓心想,杜启升明知杜伏虎参与此事,不说要做惩戒,先忙着瞒住杜葳蕤,可见是偏心。然而转念又想,杜启升所虑也有几分道理,为了叠泷园那一夜,已经死了裴伯约,若是再搭上杜伏虎,只怕杜葳蕤树敌过多,也难收拾。
    他念头转罢,便宽慰道:“岳丈放心,小婿之所以先行禀报岳丈,就是想听听您的意思。既然岳丈嘱咐,小婿绝不向葳蕤提起此事。”
    杜启升见他乖顺,心里十分满意,道:“昭明,外头传你这样那样的,如今看来,都是没影子的事!我瞧你骑射功夫甚好,若是不爱读书,不如到都督府来领个差事,历练一年半载,自然能靠武功科入仕,你看可好?”
    卢冬晓听了,先作揖行了个大礼,道:“岳丈大人,小婿散漫惯了,又是不会看人眼色办事的,实在不宜涉足官场,求岳丈体恤。”
    杜启升闻言略略失望,但无论如何,卢冬晓总比传言中要好得多,退一步瞧瞧也算老怀宽慰。他于是丢开做官的事,只是常叫卢冬晓到都督府陪着说话,诸事只将他带在身边,慢慢地疏远黄超。
    此外,虽说杜启升保着杜伏虎,不叫杜葳蕤知道当天杜伏虎也在叠泷园,但他暗地里却对这个儿子有了提防,不为他坑害自己妹妹,却为他勾结外人。
    裴杜两家一文一武,于朝堂分庭抗礼,此事已成气候。自古所说的“将相和”,不过是个理想图景,真正的朝堂关系里,将相必得针锋相对,互相掣肘,皇帝才能够放心,因此,就算真有“将相和”,第一个要动手拆散的就是皇帝。
    人人都知道裴杜不可能交好,杜伏虎又怎能不知?明知如此情景,他还要去和裴伯约眉来眼去,甚至暗通款曲,实乃取祸之道。
    杜启升能宽恕杜伏虎愚蠢,却不能宽恕杜伏虎吃里爬外。自他知道此事后,也逐日疏远沈尽芳母子,三天两头的,更是待卢冬晓亲密,以至于凡有杜启升的地方,必有卢冬晓的身影。
    这一天杜启升休沐,大早上便遣人到卢府接来卢冬晓,说要带他去南山跑马。等卢冬晓到了杜府,管家却说杜启升在前厅见客,吩咐卢冬晓到书房等候。
    卢冬晓依命到了书房,一时无事,便走到书架前观望,想瞅瞅杜启升日常读些什么书,之前三本刻字书送过来,杜启升喜欢的紧,每日放在案头翻阅。他抽出一本《兵策要略》,却见倚在边上一册书倒下来,题在封面上书名却是:撞钟记。
    《撞钟记》?
    卢冬晓想起于夫人在找此书,不由拾起书册翻阅。这故事倒也简单,无非是才子佳人的秩事,只不过,书里的才子是个喂马的军曹,而佳人却是将军的女儿,将门虎女也爱骑马,一日马惊被军曹所救,于是二人暗生情愫,时常私会于庙中撞钟之际。
    等到将军发现两人的私情,当然要震怒,于是将军的女儿以死相逼,称若不能嫁于军曹,便宁可削发为尼。将军无奈,只得约法三章,让军曹随军参战,若是未能立下战功,就不能娶自己的女儿。
    最后,当然是军曹奋勇杀敌,屡建奇功,从而赢得将军首肯,抱得美人归。
    卢冬晓轻轻合上书册,心想,这么一个俗气的故事,为何于夫人念念不忘,又为何已然绝版不印的书册,却会被杜启升珍藏在书房里?
    他心里想着,却将书册放了回去。不多时,杜启升见客归来,带着卢冬晓去南山跑马,那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享受到纵马愉悦的不只是卢冬晓,还有卢景夏。
    杜葳蕤兑现承诺,给卢景夏挑了一匹活泼强壮的小马驹,让星海亲自喂养,喂到不怕人之后,才牵到青羽卫在卢府左近租住的小院里。
    卢景夏有了小马,每天魂牵梦萦,读书倒比以前效率高了,只想着赶紧做完功课,可以去骑马。杜葳蕤指定潘渊教护卢景夏,潘渊每日准时到院中候着,教他控缰换步、伏鞍避障。马驹虽年幼,性子却刚烈,几次颠得卢景夏险些摔下。可卢景夏咬牙坚持,跌了又上,竟不喊一声苦。
    潘渊感叹,私下同杜葳蕤讲,说卢景夏虽然年纪小,却是意志坚定,若是肯走武职,日后必是一员虎将。
    杜葳蕤心想,卢季宣只怕不会让卢景夏走武职。卢景夏若是杜氏子侄,她倒是能帮着说话,但卢家的事,她还是少管为妙。
    为了碧绿绦的事,得罪了卢季宣,去了一趟叠泷园,又得罪了裴嵩言,四大勋贵里有势力的只得三个,她倒得罪了两个,实在是,想一想头皮发麻。
    可是,她想着避事,事情却不肯避她,绕着圈子也要找上门来。这天她从演武场回来,进了东院便看见卢景夏躲在假山后面张望,杜葳蕤便笑而唤道:“景夏,你躲在那里做什么?”
