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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臣举荐,慈安郡主许清欢,巡边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作者:佚名
    第188章 臣举荐,慈安郡主许清欢,巡边
    寅时。
    养心殿的窗欞只开了一条缝,热风还是闷声不响钻了进来。
    五月初的京城已经燥热难忍,蝉鸣从御花园的老槐树上一波一波的涌过来,吵的人心烦意乱。
    天盛帝没睡。
    御案上堆著几摞奏摺,最上面压著一份封口用的是朱红火漆的密报。
    那是皇城司影卫走的暗线,没经过通政司,没过內阁的手,直接递到了御案上。
    他拆开火漆的时候,手指甲盖里还嵌著硃砂的痕跡。他批了半宿的摺子,眼皮子底下的青黑都能拧出水来。
    密报只有两页纸,蝇头小楷写的密密麻麻。
    第一页。北境监军御史马进安联合副將贺明虎,以私藏火药、意图谋反的罪名,將前哨营百户许战及麾下三十七名將士收押边城死牢。
    所谓火药,实为许家军粮中用於加热饭食的生石灰包,许战拔刀抗命,被缴械擒拿。前哨营兵权全部移交副將节制。
    第二页。影卫探报,草原左谷蠡王已完成秋草集结,三万骑从漠北南移至阴山一线。互市商队已尽数撤离,边关互市形同虚设。据探子回报,蛮骑最迟一月之內將叩关南下。
    天盛帝把两页纸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完,他把密报合上了。
    第二遍看完,他端起案角的参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舌根发苦。
    第三遍看完,他把密报往御案上一掷,薄薄两页纸在金砖上滑出去半尺,差一点掉到地上。
    站在阴影里的大太监李公公腰弯的几乎要折断,连呼吸的节奏都放慢了。他在宫里伺候了三十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装死。
    天盛帝靠在龙椅上,拇指摩挲著扶手上的龙头。
    “兵部那帮人,什么时候收到的这份军报?”
    李公公的声音压的很低。
    “回皇上,据影卫查实,北境八百里加急的驛报,五日前便已送抵兵部职方司。”
    “职方司郎中杜宏昌接报后,將原件锁入了值房的铁柜……”
    “未向上呈递。”
    “五天。”
    天盛帝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殿里安静了很久。安静到蜡烛芯子爆了一声,李公公的肩膀跟著抖了一下。
    “敲钟。”
    李公公猛然抬头。
    天盛帝已经站起身来,大氅的下摆扫过御案,带落了两本摺子。他没弯腰去捡。
    “敲景阳钟。在京五品以上,全给朕叫起来。”
    李公公的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皇上,此时才寅时二刻,早朝还有一个半时辰……”
    “朕说敲钟。”
    ——
    景阳钟响了。
    不是早朝的节奏,是急促的、一声叠著一声的催命敲法。
    整个皇城在闷热的夜色里被这钟声砸醒了。
    住在棋盘街的京官们从床上弹起来,有的连朝靴都来不及穿齐整,趿拉著鞋就往外冲。
    景阳钟在非常朝时段鸣响,上一回还是八年前西南土司叛乱。
    金鑾殿。
    烛火已经全数点亮。
    四品以上的官员挤满了大殿,五品的只能站在殿门外的丹墀上。
    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天盛帝坐在龙椅上,手边放著那两页密报。
    他没有开口。
    按照惯例,早朝应该先由通政司唱奏,再由各部依次呈报。
    但今天,天盛帝直接抬了抬下巴,看向李公公。
    李公公双手接过那份密报,走到御阶前方。
    “……北境监军御史马进安,勾结副將贺明虎,捏造谋反罪名,构陷诸多將士,现已收押边城死牢。”
    殿內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皇城司探得,草原左谷蠡王集结三万骑兵南移阴山,互市尽闭,最迟一月之內叩关南下。”
    “……以上军情,兵部职方司五日前已经收悉。”
    李公公念到最后四个字时,声调拖的很长。
    五日前已经收悉。
    这七个字落在金鑾殿里,比景阳钟还响。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到兵部那一列。
    站在武官最前排的兵部尚书齐恩铭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褪了下去,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到底是在朝堂上混了二十年的老油子。
    三息之后,齐恩铭出列,撩袍跪地,额头贴在冰冷的金砖上。
    “臣齐恩铭,惶恐万分。”他的声音稳的可怕,“兵部確未收到此份军报。
    “臣以为,或系北境至京城沿途驛站传递延误,致使军情滯留,臣已著人核查驛传系统,定当给皇上一个交代。”
    推的乾乾净净。
    驛站的驛卒,最高不过八品。
    兵部尚书拿一帮驛卒来挡刀,脸都不红一下。
    龙椅上没有声音传来。
    齐恩铭跪在地上,后背的官服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肉上,又闷又黏。
    他不敢抬头,只能看见面前金砖上映出的烛光。
    一卷东西从上方砸了下来。
    不是扔的,是摔的,那捲宗带著风声,啪的拍在齐恩铭的后脑勺上,纸页散开,飘落了一地。
    “捡起来看看。”天盛帝的声音从御阶上方传来。
    齐恩铭伸手去捡。
    手在抖,捡了两次才捏住最近的一张纸。
    纸上盖著一方朱红的官印。
    兵部职方司。
    那是一份完整的收文记录,上面清清楚楚的写著接收日期、经手人姓名,连杜宏昌那个小吏的私章都按在了骑缝处。
    齐恩铭的指尖一僵,捏著纸的手垂了下去。
    “驛站延误?”天盛帝的语气异常平淡,“齐爱卿,你兵部的收文簿子上,白纸黑字盖著红印,你告诉朕,是驛站延误?”
