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惨白的尾焰狠狠撕开异界暗紫色的天幕。
    伴隨著悽厉的呼啸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拖出两条笔直的烟柱。
    掩体里，霍去病第一个探出头。
    这位大汉冠军侯，一辈子都在追求速度与力量的极致。
    此刻他瞪大了眼睛，盯著那两道白线以远超他认知的恐怖速度，狠狠砸向地平线尽头的兽潮。
    “那是什么……”
    话音未落。
    天地白了一瞬。
    紧接著，是实质化的音墙。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从三十八公里外的落点轰然盪开，整片大地像沸腾的开水一样掀起波纹。
    掩体里的沙土疯狂往下掉，所有人的耳膜都被一股无形的暴力往里死死摁了一下。
    露娜嚇得惊叫一声，拼命把小脸埋进周澈怀里。
    远处，蘑菇云升腾而起。
    两朵夹杂著金色灵光的庞大蘑菇云，像两棵拔地而起的巨树，顶部剧烈翻滚。
    橘红色的烈焰和暗金色的阵法纹路交织，把半边天空烧得如同末日。
    方圆十公里內的兽潮，连灰都没剩下。
    更远处的魔兽直接被狂暴的衝击波掀翻、碾碎、彻底烤焦，烂肉铺满了整个平原。
    倖存的魔兽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掉头就跑。
    血脉里的那点兽性，在纯粹的“物理超度”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掩体里，死一般的寂静。
    霍去病张著嘴，维持著探头的姿势，足足愣了十几秒。
    下一秒，他直接蹦了起来。
    “好傢伙！臥槽，好傢伙！”
    冠军侯兴奋得手舞足蹈，在半空中疯狂比划：
    “轰的一下！地皮都掀了！那帮畜生直接蒸发了！”
    “这可比我带三千铁骑冲阵爽一万倍！”
    他一把抓住旁边薛仁贵的护臂，眼睛里全是狂热：
    “老薛你看见没！当年我要有这玩意儿，匈奴王庭我一顿饭的功夫就给它扬了！”
    说著，他又一把扯住李信的铁甲，死命摇晃。
    “大秦的弩车跟这玩意儿比就是个烧火棍！你们秦人当年怎么不搞这个？”
    李信被他晃得头盔都歪了。
    他面无表情地拍开霍去病的手，沉默了两秒。
    然后，用一种平淡到极其欠揍的语气，缓缓开口：
    “这个啊……也就那样吧。”
    霍去病当场破防：
    “你管这叫也就那样？”
    “我是说。”
    李信偏了偏头，眼神飘向远方。
    “后辈们还有更大的。”
    “……更大的？”
    “嗯。”
    李信那张冷硬的脸上，难得扯出笑容，透著股腹黑的劲儿。
    “叫东风洲际，比这个大几十倍，我亲眼见过。”
    “你他妈什么时候看的？”
    霍去病急了。
    “我回蓝星那次。”
    李信轻描淡写，语气仿佛在说今早吃了个茶叶蛋。
    “二十四个大铁柱子，就竖在广场上。”
    “我跪在跟前，足足看了半个时辰。”
    似乎在回忆，停顿了两秒，忍不住又补了一刀。
    “我还抱过。”
    全场死寂。
    霍去病声音都变调了：
    “……你抱过？！”
    “对，冰冰凉凉的，手感极其扎实。”
    李信面不改色，语气里那股“你没有吧”的炫耀劲儿，压都压不住。
    在这个大汉战神面前，他总算贏麻了一次。
    霍去病转过头，死死盯著周澈，那眼神委屈得像个没分到糖的孩子。
    【凭什么他抱过我没抱过？】
    一旁的周澈疯狂搓著脸，心里无力吐槽：
    【我的老祖宗们誒，这时候就別在谁抱的核弹更大这事儿上卷了吧！】
    而另一边，异族联军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精灵女皇站在阵列最前方。
    她活了上万年，见过禁咒焚城，见过巨龙吐息。
    但她发誓，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粗暴、毫无魔法美感。
    却能把十几公里大地抹成白纸的恐怖力量。
    “这就是……人族的底蕴？”