    卢景夏就是在等她,见她回来了,连忙跑过来抓住杜葳蕤的袖子,道:“三婶婶,你可回来了,你帮帮六姑姑吧!”
    “六姑姑?”杜葳蕤一愣,“她怎么了?”
    “我听娘说,六姑姑要嫁给崔家的傻子,她正在抹眼泪哭呢!”
    崔家的傻子?难道是崔鹤明?
    杜葳蕤一惊,心想这几天在聚贤庄听八卦时,是听说崔家在替崔鹤明议亲,却不料议到卢家来了。崔鹤明参加过赏梨宴,杜葳蕤也查过他,知道此人儿时发高烧引发惊厥,就此烧坏了脑子,见人只知傻笑,说不出囫囵话来。
    这么一个傻瓜,要配与千伶百俐的卢玉李?这事情叫谁听了都要喊个冤,杜葳蕤又焉能看着不管。她于是拍拍卢景夏的小脸,道:“别怕,三婶婶回屋换件衣裳,就去找六姑姑问个明白。”
    卢景夏这才松了口气,道:“六姑姑待娘亲和景夏特别好,景夏不想她不开心。”
    杜葳蕤心想,这小孩倒是知恩图报的,谁对他好他都记在心里,遇事还能替着想办法。她心底涌过暖流,不由逗着他说:“那你可知道,六姑姑做什么事最开心?”
    卢景夏想了想道:“六姑姑去书店最开心!她近来常去一家叫作墨……,墨涛轩的书店,每回去都开心极了!可我让她带我去,她却又不肯!三婶婶,你去过书店吗?书店好玩吗?”
    杜葳蕤心里咯噔一声,暗想,这墨涛轩里有谁啊?如何就勾着卢玉李欢天喜地的?当然,这些事不能同卢景夏讲,她于是笑道:“书店里全是书,六姑姑喜欢看书,自然觉得书店好玩,你若喜欢看书,下回我带你去。”
    卢景夏立刻高兴,又讲了些他骑马的趣事,杜葳蕤同他边走边讲,直把他送回齐蕙苑。她本不想进去,不料戴雅婵找不到卢景夏,正在门前着急,一眼瞅着杜葳蕤送儿子回来,便邀杜葳蕤进去坐坐。
    杜葳蕤不便推辞,跟着进去坐下,等到茶点送上,她却问道:“嫂嫂可知道六妹妹的事?听说她要嫁去崔府了?”
    “唉,说到这事,我真是替六妹妹可怜!”戴雅婵叹道,“崔家有权有势,当然是门好亲,但崔鹤明却是个半傻之人,可怜六妹妹冰雪聪明的一个人,却要嫁给这样的丈夫。”
    “整个京城都知道崔鹤明半傻,难道卢尚书不知道吗?为何还要送女儿进火坑?”
    讲到卢季宣,戴雅婵便发出一声冷笑:“卢尚书最是不计子女缘的,亲儿子都能打杀,把女儿嫁给半傻子又算什么?可笑赵夫人去说情,卢尚书还责怪她不懂事,说什么六妹妹是庶女,嫁进崔家只能做妾,这一来却是能做正妻了,还有什么可求的?”
    茶烟袅袅升腾,映着杜葳蕤眸底一丝冷峻。她很清楚,崔鹤明是崔家嫡子,崔家绝不承认他是个半傻子,因而为他娶亲不能降级。但京城里显贵之家,谁愿意将女儿嫁去崔家伺候傻子?
