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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权作筹码换堪合,长缨指处是北庭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作者:佚名
    第186章 权作筹码换堪合,长缨指处是北庭
    今日並不上朝。
    卯时三刻的薄雾还没散尽,京城东大街的青石板路上透著刺骨的潮寒。
    一辆由四匹汗血宝马牵引的金丝楠木马车,碾碎了一地的白霜,在诚意伯府朱漆满钉的大门前缓缓停稳。
    车辕与车轴咬合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诚意伯府的大门訇然洞开。李胜领著府內三十多个护院家丁,从台阶上一路排开。
    哪怕许家如今简在帝心,但在森严的大乾皇权面前,规矩就是架在脖子上的刀。
    李胜撩起袍角,单膝重重跪在沾满寒露的石板上,额头贴著手背,声音洪亮的穿透薄雾:“草民李胜,携诚意伯府上下,恭迎三殿下。”
    周遭的家丁齐刷刷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车帘掀开,萧景琰踩著脚踏走下马车。他没穿蟒袍,只套了一件暗青色的緙丝大氅,视线在李胜伏低的背上扫过,没有停留,径直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许有德穿著那身正三品的云雁锦鸡常服,许清欢则是素雅的青色襦裙。
    见萧景琰踏入,父女二人依著全礼大拜。
    “诚意伯免礼。慈安郡主,请起。”
    萧景琰走到主位上坐下,隨手解开大氅的系带,身后的隨从立刻上前接住。
    许有德满脸堆笑的,躬身奉上刚沏好的武夷大红袍。
    萧景琰没碰茶盏,偏了偏头。两个隨从捧著一个紫檀木匣走上前,把匣盖挑开。
    松烟和麝香混合的清气在厅里散开,匣子里,躺著几锭古墨,还有一摞雪白的纸。
    “南唐李廷珪的绝版古墨,加上前朝內府库藏的澄心堂纸。”
    萧景琰指尖敲了敲桌面,看著许清欢。
    “桃源县初见时,本王已见郡主是经商治国之才。昨日什剎海一会,才知这天下第一奇女子的名號,郡主当之无愧。”
    “本王来得匆忙,只备了些文房雅物,权当给郡主贺喜。”
    许清欢垂下眼,视线在匣子上扫过。
    萧景琰这话里既是试探,也是点拨。
    他提桃源县,是在提醒她,两人之间早有旧交和算计;提什剎海,是明示他已经看穿了许家借文豪立身的布局。
    双方的信息差,就在这一盒墨纸之间,被抹平了。
    “殿下谬讚,清欢不过是借花献佛,討巧罢了。”许清欢声音清冷,滴水不漏。
    萧景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他挥了挥手,厅里的隨从全都退到了廊檐下。
    正堂的门被轻轻带上。
    萧景琰端起手边的茶盏,用茶盖撇了撇浮沫,语气轻描淡写。
    “寒暄的话就不说了。本王今日来,是送一份大礼。”
    “北境八百里加急,刚进京时,就被兵部悄悄压下了。皇上现在还不知道。”
    许有德一愣。
    他脸上原本掛著的市侩堆笑,一下僵住了。
    萧景琰放下茶盏,声音在空旷的堂內慢悠悠地响起。
    “许大人,你家二郎在北境,这阵子怕是並不好过啊。”
    就这一句话。
    让正堂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八度。
    他太清楚兵部那帮文官的手段了。
    文官杀人不用刀,这哪是寻常的打压,这分明是衝著许家的命门来的!
    许有德身子前倾,强压著声音里的慌乱。
    “殿下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家二郎在北境浴血杀敌,怎么就不好过了?”
