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等待的日子
    2030年7月，盛夏。
    海城的蝉鸣从早响到晚，热浪蒸腾，连梧桐叶都蔫蔫地垂著。听澜放暑假了，每天在家画画、看书、逗妈妈肚子里的星星玩。林晚的肚子已经九个多月了，行动越来越不便，走几步就要歇一会儿。
    裴谦把书房搬到一楼，办公时间也压缩了。每天上午去公司开个核心会议，下午就回家陪著。辛海璐戏称他是“半退休状態”，他听了只是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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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上午，裴谦难得去公司开了一上午会。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但气氛比天气还热。
    “裴总，《星空纪元》新版本的数据出来了。”马洋拿著一份厚厚的报表，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全球日活突破三千五百万，创歷史新高。海外版在东南亚和拉美市场表现尤其亮眼，这个月流水预计能破四十亿。”
    裴谦接过报表翻了翻，点点头：“不错。”
    “还有，”马洋继续说，“《山海·镜花》的动画改编项目，和b站那边谈妥了，明年暑期档上线。片头曲他们想请周深唱，报价有点高……”
    “高就高，”裴谦打断他，“该花的钱別省。”
    马洋嘿嘿笑了：“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
    黄思博推了推眼镜，接过话茬：“裴总，研究院那边也有好消息。星核科技的情感计算引擎升级到4.0版本了，新算法的准確率提升了15%。我们已经把它集成到《星空纪元》的新npc系统里，內测玩家反馈特別好，说npc『像真人一样』。”
    裴谦点点头，看向沈择。
    沈择坐在角落里，难得没有穿西装，只穿了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自从阳阳出生后，他的穿衣风格都变了不少。
    “宸安那边呢？”
    沈择翻开面前的平板：“这个月投了四个项目，都是ai製药和量子计算方向的，总额度十二亿。听澜基金的季度报告也出来了，这个季度新增资助乡村女童一百八十七人，累计资助超过两千五百人。上个月去贵州回访，第一批资助的孩子里，有人考上大学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马洋忽然感慨道：“裴总，两千五百个孩子，两千五百个家庭。咱们这些年，是真做了不少事。”
    裴谦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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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完会，裴谦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趟星辰湾。
    赵天成在工地等著他。星空谷的收尾工作正在进行，天文馆已经完工，观星台也建好了，只剩下露营区的绿化还没做完。
    “裴总，下个月就能试运营了。”赵天成指著远处的观星台，“晚上在那上面看星星，特別清楚。我听听澜说，她想来画星星？”
    裴谦点点头：“她念叨好久了。”
    “那等正式开放了，第一个邀请她来。”赵天成笑了，“对了，林晚姐预產期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
    赵天成愣了一下，然后说：“那快了。裴总，您这段时间多陪陪她，工地这边有我盯著。”
    裴谦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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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裴谦回到家。
    听澜正趴在茶几上画画，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头。
    “爸爸！”
    她跑过来，扑进裴谦怀里。裴谦抱起她，亲了亲她的小脸。
    “今天画什么了？”
    “画今天在院子里看到的。”听澜拉著他的手往茶几边走，“你看，这是桂花树，这是萤火虫，这是妈妈，这是星星。”
    画上，林晚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肚子鼓鼓的。旁边有萤火虫在飞，桂花树茂密地站在一旁。最特別的是，林晚的肚子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这是什么？”裴谦指著那个笑脸。
    “这是星星呀，”听澜理所当然地说，“他在妈妈肚子里笑呢。”
    裴谦笑了，揉了揉她的头髮。
    林晚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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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
    听澜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追著萤火虫玩。林晚靠在躺椅上，裴谦坐在旁边，轻轻给她摇著扇子。
    “今天公司怎么样？”林晚问。
    “挺好。”裴谦把今天开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星空纪元》数据创新高，山海镜花要出动画了，宸安那边又投了几个新项目。”
    林晚听著，忽然笑了。
    “笑什么？”
    “笑你。”林晚说，“你在公司里，是几千亿市值的大老板。回家来，就是个给老婆扇扇子的普通丈夫。”
    裴谦也笑了：“这不挺好？”
    “挺好。”林晚靠在他肩上，“特別好。”
    听澜跑过来，手里捧著一只萤火虫，小心翼翼地给妈妈看。
    “妈妈你看，它发光了！”
    萤火虫在她手心里一闪一闪，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林晚笑了：“真好看。”
    听澜点点头，然后蹲下来，把萤火虫放回草丛里。
    “姐姐说，让它回家。星星也要回家了。”
    裴谦和林晚对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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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马洋打来电话。