    没想到,卢季宣愿意。
    礼部尚书家的庶女,也算是出身高贵了。更何况,卢季宣并无嫡女,将卢玉李嫁与崔家,这规格解了崔家忧心的大事,卢季宣实乃以女儿为棋,为了能得到崔家鼎力相助。
    杜葳蕤想,她之前错看了卢季宣,她本以为此人食古不化,要端住一家之主的架子,因而待子女严厉,但从此事来看,卢季宣的冷酷远不止于此。
    第56章 檐下风动
    戴雅婵替卢玉李感叹了良久,却又问杜葳蕤:“小将军为何打听此事,莫不是想替六妹妹设法,让她免嫁崔家?”
    杜葳蕤刚嗯了一声,还没有表态,戴雅婵已经摇手道:“小将军若是管这事,又要得罪陆娘子了。”
    “我替六妹妹设法,又与陆娘子何干?”杜葳蕤不解。
    戴雅婵叫屋里的丫鬟退下,这才细声道:“那个人原本是要将四小姐嫁到崔府的,陆娘子闻知吓坏了,想了许多办法,那个人只是佯佯不睬。”
    听说卢季宣原先要把卢青岫嫁给崔家,杜葳蕤不由吃惊,暗想,卢季宣等子女冷淡,唯独很喜欢卢青岫,却为何忍心将她许给半傻子?
    “那后来呢?”她忍不住追问。
    “后来陆娘子磕头磕出了血,那人才说了个法子。”戴雅婵靠近杜葳蕤,悄声道,“那人说了,想再娶一房妾室。”
    “啊?”杜葳蕤一惊,“他都多大年纪了?”
    “他这年纪算什么呢?就算不娶进家里来,在外头花天酒地的,也是无人能管。”戴雅婵鄙夷道,“此事的关键,在于要娶进家来,他怕陆娘子不同意,这才先放出话来,要让四小姐嫁给半傻子,等陆娘子求他时,那就好开口了。”
    “这……,卢尚书娶妾,就算要问,也得问赵夫人才是吧?为何会问陆娘子?”
    “那个人心计深沉,绝非常人能及。”戴雅婵说得愤怒起来,“他要再娶一妾,赵夫人和两位姨娘都不愿意,她三人抱作一团,那人也难为计。但他如此设局,陆娘子为了四小姐的前途,自然要帮着他算计赵夫人。而且,赵夫人被纳妾牵扯精力,也顾不着六妹妹的婚事了!这可是一石二鸟之计?既巴结了崔家,又讨得了美妾!”
    杜葳蕤听她这样一说,不由得背心生寒,心想卢季宣若果真如此,实在是无半分人伦亲情,家中妻妾儿女皆是他的棋子,由着他布子算计罢了。
    “小将军若想帮六妹妹,无非要从母亲处入手。”戴雅婵又劝道,“但此时母亲顾不得六妹妹,小将军若是去了,不过是徒招烦恼罢了。依我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杜葳蕤觉得她说得有理,道了谢便告辞出来。她今日去演武场带着雨停,主仆俩慢慢往回走,一阵风过,却觉得刮得脸上生疼,杜葳蕤抬手抚了抚脸颊,举目望去,园中景物已换了模样。
    她来时正是轻绿浅红的初夏,如今已到了初冬,落尽枝叶的枯枝在风中瑟动,看着很是萧索。
    杜葳蕤不知被触动何方心思,不由得长叹一声。雨停跟在身后听见了,却道:“小将军是为六小姐发愁吗?”
    虽不完全是,但眼前最令人烦恼的,也的确是卢玉李的婚事。
    “是啊,”杜葳蕤漫声道,“可怜六姑娘冰雪聪明,却要去伴个傻子过日子,怎不叫人唏嘘。”
    “小将军莫怪奴婢多嘴,但依着奴婢看来,六小姐未必会束手待嫁。”
    “什么意思?你是说……,她会逃?”
    “不知道,”雨停摇了摇头,“奴婢只是感觉,六小姐肯定会想个办法,不叫自己嫁去崔家。”
    她俩说着话,已经到了院门口。杜葳蕤正要踏步上去,忽然横地里刮来一阵风,卷动她的素白披风,也吹乱了她的头发。杜葳蕤驻步等风过了,抬手理头发时又看见了门楣,不由得皱眉道:“你家三公子也真是的,能替母亲院子题匾,却不顾自己的院子!我来了有大半年了,这门楣还是光秃秃的,好不难看。”
    她抱怨了一句,也不等雨停搭话,甩了披风便跨进去。然而进门就见星露星黛立在院子里,杜葳蕤不由奇道:“你俩站在这里做什么?屋里有东西咬人吗?”