    齐恩铭的额头重重撞在金砖上。
    “臣……臣失察,臣有罪。”
    金鑾殿里安静的能听见有人在咽口水。
    这时候,一个苍老的身影从文官队列里迈了出来。
    內阁首辅徐阶。
    他已经七十二了,走路慢吞吞的,每一步都踩的四平八稳。
    他没看齐恩铭,也没看地上散落的卷宗,只是衝著龙椅躬了躬身。
    “皇上息怒。”徐阶的声音不急不缓,“兵部失察,自当严惩,但眼下北境军情如火,蛮骑叩关在即,追责之事,可容后议。”
    皇帝內心:老不死的,又和稀泥!
    徐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老臣以为,当务之急,应遣一钦差赴北境,查明军中贪墨、核实蛮骑动向,安抚边军將士。”
    “如此,方能安內攘外,不致貽误战机。”
    话说的滴水不漏,先把追责的火压下去,再拋出一个钦差的差事来转移矛盾。
    天盛帝没有立刻回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边那份密报,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两下,內心却是嘆了口气。
    “准。”
    “诸位爱卿,谁愿去?”
    六个字。
    金鑾殿里,上百號官员,没有一个人动。
    北境。贪墨案。蛮骑叩关。钦差。
    这四样东西叠在一起,那不是差事,那是催命符。去了北境,就得跟贺明虎、马进安正面撞上。
    这两人背后站著谁,在场每个人心里都有数。查了贪墨,就是跟兵部和徐党翻脸。
    查不出来,蛮骑一打过来,钦差就是第一个被拿出去祭旗的替死鬼。
    文官队列里没人出声。
    武官队列里也没人出声。
    连呼吸都谨慎起来。
    后排的角落里,三皇子萧景琰微微侧了侧身,他的目光掠过前方的兵部给事中陈安邦,右手食指在袖中轻轻弹了两下。
    那是事先约定好的暗號。
    陈安邦接到信號,微微躬身,右脚已经迈出了半步。
    “臣许有德,有事启奏!”
    一个粗嗓门在金鑾殿里炸开。
    萧景琰的手指僵在半空。
    许有德那肥硕的身躯从文官队列里挤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大殿正中央。
    他连笏板都没举,脑袋直接磕在金砖上,砰砰两声闷响。
    “皇上!臣许有德不才,愿替皇上走这一趟!”
    满殿的目光都刺了过来。
    许有德跪在地上,抬起头,满脸通红,那副惯常的市侩嘴脸上是莽撞的憨直:
    “臣是替皇上管钱袋子的,北境的军餉是臣一笔一笔从那些个地窖里刨出来的!
    这银子发到边关,中间被谁吞了、谁截了、谁拿去餵狗了,臣不亲眼盯著,这心里过不去!”
    他拍著胸脯,声音响的大殿里嗡嗡迴荡:“臣愿举荐人选,押运户部新筹的首批军餉北上。
    “银子送到哪里,帐就查到哪里。谁贪了朝廷的钱,臣给他连本带利地掏出来!”
    金鑾殿里死一般的静。
    文官队列里有几个人偷偷瞥向徐阶。
    只见老首辅的眼皮耷著,面无表情,整个人纹丝不动。
    龙椅上,天盛帝的指尖停住了敲击。
    他看著跪在大殿中央的许有德。
    这个胖子满头是汗,官服皱巴巴的,跪姿也不標准,膝盖外翻。
    但他是“唯一”一个站出来的人。
    “许爱卿。”天盛帝开口了,语调很慢,“北境路远,你这个户部侍郎拖家带口的去巡边,兵部的人会说朕用外行指挥內行。”
    “你擬派何人前往?”
    许有德直起腰,他抬头直视龙椅上的帝王,嘴唇动了动。
    “臣举荐,慈安郡主许清欢,巡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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