    “裴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电话那头，马洋的声音有些疲惫，“马一一发烧了，三十九度。他妈妈急得不行，我……”
    “去医院了吗？”
    “刚去完，医生说是普通感冒，开了药。但他一直哭，不肯睡……”
    裴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马洋，你是爸爸，这时候就该陪著。公司的事明天再说。”
    马洋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裴总。”
    “不谢。去吧。”
    掛了电话，林晚看著他：“马一一病了？”
    “发烧。三十九度。”
    林晚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裴谦，你说，等星星出生了，要是也发烧了，你怎么办？”
    裴谦想了想，认真地说：“陪著。就像当年陪著听澜一样。”
    林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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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裴谦接到沈择的电话。
    “裴总，阳阳昨天会背整首诗了。”
    裴谦愣了一下：“什么诗？”
    “《静夜思》。一个字不差。”沈择的语气里难得带著几分得意，“海璐录了视频，要不要发给您看看？”
    “发。”
    视频里，两岁多的阳阳站在客厅里，奶声奶气地背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背完后，他还学著大人的样子鞠了一躬。
    裴谦看完，忍不住笑了。
    他想起听澜两岁的时候，也在背诗。但那时候，他忙著工作，错过了很多这样的瞬间。
    现在，他不想再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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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裴谦带著听澜去超市买东西。
    听澜坐在购物车里，指挥他拿这个拿那个。
    “爸爸，星星的奶瓶买了吗？”
    “买了。”
    “小衣服呢？”
    “买了。”
    “小被子呢？”
    “也买了。”
    听澜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指著货架：“那再买点零食吧，等星星出生了，姐姐可以一边吃零食一边陪他玩。”
    裴谦笑了，拿了一包她最爱吃的饼乾放进车里。
    回家的路上，听澜忽然问：“爸爸，你说星星会长得像谁？”
    裴谦想了想：“不知道。像谁都好。”
    “像妈妈最好，”听澜认真地说，“妈妈好看。”
    “那你呢？你像谁？”
    听澜歪著头想了想：“我像爸爸？好像不对。我像妈妈？也不对。我像我自己。”
    裴谦笑了，从后视镜里看著女儿认真的小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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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听澜睡了。
    裴谦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翻著那些准备已久的东西。婴儿床、小衣服、奶瓶、消毒锅……一件一件，都准备好了。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新总部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他想起今天马洋打来的电话，想起沈择发来的视频，想起听澜在超市里的那些问题。
    这些都是生活。琐碎的，平凡的，却无比真实的生活。
    十三年前，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想要的只是“活得不一样”。现在他知道了，真正的不一样，不是住多大的房子，不是赚多少钱，而是有这样一群人，这样一些事，让每一天都值得。
    手机响了，是辛海璐发来的消息。
    “裴总，腾达医疗的儿童专科医院下个月试运营。第一批医护人员已经到位了，正好赶上星星出生。”
    裴谦看完，回復了一个字：“好。”
    关掉手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新总部的灯火通明，像一座不眠的灯塔。再过几个月，他们就要搬进去了。到时候，星星也该几个月大了，会笑，会翻身，会认人了。
    他想，那时候的日子，该是什么样子呢？
    不知道。
    但不管是什么样子，只要他们都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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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的日子》
    盛夏蝉鸣日渐长，
    九个多月肚中藏。
    听澜天天趴著问：
    “星星今天可安详？”
    上午开会议千亿，
    马洋报表喜洋洋。
    沈择细数基金事，
    两千五百孩得帮。
    午后星辰湾里去，
    赵天成指观星堂。
    “听澜说要画星星，
    下月开放第一个尝。”
    傍晚陪妻院中坐，
    萤火虫飞桂花香。
    听澜追著满院跑，
    捧回一颗小星光。
    夜来马洋电话响，
    一一发烧娘心慌。
    裴谦只说一句话：
    “陪著他，別的事明天讲。”
    沈择发来阳阳视频，
    两岁小儿背诗忙。
    “床前明月光”声声慢，
    听得人心软成糖。
    超市父女买零食，
    听澜问话暖心肠：
    “星星会长得像谁？”
    “像谁都好，都是咱家宝。”
    夜深人静父独坐，
    婴儿床前细细量。
    十三年前穿越来，
    只求活得不一样。
    如今才知真不同，
    不是高楼不是帐。
    是有人等你回家，
    是有事让你牵肠。
    是这些琐碎的等待，
    让每一天都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