    星露星黛见是她回来了,连忙围了上来,星露便道:“并不是屋里有咬人的,却是六小姐来了。她来了就哭,三公子便叫奴婢们都退出来了。”
    杜葳蕤本想换了衣裳去找卢玉李,听说她自己跑来了,便解了披风递给星露,自己揭了帘子进屋,只见卢玉李坐在桌边,正在低头垂泪,卢冬晓陪坐在侧,却是沉默无语。
    听见门帘响,卢玉李转眸来看,见是杜葳蕤进来了,连忙起身跑来,抓了杜葳蕤的手就往下跪,哽咽道:“小将军救我!”
    杜葳蕤急忙扶住:“六妹妹快别这样。事情我已听说了,你先起来,咱们商量商量。”
    卢玉李见她愿意“商量”,心里添了一丝希望,连忙就势站起身来,搀扶着杜葳蕤走到桌边坐下。
    “小将军,我不想嫁半傻子!就算是一头碰死了,我也绝不去崔家的!”她斩钉截铁说道。
    “那也不必碰死,咱们认真想想,总是有办法的。”杜葳蕤拉她坐下,问,“你娘是怎么个意思?”
    “我娘当然不想让我嫁,但她既没有夫人的身份,又不如陆娘子得宠爱,她不想又能如何?”卢玉李含泪道,“我请她去找夫人求情,可夫人正在烦恼爹爹纳妾的事,哪有心思管我?我娘去找她,她反倒是劝我娘,说崔家门户高、聘礼厚,嫁过去吃穿不愁,又是正妻,再生个一男半女,堵了半傻子纳妾的路,往后的日子只有舒心。”
    杜葳蕤听了这话,抬头望望卢冬晓,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知道赵夫人记恨顾贞琴昔日帮着陆娘子,之前同她和好,不过是为了对付陆亦莲,但与崔府结亲是卢季宣的主意,赵夫人不会为了卢玉李开罪卢季宣。
    更何况,卢季宣又要纳一房妾室,这家宅里按下葫芦起了瓢,赵夫人忧心都来不及,哪有心思管卢玉李?
    “你们问这个的意思,问那个的意思,无非是寄一线希望在卢尚书身上,指望他能改了主意。”卢冬晓却淡然道,“依我说,趁早打消这念头吧,无论谁去说情,卢尚书都不会收回成命的。”
    果然,卢玉李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她泪眼盈盈望着卢冬晓,近乎绝望地说:“三哥哥,难道,我就只有死路一条吗?”
    “死路也不至于,但若想活,就得你自己拿主意,千万不能指望别人。”
    卢玉李闻言收了泪,决绝道:“那么,我就绞了头发去庙里做姑子!宁可青灯古佛了此一生,也绝不愿入崔家受那煎熬!”
    “你若是虔诚信佛,一心想要做姑子,我自然不拦你,但若是一时气话,倒也不必。”卢冬晓道,“依我的主意,明日收拾了细软打后门出去,自此改名换姓远走高飞,找个清静地方过你自己的,岂不是好?”
    卢玉李想过这样想过那样,唯独没想过逃婚出走,这时听卢冬晓说出来,她不由愣住了,接不上话。
    杜葳蕤在边上听着,却埋怨道:“你真会出馊主意,她一个闺阁女子,没有谋生技能,又能逃到哪里去?”
    “她会算账啊,我瞧她帮我娘算账既清楚又明白。”卢冬晓道,“会算账就能做小生意,我给你带些本钱,叫春祥镖局做接应,将你送到它们分号所在之地,你既能安顿下来寻个营生,又有春祥镖局照应,岂不是好?”
    “不行,”杜葳蕤还是摇头,“她孤身一人太过危险。”
    “这可是最好的一条路,虽说有风险,总比嫁入崔家陪着个傻子要强。”卢冬晓道,“如果想走,就得赶紧拿主意!你娘已经去求过赵夫人,这家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怕卢尚书已经知道你不想嫁,再犹豫下去,想出尚书府就难了!”
    他话音刚落,便听着外头有人有嘈杂之声,没等卢冬晓发问,星露已经在外头道:“三公子,小将军,傅管家在外求见。”
    听说傅四来了,卢冬晓和杜葳蕤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对劲。卢玉李哭得眼皮粉红,这时候便道:“傅管家不知为何事,要么我回避一下?”
    卢冬晓摆手示意不必,扬声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便听着咿呀一声,星露推开房门,傅四堆着满脸假笑跨进屋里,躬身作揖道:“三公子安好,小将军安好,六小姐安好。”
    “你可是找我有事?”卢冬晓开门见山问道。
    “不,不,小的前来不是找三公子,是奉老爷之命,请六小姐过去说话。”
    “叫我?”卢玉李一惊,“叫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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