    许清欢坐在另一边,手指紧紧捏著茶盏边缘。
    手里的茶水微微晃动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稳住了心神。
    二哥。
    那个在刀口舔血的许战,八成是被那帮文官蠹虫拿来当替罪羊了。
    三皇子今天特意跑来,也绝不是好心报信。
    这是拿著二哥的命,来当谈判的筹码了。
    许清欢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心底翻涌的冷意和担忧,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鬆开茶盏,从袖中抽出帕子,慢条斯理的擦乾虎口上的水渍。
    “殿下。”
    许清欢站起身,绕过翻倒的圆凳,走到萧景琰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这份密报既然被压在兵部,殿下却能拿到。”
    “这就说明,徐阶那边的人还没来得及灭口,殿下在兵部有自己的眼线。”
    萧景琰饶有兴致的看著她。
    “殿下今日登门,不是来弔丧的,自然是来谈买卖的。”
    许清欢双手搭在椅背上。
    “这局,许家要破,殿下想捞好处。”
    “殿下,咱们怎么换?”
    萧景琰笑了,他用指肚摩擦著玉扳指,没说话。
    他在等许家开价。
    许清欢也不废话,字字句句砸在萧景琰的痛处上。
    “第一,我爹是户部左侍郎,管著钱粮。”
    “今年秋粮入库,江南的税银也要往京城运。我爹能把帐做平,从中截留出三十万两现银,直接走暗线拨给殿下的人。”
    不管是养私兵,还是打点九边,这笔钱没人查得出来。”
    萧景琰手指一顿。
    “第二,大皇子和四皇子门下的官员俸禄、军需调拨,户部有的是名目卡他们。”
    “拖上个把月,还是没有问题的。”
    许清欢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第三,殿下最大的软肋,是名正言顺的清流名望。
    “说的不好听,就是满朝文武只知三皇子平庸好学,没人把你当储君看。”
    “什剎海一战,国子监大祭酒和江南泰斗都在闭关参悟我留下的东西。”
    “只要许家拋出一个由头,引动天下监生,这股清流的名望,就能吹进养心殿,结结实实的落在三殿下的头上。”
    钱权、政敌、名望。
    招招见血。
    萧景琰嘴角的笑意收敛。
    夺嫡之爭,一步踏错,万劫不復。
    “三十万两,许郡主,好大的口气。”
    萧景琰声音低沉,假装皇室特有的冷峻沉稳。
    “可你知不知道,兵部的职方司、武选司,尚书是徐阶的死忠,左侍郎是老大养的狗。
    “本王现在去插手北境的军务,等同於在老大和徐阶的嘴里拔牙。”
    “一旦出了岔子,他们会反咬一口,说本王勾结边將,意图不轨。”
    他身体前倾,逼视许清欢。
    “败则身死。”
    “你许家一条命,值不值本王拿全部身家去赌?那帮贪墨的监军和副將,胃口比你想像的大。”
    三十万两,够堵住他们的嘴,还是够买你二哥的命?”
    这帐,萧景琰算得很精。
    许清欢毫不退缩,迎著他的视线。
    “殿下手里明面上的牌確实不够。”许清欢语气冰冷。
    “但我知道,殿下能在兵部截下密报,手里就捏著別人不知道的暗子。”
    “那么许家出钱,殿下出人。”
    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萧景琰眯起眼睛。
    许家这是要撕破脸,直接动用暗面的力量。好一个孤臣的做派。
    两人对视良久。
    许有德在旁边急得一脑门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萧景琰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没有正面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低头理了理常服的袖口。
    “三十万两,一月內见真金。“
    “至於北境的详细底细,三日后,本王的人会放在醉仙楼地字號房的香炉底下。”
    买卖成了。
    许清欢绷紧的肩膀塌下半分。
    萧景琰抬步往外走。经过正堂门槛时,他脚步一顿。
    门外,风卷著落叶在庭院里打转,暗处的视线死死锁著这边。
    萧景琰突然回头,看向许清欢。
    他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换上一副谦逊温雅的面孔,声音突然拔高了些。
    那音量,刚好能穿过庭院的花墙,落到探子的耳朵里。
    “今日本王便请教至此,日后再与郡主请教才学。”
    他这话,不是说给许清欢听的,是说给全京城那些竖著耳朵的豺狼听的。
    萧景琰这招借势,玩的炉火纯青。
    说完,他大步跨出大门。
    李胜在外面扯著嗓子高喊:“恭送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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