    精灵女皇声音发颤，眼神无比复杂。
    她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好老娘反应快，把露娜送去联姻了！这口软饭，精灵族吃定了！】
    旁边，牛头族首领血蹄手一松，“哐当”一声。
    祖传的图腾柱直接砸在脚背上，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血蹄看著远处的蘑菇云，庞大的身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彻底滑跪。
    什么牛头人永不为奴？
    以后夏国指哪，牛头人就往哪撞，让他去开荒种地都绝不带喘气的。
    不远处的昏暗角落里。
    贾詡靠著掩体沙袋，拍了拍长袍上的辐射尘。
    借著蘑菇云的火光，他用沾血的毛笔在羊皮纸上记录著。
    地面还在剧烈震颤，千古毒士的手腕却稳如磐石。
    “真理只在剑锋之上，尊严只在火力射程之內……后世这话，甚是对味。”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焦土，如淬了毒的刀锋，直刺西北方的血色天际。
    兽潮这批耗材扫乾净了。
    接下来，该下棋的人肉痛了。
    ……
    同一时刻。
    万里之外，西方神殿。
    整座恢弘的圣堂都在簌簌发抖，穹顶的圣光闪烁不定。
    加百列悬浮在半空，六只洁白的羽翼因为极度的惊悚，死死包裹住身体。
    跨越万里的爆炸余波，让这位高高在上的炽天使长第一次感到了慌乱。
    “那是到底什么鬼东西？！”
    加百列平日里圣洁威严的偽装彻底碎裂，声音里透著气急败坏。
    “那根本不是魔法！连神术的波动都没有！”
    大殿暗影中，一直高深莫测的尊使此刻也无法保持淡定，声音同样紧绷。
    “必须加快速度……”
    “四百万低等种族的祭品，驱赶进血祭阵法至少还需要两天！”
    加百列烦躁地低吼。
    “一天！”
    尊使猛回头，死盯著他，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们只剩一天时间！”
    加百列痛苦地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一天。
    华夏人那边的推进速度快得超出想像。
    他很清楚，人类也察觉到了那头大妖的存在。
    下一步，双方就是明牌搏命了。
    ……
    画面切回异界前线。
    周澈吐掉嘴里的沙子，把怀里的露娜交还给江晚吟，快步走到贾詡身边蹲下。
    “先生，兽潮被洗地洗平了，但他们不会死心，对面在抢时间。”
    贾詡收起羊皮纸，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幽暗的眸子盯著周澈。
    “那头有炎黄血脉的大妖，你是非抢不可？”
    “必须抢。”
    周澈眼神发狠。
    “哪怕老祖宗只剩下一块骨头，也轮不到那帮鸟人碰。”
    贾詡伸手，看似隨意地拍了拍周澈领口上的土。
    “知道对面的鸟人，现在在憋什么坏水吗？”
    周澈摇头。
    “不知道就对了。”
    贾詡笑了，那笑容在战火的映衬下，阴惻惻得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我也不知全貌。”
    “但我只看透了一点——”
    贾詡猛地一指西北方向。
    “这帮鸟人寧可连底裤都不要，逼著上百万魔兽出来送死，也要拦住我们。”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地底下躺著的东西，能要了西方神庭的命！”
    周澈霍然起身，嘴里大白兔奶糖的甜味已经被硝烟盖住。
    他抬头望去。
    飞弹的蘑菇云正在缓缓消散。
    但西北天际线那股暗红色的恐怖异象，不仅没有被压制。
    反而像被刚才的核爆激怒了一般，膨胀了数倍！
    那片万丈深渊之下，沉睡万年的古老存在，似乎因为这久违的熟悉力量……
    翻了第二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